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八零法医,带全家致富 > 19. 血样
    第二天一早,颜雨真跟着刑警队一块赶到了卓伟和方琴的住处。

    卓伟就职在巫川县兴农机械厂做机修工,人口档案上写的是,他们一家三口住在机械厂提供的职工楼里。

    也就是眼前一栋五层的灰色水泥抹面筒子楼,这面背阴外墙上到处都是潮湿的水渍,整栋楼灰扑扑的,看着就很老旧,开放式的长过道,放眼过去横七竖八地支着些竹竿木板,家家户户挂着衣服和杂物,显得有点乱。

    “卓伟家住在四楼,412。”

    一行人顺着筒子楼侧面的楼梯上到四楼。

    走廊的状况远比楼下看着还要狭窄,因为屋子小,走廊除了要堆放各种不值钱的杂物,家家户户还把简易灶台也安置在了房门外,就算是不怎么需要开火的早晨,楼道里也弥漫着一股油烟味。

    油渍和灰尘布满在这片空间,与其说是烟火气,这里更像是一种凑合,灰暗的色调就像是这里每个讨生活人的底色。

    众人避着杂物往前走,有好事的邻居看到他们穿着橄榄绿的制服,纷纷好奇地探出头来打量。

    “卓伟,在家不?”

    敲了三下门,卓伟给开了门,他还是穿着昨天那套工作服,戴着劳保手套,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得知了妻子的死讯,伤心加剧了他肾衰竭的病情,整个人看起来病恹恹的。

    “警官你们好,先进来坐嘛。”他让出门来。

    屋内的空间不大,一共两间屋,正对门的客厅里一张方桌和一个立柜就占了大部分空间,另一间关着门的屋子是卧室。

    “我昨天把女儿接回来得晚了,玲儿这会儿还在睡觉,我去把她喊起来。”卓伟朝卧室去。

    “不忙事,娃儿要长身体,让她多睡一会儿吧,我们正好还有些问题再跟你确认一下。”卫向武喊住了他。

    同时,卫向武跟身边的徒弟林聪耳语了两句,林聪带着剩下的刑警推门出去,找邻居了解情况去了。

    颜雨真本来就是作为法医来现场取血样的,并没有参与问话的义务,她自然留在卓伟家,自己找了个板凳安静等着卓玲醒。

    “你再仔细回忆一下,你妻子在失踪前一段时间,有没有啥子异常反应,或者和啥子人交往比较密切?”卫向武问询道。

    卓伟想了想,摇了摇头:“小琴有遗传的糖尿病,从小身体就不好,干不了重活,跟我结婚以后也很少出门,每天就是在屋头里看娃儿,打扫卫生这些事。”

    “那她有啥子相熟的人不?”

    “也没有,她一直也没啥子朋友,她父母去世的早,娘家也没啥子人了。”

    卫向武问得都是常规问题,但夫妻二人生活简单,生活轨迹更是两点一线,从卓伟口中得不到什么有用信息。

    所以颜雨真听了一耳朵后,视线就开始漫无目的地在屋里打起了转。

    客厅里还有一个烧水取暖的炉子,烟道一路通向外面,细长条的两根炉勾支在炉子旁边,还有簸箕和一个稻草捆的扫把。

    都是一些家用的基础产品,颜雨真看着这些物件,脑海里浮现起的却是方琴的尸体虚影。

    法医的基本功之一,就包括依据伤痕推断致伤工具,虽然只是显示在虚影上的青紫伤痕,但颜雨真还是一眼就能分辨,方琴身上很多横七竖八的伤痕,不仅仅是拳打脚踢的导致的。

    而现在,她可能找到那些长条状伤痕的来源了。

    会是卓伟家暴导致的吗?

    颜雨真不动声色地在一旁观察着卓伟。

    他是个圆脸,五官都是宽厚型的,眼睑浮肿有些严重,面色苍白,应该是慢性肾衰竭引起的,即便如此,本人还是跟照片一样,看起来很憨厚,回答问题时的表情也很自如,谈论妻子时眼里的悲伤也不像伪装。

    无论怎么看,他就是一个得了重病又失去妻子的可怜男人,跟家暴男的形象完全不搭边。

    看似从尸体上获得了很多线索,可这些线索像是不着边际的风筝在天上飘着,谁也跟谁串不起来。

    还有那声分不清男女的求救...

    “救...”

    又出现了!

    而且这次颜雨真听出来了,是女声!

    但依旧没法把意思表达清楚,那声音就像是被火燎过,呛着烟努力挣扎出的一点声响。

    或许死者的[执念请求]跟死亡状态有关系,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方琴到底想让她救谁呢?

    是她重病的丈夫,还是女儿?

    颜雨真紧紧盯住那扇紧闭的卧室房门。

    “救!”

    方琴的呼救声就在这一刻陡然变大,她一个激灵,就从板凳上站了起来。

    是女儿有危险吗?屋里藏着危险?

    那声催促太过令人揪心,来不及多想,颜雨真直冲着那扇房门而去。

    “警官,这...?”

    她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旁边对话的两人不明所以,来不及阻止,颜雨真已经推开了那扇门。

    床榻,衣柜,书桌。

    屋内简单的陈设一览无遗,没有潜藏在屋里的人,也没有任何可能存在的危险,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床上熟睡的卓玲脸上,甚至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颜雨真却愣住了。

    所以方琴到底想救谁啊?

    还没思考出什么所以然,卫向武和卓伟就跟了过来。

    “小颜,是有啥子事不?”卫向武问道。

    颜雨真张着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刚才堪比请神上身一样的行为逻辑。

    好在声响惊醒了熟睡的卓玲,她揉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茫然地环顾了一圈,似乎没找到想找的人,接着伸出双手,小脸一皱,就想要哭着求抱抱。

    卓伟过去哄她,可能这些事以前都是方琴在做,他并不熟练,抱着卓玲在怀里掂了两下,不仅没哄好,卓玲的眼眶里甚至直接聚拢起水雾。

    眼看就要决堤。

    “玲儿,想不想吃糖?”颜雨真从兜里摸出一个油纸包着的方块晃了晃。

    宝儿非常喜欢甜食,所以颜雨真每次发了工资,都会去街上散称几块手工苕丝糖带回家,让张茹秀敲碎了,用油纸包成小糖块,价格比百货商场的糖便宜大半,还能哄着娃儿解馋。

    还好今早出门的时候,她想着卓玲跟宝儿差不多大,就抓了两块塞进兜里,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卓玲果然被吸引住了视线,婆娑着泪眼,点点头:“想吃。”

    “那我们就乖乖的,先跟姐姐去刷牙,牙齿干净了再吃,好不好?”颜雨真拿出对付宝儿的那套。

    “好!”卓玲朝着颜雨真伸出手。

    颜雨真对两个面面相觑的男人礼貌一笑,就从卓伟手里接过卓玲,带她出门刷牙洗脸。

    职工楼的每户没有单独的厕所,每层楼的中间建了一个公共厕所,由两个大房间组成,外面洗漱,里面的隔间上厕所。

    因为是公共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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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生条件不是太好,积水流过来淌过去,被踩成了污水,遍布地面。

    颜雨真替卓玲挽起裤脚,本以为需要照顾她清洗,没想到卓玲十分懂事地主动接过洗漱用具,跑到尽头那个矮一号的水池边,自己洗漱起来了。

    见没自己什么事了,颜雨真索性就站在门口等她。

    筒子楼的走廊是条直道,站在厕所门口,两边住户的情况都能看到,现在是工作时间,林聪他们能敲开的门不多,回话的也都是职工家属。

    “同志,是方琴出事了吗?”接受完问询的邻居好奇地打听。

    “婶子,事关案件,我啥子也不能说。”刑警客气地笑了下,回绝了。

    邻居婶子翻了个白眼:“你不说我也晓得,我昨天买菜的时候就听他们说了,江边烧死两个人,他俩还是抱在一块烧的,我看着方琴八成是看丈夫病了,想跟人跑。”

    “你说这话你自己信不?”隔壁听见声响也出来个人,靠着门边嗑瓜子,“那要跑就跑呗,跑江边抱一块烧死干啥子?活够了?”

    “那兴许是因为她也有病,发现自己跑不走,两个人就殉情了呗。”

    “我看啊,最惨的还是卓伟。”又一个听着讨论声冒出来的邻居。

    “多老实一个男人,晓得她有病还娶她,啥子重活都不用她干,整天在屋头带带娃儿就行,连菜都是卓伟下班买回来她再做,我看她啊就是好日子过得太舒坦了,反过头来卓伟病了,她晓得自己没好日子过了,转天就跟人跑了,个白眼狼。”

    “我就说她平时凡人不搭腔那样,能是个啥子好人。”

    虽说大家七嘴八舌聊得都是案件的主人公,可大家都是当八卦聊,而且嘴长在人身上,刑警们在旁边也不好阻止。

    颜雨真默默听着,左右也不过就是围绕着卓伟生病,方琴就跟人跑了,还莫名其妙殉情,这么一个中心思想。

    比起案件真相,大家可能更愿意听点爱恨情仇的故事,更何况尸体发现时,还恰好是男女拥抱的姿势,更给了他们谈资。

    不过从邻居的态度里,也能得到点可用信息。

    比如,卓伟的口碑很好,是人人称赞的踏实可靠的老实男人。

    再比如,方琴似乎不怎么跟邻居交往,性格上可能有些沉默寡言。

    对外一个“好”,一个“坏”的性格对比明显,大家话里话外都自然地偏向“好”的一方,但至于关起门来的家事,外人谁也不清楚,也并不在乎。

    “姐姐,我洗好了。”卓玲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她身边的,仰着头一脸期待。

    “玲儿真乖。”颜雨真蹲下来接过她手里的洗漱用品,把苕丝糖放在了她的手心,顺便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脑袋。

    卓玲剥开糖纸,小心翼翼地用舌尖舔了一下,感受到甜味的瞬间,眼睛都亮了起来,马上就把整颗糖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像个小仓鼠一样努力嚼嚼嚼。

    “要我说,她多半就是自杀,每天也不出门,哪个能跟她结怨要杀了她嘛。”

    走廊上邻居们的讨论还没有停止,听见声音的卓玲从颜雨真身后探出脑袋来看。

    如果现在带着卓玲回屋,势必得从那些邻居面前经过,卓玲还没有上学,颜雨真不知道她懂不懂死亡的含义,或许还不懂,因为宝儿到现在,也只知道爸爸变成了天上的星星,她还期待着爸爸变回来的那一天。

    “玲儿,要不要跟姐姐去楼下坐一会儿?”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