第二天。
刚下早自习,苏挽晴立马瘫软地坐在座位上。
肩被某人轻拍一下,耳边传来顾舒扬的声音:“昨天晚上做贼去了?”
苏挽晴有气无力地摇头。
昨天她回了一句“不用谢”,和宋依辰的聊天就戛然而止,她后面抱着手机看了半小时,都没等到对方发来的消息。
睡觉的时候,脑海里又满是对方道谢的话语,兴奋得睡不着觉,等到深夜才彻底没了意识。
苏挽晴决定趁老班没来,趴在桌子上补觉。
这时,顾舒扬将手中的东西重重放在她的桌上。
苏挽晴看了一眼,是瓶鲜奶,兴致缺缺地移开眼神。
顾舒扬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小声提醒道:“这是男神送的哦。”
苏挽晴眼神立马有了焦距,握住这瓶鲜奶左看右看,追问:“他叫你帮忙带给我的?”
顾舒扬道:“非也。”
说着,她晃了晃自己手中的鲜奶。
苏挽晴的眼睛如猫儿般瞪大,猜测道:“他先给了沐骁,然后叫沐骁让你带给我?”
顾舒扬答道:“是,他跟宋依辰一起买的,这臭小子还跟我带了一瓶,没白疼他。”
苏挽晴若有所思地点头。
她抱着鲜奶喝了几口,心脏又开始控制不住地怦怦乱跳,眼神忽又有点焦灼跟好奇:“舒扬,你觉得他现在对我是什么意思呀?”
顾舒扬认真答道:“根据我的观察,男神对你非常有好感。不过我心里总有种不对劲的感觉,会不会是因为你们进展太快了?我觉得你们可以慢慢来。”
苏挽晴早在听到第一句话时魂就已经飘起来,后面的话根本没有听进去。
顾舒扬看她这架势,认定是自己想多了,哼着小曲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还没等苏挽晴回味鲜奶带来的雀跃,上课铃急促响起。
这节是老班带的物理课,他将高一重点进行简单拆分讲解,苏挽晴全程认认真真地做笔记,不敢漏掉任何重点。
老班在黑板上写下最后一个物理公式,放下粉笔,随口提起:“前段时间在教室里张贴了关于全国物理竞赛的报名事项通知,已经有几位同学过来跟我报名了,现在再问最后一遍,还有同学想要挑战一下吗?”
这事当然与苏挽晴无关,她几门考试中物理成绩是最差的,于是打了个哈欠,边转着手中的笔边扫视全班,果然没人举手报名。
眼见着老班面露遗憾之色,却在下一秒眼神一亮,欣喜万分道:“林鹤野,你等会儿下课来找我。”
这个名字被喊出的那一瞬间,全班同学议论纷纷。
苏挽晴下意识瞟向林鹤野的座位,对方刚好放下举起的那只手。
她不明白大家的反应为什么这么大。
顾舒扬在她身后附耳道:“好奇怪,我记得谁之前说过,这个竞赛刚出来的时候,老班就找了林鹤野好几次,林鹤野全拒绝了,没有想到现在居然主动报名参加,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苏挽晴转过头时满腹疑云:“你怎么知道这件事?”
不了解林鹤野的人听到这种事,只会觉得他心高气傲。
可是她却明白,打工跟学习已经将林鹤野的时间占满。一个晚上忙着打工,每天都睡不了多久,白天又要提起精神学习的人,怎么会有精力参加这种需要时间训练的竞赛?
而且,这种事情也不像是林鹤野本人传出来的。
果然,顾舒扬回忆半天,道:“好像是学委说的,很久之前的事了,他只偷偷跟班上几个男生说过,我跟其中一个男生熟,那个男生后来跟我开玩笑讲的。”
苏挽晴问:“学委?”
顾舒扬:“对,叫孟盛良,话说刚开学的时候他还想要送你小礼物呢,被你拒绝了,你不记得了吗?”
听老班这么说,苏挽晴好像有点印象,还不等她回想,就听老班厉声道:“苏挽晴,顾舒扬,还没下课呢,你俩就聊上了!”
苏挽晴悻悻然转回身,焉了吧唧地把头埋进课桌底下。
半晌,捂脸自怨。
救命,当着全班同学被警告,这也太丢人了。
下课铃一响,落在她身上的审视目光终于散去,苏挽晴悄悄松了口气。
她望着林鹤野跟在老班后面离开教室,起初只是淡淡看了一眼,可脑海中转瞬浮现起母亲大人刁难林鹤野的画面。
昨晚与宋依辰聊天的欣喜以及今早被送鲜奶带来的喜悦一扫而空,随之而来的是深深的懊恼。自己居然忘记和林鹤野解释了!
在林鹤野的视角里,他惨遭苏言照的一番羞辱,最后说了番硬气的话就离开,家教这份兼职肯定泡汤了。
又联想起林鹤野主动参加这次全国物理竞赛,不会是因为昨天母亲大人说他不够格吧……他是真的想要用行动证明自己。
苏挽晴有无数话想跟林鹤野说,但是他已被班主任叫走,她只能一个人坐在座位上煎熬。
第二节课过半,教室后门才传来一阵轻响,林鹤野悄无声息地回到座位。
苏挽晴急不可耐地想要解释,恨不得写个小纸条丢过去,但后来还是觉得当面说比较好,就忍了下来。
等第二节课下了,便是大课间。
苏挽晴着急找林鹤野,刚猛地起身,手肘一扫,桌上的书本哗啦啦掉落在地,等她弯腰去捡,等再抬头时林鹤野的座位已经空空如也。
她看了一眼教室外面的走廊,也没看见林鹤野的人影。
苏挽晴抓了抓脑袋,寻思着林鹤野究竟去了哪,一边自顾自沿着走廊行走起来。
恰好走到楼梯转角处时,她余光瞥见一道身影,脚步一顿。
林鹤野站在这里做什么?苏挽晴心里疑惑,但林鹤野的位置处在拐角,她只能看到对方的背影。
笑容从唇角溢出,她正准备呼唤,就看到一双手用力揪住林鹤野的衣领。
苏挽晴这才惊觉这里还有第三个人。
她听到那人压低声音,语气不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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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鹤野,你是不是故意的!”
林鹤野的声音是惯有的清冽低沉:“什么意思。”
话落,她明显感知到对面这人身上的怒火更甚,捏着衣领的手恨不得直接掐上林鹤野的脖子。
“你明明知道一个班只能选一个人去参加这次的物理竞赛,明明你之前都没有参加的意思,为什么突然要参加?不过是因为我昨天多说了你几句,戳穿了你想要攀附苏大小姐的事实,你记恨上我了!”
“承认吧林鹤野,你就是这么个心胸狭隘的人!”
即使看不到林鹤野的表情,苏挽晴也能通过对方说话的语气想象出对方冷淡疏远的表情:“孟盛良,你就这么怕我吗?”
这句话的杀伤力不容置疑。
孟盛良气急攻心,另一只手捏拳,作势要打在林鹤野脸上。
苏挽晴没想到这个孟盛良胆子这么大,居然敢在学校对同学动手,她下意识站了出来,呵道:“孟盛良,你做什么?”
与此同时,孟盛良绷紧的拳头慢慢放松下来,直至垂落在腰侧。
苏挽晴以为是自己的出现起到了作用,却没注意到孟盛良始终盯着林鹤野的脸,恨不得将他盯穿。
孟盛良额头冒着冷汗,他打死都不会承认,自己居然刚刚被这小子的眼神给吓到了。该怎么形容那种该死的感觉?漆黑、毫无温度,还透着一团沉寂的冷,像是走在深秋的稻田间,突然有一条蛇出现在面前,冷不丁看着他,让人不寒而栗。
他喘着气,不敢再看对方的眼,只将视线落在其余位置,粗声挑衅道:“你要一个女生保护你?”
说完,他自以为对方会恼羞成怒,静静地期待对方的反应。
没有想到,刚刚一个眼神将他逼退的林鹤野此刻在苏挽晴面前,褪去所有冷锐,目光温顺不失内敛。
苏挽晴自然而然地将林鹤野护在身后,一脸敌意地瞅着孟盛良,忿忿道:“你才是,欺负同学算什么本事?”
孟盛良气得脸色铁青,只能干瞪着林鹤野,鼻腔都在哼气,道:“真会装!你给我等着,名额我是不会让给你的!”
说完,怒气冲冲地离开,还不忘将怨气发泄在墙壁上,踢了白墙好几脚。
苏挽晴这才回头,眸间软和下来,担忧望着林鹤野,柔声问道:“你没事吧?”
林鹤野垂着眸,细长的睫毛打下一片阴影,闻言摇摇头,倒叫苏挽晴愈发于心不忍,觉得孟盛良简直是个大坏人。
自己没本事,还成天散播林鹤野的坏话,更是连公平竞争的勇气都没有,简直是一无是处!
林鹤野的视线落在少女裸露在校服外的莹白双臂上,问道:“你怎么来了?”
这话要是别人说,肯定带着质疑的意味,可是少年说这话却是一句简单询问,还叫苏挽晴隐隐觉得其中透露着少年的委屈,像是在说你怎么才来似的,但是仔细想想,这根本不是林鹤野的作风,肯定是她浮想联翩了。
她嫣然一笑,大方解释道:“我当然是来找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