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在贵族学院攻略小白花 > 28. 第二十八章
    何珍致在小厨房烤松饼,淡淡焦香好像在晒日光浴,郑朝盈一走进休息室就嗅到了。

    这是何珍致在繁重的学生工作以及家族事业以外的解压方式,就连何珍玹的手艺都是她教会的,不过郑朝盈却从她煎烤松饼的频率得出一条她更关心的规律,因而第一句话便是询问:“小芯刚刚回来了吗?”

    “对,她刚才难得复习了一会儿功课。”谈到隋芯的学习,何珍致不由得感慨,“真不知道她的脑袋是怎么长的,我如果像她一样为了一点风吹草动就动气,脑袋早就成浆糊了。”

    茶几上是睡眠模式的笔记本,郑朝盈先俯下身替隋芯保存了论文的最新进度,随后让自己陷进沙发。她闭上眼,手在身旁的柔软质地上细致摸索,触碰到尚未冷却的热源后会心一笑。

    做完这一切,郑朝盈淡淡地回应在她看来措辞十分不妥的何珍致:“那不叫为了一点风吹草动就动气,那叫敏感和细心,叫对身边人很关照。”

    “是我刚才说的不对。”何珍致承认得很爽快,但她话语间染上些许埋怨是有原因的,“你之前不是说她不关心那个特招生了吗?她刚刚还问我名单上怎么没有那个男生的名字。”

    五个人里她在情感上最喜欢隋芯,但要问谁跟她行事作风最相似,最让何珍致认可的肯定还是郑朝盈。只不过郑朝盈对隋芯抱有深刻异常的情谊,有些话她更方便说,何珍致便安心做一个旁观者。

    何珍致不说,不代表她赞同隋芯整天记挂着一个什么都不是的特招生,只是她不比郑朝盈更亲近隋芯,也没有郑朝盈那么狂热——换言之,她尊重隋芯的选择。

    见郑朝盈沉默不语,何珍致继续说道:“是Focus奖学金的事,我记得名单除了在一年级和三年级的教学楼公示,就是点对点通知到位。你不好奇吗?她怎么就闲逛到一年级的教学楼了。”

    “闲逛”?当然不可能是闲逛。圣利维斯这么大,甚至还专为隋芯开辟了一片恒温的蔷薇园,只是要看风景的话,退一万步说都走不到一年级的教学楼。

    喉头顿时瘙痒至极,像有蚂蚁在乱爬,还带着隐隐约约的灼烧感。郑朝盈骤然起身,快步走到盥洗室。

    何珍致看了一眼她的背影,见怪不怪地重又专注于眼前的点心。三碟烤制得相当好的松饼出国后分别均匀淋上枫糖浆、草莓汁和巧克力酱,被她反复调整角度拍摄记录。

    一边拍照,她一边对空气自言自语:“倘若一直抱有那么大的希望,一定会在某个时刻彻底失望的……你不可能不明白这个道理。”

    比起何珍致口中的彻底失望,郑朝盈的第一反应是“他就那么好吗”。

    冰冷的直饮水不断冲洗着脸颊,她干脆将淡雅的日常妆容全都洗净。抬起头时,镜中人若无其事将水珠甩到眼前,再用掌心干脆到冷酷在镜面上一抹。倘若忽略瞳孔深处的颤栗,还真挺像那么回事。

    郑朝盈走出盥洗室:“她还说了什么?你怎么回答的。”

    “她好像很笃定那个特招生只要申报了奖学金就一定能入选。她都这么说了,我也只能顺着她了。”何珍致将松饼端出厨房,“我说就算出问题,那也是奖学金评定中心的责任,但我下午可以帮她核对一下。”

    她将淋上巧克力酱的那份推给自己,“我还说,你要是替他抱不平,也可以查查是谁看不惯他,所以在背后使绊子,反正我没有看他不顺眼。”

    郑朝盈顿时心头一紧。

    不会啊,她已经嘱托过那个人了,应该已经终止了行动才对——

    “已经烤好了吗?我要吃枫糖浆的。”

    隋芯匆匆忙忙大跨步走进,看见郑朝盈眼睛一亮,“朝盈!你来得正好,珍致刚刚在做好吃的。”

    何珍致对她笑了笑,好像刚刚并没有跟郑朝盈议论她前后矛盾的行径:“反正珍玹每次只会说着‘好好吃’然后就吃一口,你们吃吧。”

    刀叉在柔软的、太阳般的松饼上按动,留下横亘的印记。何珍致隐晦地观察着郑朝盈的反应——简直就像个溺爱孩子的家长一样啊,完全看不出刚才的情绪波动。

    “那我就要草莓的吧。”郑朝盈欣然笑纳最后一份,“坐下来吃,又不是没有座位。”

    然而,隋芯刚坐下来不久,郑朝盈便单刀直入,直白得就连何珍致都被噎了一下:“我听说你去了一年级的教学楼,闹出不小的动静。也是为了祝成璆吗?”

    “铃”的一声,餐刀接触洁白餐碟,其冷芒反射出少女骤然凝固的面容。草莓汁正顺着她朦胧的轮廓慢慢滑落,至于那张柔软的脸上此刻除了僵硬,还有名为心虚的情绪。

    但隋芯很快强行压下这股做错了什么的情绪,平淡道:“跟他没关系,只是他容易跟不好的事扯上关系而已。”

    “那你查到了吗?我们是不是又可以开国王审判了。”好不容易用温水压下喉管处不断挤压的点心渣,何珍致狼狈地推了一下眼镜框,“既然是为了伸张正义,那就是有意义的。”好像在为隋芯说话。

    所以,为什么一定得是你来管?郑朝盈久久地盯视着隋芯的眼睛,她似有所感般垂下眼眸,可怜的眼睫毛遮蔽一部分瞳仁,不安地轻闪着。

    “查到了。申请名单里没有他。”

    落在头顶的视线存在感太强,好像成了黑水织就的笼,隋芯的音量压低不少,“估计申请材料是被谁拿走了。”

    何珍致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看了一眼郑朝盈:“那确实要好好查查了,事关公平性,这也不算是为了谁。”

    作为何珍玹同父异母的姐姐,两个人关系还很好,她们确实拥有相似的恶趣味,其中之一便是擅长拱火。

    “钱对特招生来说很重要……国王审判就不开了吧。”隋芯依旧不敢抬头直视郑朝盈,“这次查出来是谁,记大过就行了,最重要的还是要物归原主。”

    结果郑朝盈轻嗤一声,往日温柔轻缓的语气夹杂进些许讽刺意味:“物归原主?不都是隋家的钱吗,谈什么物归原主。”

    就算名义上是隋家的钱,那也是从普通人身上赚来的呀。隋芯悄悄想。

    不过她现在很确定,郑朝盈生气了。

    “说句话,小芯。”坐在她对面的郑朝盈强硬地握住了她根本没开始切割松饼的手腕,“你可以直白地告诉我,直白地说你就是为了祝成璆,我们之间难道还需要兜圈子吗?”

    何珍致分别看了两人一眼,将沾满巧克力的松饼送入口中。

    和妹妹不同,何珍玹从来都对别人的矛盾从来乐见其成,她对万事万物都抱有一种考验的心态。在何珍致看来被激发出来的矛盾如果以争吵的形式摧毁了一段关系,只能证明这两个人的关系并不紧密,真正亲密的关系总归要是在磨合中成长。

    而何珍致向来不赞成,她偶尔也喜欢不动声色地拱火,但如果真的因此将暗地里的矛盾挑到明面上的话,何珍致的第一反应会是“你们竟然来真的”。所以当何珍致将松饼吞咽下去,她立马就要开口,首先得劝住这两个从不吵架的人。

    隋芯不愿开口,只紧抿着嘴唇,手腕像搁浅在海滩上半死不活扑腾着的的鱼,竭力想要摆脱郑朝盈的桎梏。然而郑朝盈说什么都不肯放开,眼眸深处的决心仿佛在告诉隋芯自己才是那条企图拼死一搏的鱼,她则成了不顾一切退潮、不断远离她的海浪。

    场面僵持不下,何珍致赶紧道:“朝盈,少讲两句。小芯她自己都说了,她是为了奖学金制度的公平性。”

    “何珍致,难道你相信她的说辞吗?”

    郑朝盈不无讥讽地反驳,目光却未曾离开隋芯闪烁不定的眼眸。

    这位总是内敛文雅的大小姐甚至将身体继续向前倾倒,动用了所有能够动用的,包括肢体语言。隋芯本就是五人里个头最小的,此刻就像被一朵从没有显现出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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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的铃兰骤然蛰了一下,花瓣笼罩着她。

    这无疑是场逼问。郑朝盈的鼻尖几乎要挨到隋芯的脸颊。如果没有小桌的阻拦,她的姿态会更加势不可挡。

    “我要听你说。”她重复道,“说句话。”

    何珍致则在心里想,郑朝盈倒是给自己留了余地,没有揭穿是她“告密”。虽然她就算要告密,自己也不会有太多想法就是了。

    她既然把奖学金的事告诉了郑朝盈,没有嘱托不能转告给隋芯,那么她当然可以拿坦坦荡荡的姿态面对这一切。

    但郑朝盈这副试图逼问出什么的姿态又是给谁看呢。何珍致微微摇头:“这不是相信不相信的问题……朝盈,你为什么非要强求呢,小芯又不是你的女儿。”

    “就算你不希望小心跟那个特招生来往,就算你认为小芯现在是在隐瞒什么,我依旧倾向于她自己都没有理清自己的想法,她需要一个探索的过程。”

    郑朝盈皱眉:“探索?还要怎么探——”

    口吻怎么越来越像独断专行的母亲了。何珍致猛地打断:“朝盈,你在感情生活上探索的进度可比小芯远多了!那段时间小芯可从来没说什么,她一直站你。”

    “你说朝盈在粉饰,但你现在的情绪有点莫名其妙了吧,我怎么觉得你有点嫉——”

    “可以了,珍致。”收回手臂的少女终于低沉地开了口,没让她将那个过分直白的词说出口,“我们不要再聊这个话题了。……说我逃避也好,不负责任也罢,我不想聊了。”

    没办法化解郑朝盈的愤怒,以后恐怕也会继续产生矛盾,隋芯一时感到了脱力。

    最让隋芯没精打采的还是何珍致的话语,她的现状确实被这位好朋友说中了。即便帮助男主角、获取男主角的好感确实是隋芯的主线任务,但她似乎也没办法百分百说“我对祝成璆绝对没有半分好意”。

    些微的好意又和朋友的期许相悖,使得隋芯无法宣之于口。就算可以诉说又能怎么样?她们的想法终究跟她不同,她们是真正生长在这个世界、扎根于富庶家族的继承人们。

    这次也是因为她不够珍惜自己吗?

    隋芯不是没有见过郑朝盈的怒容,每次郑朝盈发火都是因为她不够珍惜自己,她对其中的感情不可能一无所知。被这般灼热的关怀包裹,除了拔掉所有向外人展示的尖刺、反过来向好朋友道歉,似乎也做不到别的什么了。

    “对祝成璆有好意”跟“想要为无权无势的特招生主持正义”不冲突吧……明明事到如今,她从来没有错过圣利维斯的不公正啊。

    三下五除二将松饼吃干净,指尖仿佛沾染了粘腻的糖浆,一切都不干不脆。隋芯定睛看去,却发现手指清爽洁净,并没有牵连出甜腻腻的丝络。

    她放下空碟:“我要去看监控,你们应该都不想跟我去,那我就自己去了。”

    泛红的愠容渐渐被苍白代替,郑朝盈试图对她伸出手:“我——”

    “朝盈,迄今为止谢谢你。”隋芯在门口稍作停留,“但我不接受你的逼问。”

    她回过头,对挚友笑了笑:“我没有逼迫你做过选择,所以你也别逼我,好吗?”

    不等郑朝盈回答,隋芯的身影已然消失。

    郑朝盈愣在原地,半天没缓过神。

    何珍致耸了耸肩:“我以为你会跟隋芯商量着来,比如问问她对那个特招生到底是什么想法,把她往我们都认为好的路上引导。”没想到郑朝盈会这么粗暴。

    算了,粗暴也有粗暴的好处。

    “这样也好,你现在看清楚了?当局者迷,她好歹是隋家的大小姐,还有我们这群朋友。要是最后真闹不好,有我们在呢。”

    “……你倒是做起好人了。”

    “别这样。”何珍致权当郑朝盈在说气话,拍了拍她的肩膀,“坏就坏在是特招生,好也好在是特招生。她最后会认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