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软,隐约还带着淡淡的湿意。
近在咫尺的双眼圆睁着,因为羞恼隐隐能嗅到潋滟的水光。
而和水汽一同钻进鼻腔的,是自她脖颈里挥发出来的淡淡柠檬香。那点白到晃眼的肌肤在眼前呼吸着,比往日透出的点点粉意更加浓稠,既可爱、又可怜地泛惹眼的红。
真娇气,他明明都护住她了,应该是他想哭才对吧。祝成璆想。
说是娇气,隋芯倒没有真的哭出来,就好像肉/体的一点痛楚相比起朋友被掠夺的委屈并不值得一提,还是前者更诛心,她能因此一直一直讨厌他。
少女偏执的厌恶成了一种记挂着什么的标志,带着柠檬的酸苦,能在唇舌间反复品味而不腻。
祝成璆感受到了微妙的兴奋。
无论是右手传来的痛感,还是唇角又涩又痒的触感,此刻都变的无关紧要。
直到隋芯猛地推开他,祝成璆踉跄地后退好几步,眼神却未能移开。她靠在墙上,垂头将嘴唇擦拭到起皮,一边擦一边狠狠瞪着。
擦完嘴,隋芯一句话也没说,临走前剜了他一眼。
“好感值+3,当前好感值:57。”
系统尽职尽责播报着,“这个剧情点提前了不少,原著里起码要再过十几章,这之后男女主就进入暧昧期了。……可能是因为你刚才拉了他一下?”
下意识的反应骗不了人。祝成璆怔怔地注视着隋芯离去的背影,后知后觉想起她见到他几欲滑倒时的动作,以及她眼底晃曳的一点惊诧。
如果说,刚刚那个玩笑般的亲吻将他的意识卷入缱绻的迷乱之中,不过是荷尔蒙对荷尔蒙的吸引;那么现在理智回笼,他的心跳声依旧替他悸动地跳着,是因为什么?
她完全可以心安理得地袖手旁观,或者在他狼狈地抬起头时,像那一日踩碎他的眼镜般碾压他的躯体。
他伸手是出自一种极为普遍的善意,他料定隋芯这样高高在上的掌权者不懂,可她先他一步伸出了手。
……为什么?
他看不懂她。
祝成璆忽然想起了刚才被隋芯“欺负”的同学。对,他起码可以抓住这个。于是他立马转过身关怀:“同学,你还好——”
一声闷响后,程韶给了他一拳。祝成璆被打得偏过头,满目都是茫然。
程韶声音冰冷:“你喜欢隋小姐,刚刚故意出来吸引她的注意力,还轻薄了她。”
“……不,同学,那是个意外。”
“意外?我看你是存心的。你知道隋小姐一定会伸手,所以你故意作出要倒下的姿态。”
程韶拔高音量,恨得咬咬牙,已然将祝成璆打成不择手段的死绿茶,“你喜欢隋小姐,大可以用更加光明磊落的手段,而不是过来坏我的好事。这副以为自己全天底下最善良的样子做给谁看?惺惺作态!”
说完,程韶便去追隋芯。
祝成璆站在原地,耳畔徒留嗡嗡声。
这个人,好像喜欢隋芯。
“虐心值+5。当前虐心值:10。”
……
这几日,祝成璆魂不守舍。除了上课的时候能够勉强集中注意力,其他时间基本都在神游,连跟家人视频通话时都有些心不在焉。
“秋秋?秋秋?”
“啊?……妈妈。”祝成璆回过神。
屏幕上,祝母满脸的担忧:“最近是不是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了?我看你精神不太好。”
即便是前段时间成为整个圣利维斯排挤的对象,祝成璆都没有给予祝母这样的印象。
“没什么,应该……应该不是坏事。”祝成璆欲盖弥彰。
刚背着书包从小学归来的妹妹祝成乔看了一眼屏幕,酷酷地取下红领巾锐评:“可能是怀春了。”
祝成璆震惊到差点隔着屏幕要去捂她的嘴:“小乔!谁教你的这个词。这个词不好。”
“同学借给我的漫画里这么写的。”祝成乔老气横秋,“哥,你能不能别这么大惊小怪的?我也年纪不小了,这又没什么,每个人都会经历的,你又没谈过恋爱。”
正在念初三的弟弟祝成禹从厨房端来洗好的苹果,给祝母塞一个,给妹妹塞一个,自己抱着一个小的啃:“所以小乔有没有说对啊。”
“祝成禹,你作业写完了吗?还有一年……不,半年多一点就要中考了。就算老师的作业写完了,你不会想着通过别的方式怎么提升自己吗?”
弟弟乖巧地“哦”了一声,钻进书房里写作业,得到了妹妹的一声嗤笑:“看来是说中了。人家少女怀春,你少男怀春了。”
“祝成乔!”
祝成乔对他吐舌头:“你已急哭。”
祝母无奈地把小女儿打发走,祝成璆赶忙跟她三令五申两个小朋友的教育问题,无论是早恋问题还是跟风玩烂梗,都得重视起来。
“你还不知道你弟弟妹妹的性子吗?他们两个都很有主意,没必要这么如临大敌。”祝母乐呵呵的,“所以小乔是不是说对了?你在学校里有喜欢的人了?”
“……我不喜欢她。”
“好啦,不喜欢就不喜欢。”祝母耐心而温柔地顺着他的话来讲,“秋秋,别的不多说,我只提醒你一句话。”
“圣利维斯的学生非富即贵,很多人的想法和你不一样,你认真起来、他们不一定。谈恋爱和交朋友都是这样,你要找到真正志同道合的人,明白吗?”
祝成璆垂下眼眸:“……我明白。”
结束通话,祝成璆整理好心情,那种一切都由不得自己的漂泊感减轻了许多。
次日下课,祝成璆准备和裴向明去餐厅吃午餐。这一次不再有同学明里暗里地排斥他,就算厌恶他也只是绕道而行。
自从国王审判结束,祝成璆的生活似乎重又归于平静。这片平静分明是他求之不得的东西,跟隋芯的每一次接触才是避之不及,祝成璆却要反复告诉自己“是的,这样的生活才是他想要的”。
是的,他费尽心思进入圣利维斯学院深造是为了更好的未来,为了整个祝家的幸福。入学前的反复祈祷,不就是为了这般平静安宁的校园生活吗?
不过,今天的教室外未免也太安静了……
驱散脑内芜杂的遐思,祝成璆和裴向明说笑着离开教室,然后被教室外的隋芯堵了个正着。
“喂。”隋芯往他怀里匆匆扔了个包裹,“自己接着。”
祝成璆没看清她扔给自己的是什么,刚想开口询问,就看见隋芯立马别过脸走开,仿佛身后有什么在追她。
裴向明对此见怪不怪,对好友道“打开来看看”,刚说完才想起自己不应该见怪不怪,至少要跟他同仇敌忾。裴向明有些后怕、也有些慌张,不动声色打量祝成璆的微表情,这才发现他根本没将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
祝成璆正用一种极为慎重的、好像要从里到外细细看过每个角落的眼光拆礼物,动作精巧得仿佛在给包裹受洗。
丝绸制的雪白色包装质感细腻,摸上去柔滑得能从指缝间悄无声息地溜走,皱褶的走向变成波光粼粼的湖面皱褶。
松开系带,将洞口撑开,里面是一副隐形眼镜以及一盒创口贴。
裴向明多嘴了一句:“你脸上的红肿应该不是创口贴能解决的吧?虽然已经快好了。”
“跟她没关系。”祝成璆重新将系带缠好,把丝绸小包放进口袋,“我会用上的。”
他和裴向明继续往餐厅的方向走,心情却有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他一味地沉浸在这样的感受,因而没注意到赠送礼物的人缩在墙角,确定他这次收下了礼物才离开,迟一步和朋友汇合。
梁淳对她挤眉弄眼:“被小情人缠住了?”
“不是。我让他吃饭的时候别跟过来。”隋芯双手插/进口袋,借助这个自我束缚的动作缓解他人被提及的烦闷,“我们五个吃饭,他掺和个什么。……还有,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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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这么叫程韶。”
她确实动了怒,梁淳也见好就收。可是程韶这两天才转过来,作为一个全新的谈资不聊聊实在说不过去,总觉得可惜。于是何珍玹打趣说:“我看见他了,他看着比照片还要俊一点,一看就不是随便选的。”
“也不看看是什么作用,给谁使用。”即便谈起情/事,何珍致同样神色冷静,“当然要选一个足够漂亮的。”
郑朝盈沉思片刻:“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真心对小芯好。”
“真心——是最不重要的。远不如忠心来得及时。”梁淳满不在乎地摊手,“与其考虑那个程韶对小芯是不是真心,还不如来看我们的赛前训练。再不看,我们就要上战场了。”
何珍玹也是体育迷,平常爱打排球,立马热切地跟梁淳谈论起来。
她们一谈到看比赛,隋芯的脸色立马不好看起来。
聊到高兴处,梁淳扭头:“小芯,你肯定会来看比赛的,对吧?”
隋芯不可能不去,只是旁人的要求令她难以招架:“我妈说——如果可以的话,能带上程韶最好。”
梁淳脱口而出:“什么?他难道是你们家未来的女婿吗?我们非得认识他。”
“……不带应该也可以吧。我妈说,要让我适应一下带着‘伴儿’出游。”隋芯憋着股气,“这个花花公子,我就必须得当吗?”
“总比要求你做个情种好。”
何珍致评价,“隋夫人有没有提过要跟你订婚的未婚夫?如果对方不是个善茬,夫人希望你看起来别那么单纯,也算有依据。”
还真被何珍致说对了,隋芯未来的未婚夫确实不是省油的灯。当然,要论猎奇程度,那还是突变成爱慕的程韶更猎奇一点。
心里这么想,隋芯却不能这么说,时间上有出入:“没提。”
“不提也没关系,你把他带过来,也正好让我们帮你看看。”郑朝盈将耳畔碎发夹到耳后,柔柔出声,“还是说——你有别的打算?”
隋芯确实在生成鬼点子,毕竟跟男主相爱相杀的主线任务不能丢。不过那个提前许多时日的吻着实让她不自在,祝成璆放大的眼眸和容颜混合着突然失重的温热的吐息,依旧停留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她只能告诉自己“要敬业”,好像这样就能驱散那股不自然的感受。
走进Joker,隋芯大喇喇地坐下来,双臂交叠背在脑后:“你要不要把他也邀请过来?就是那个讨人厌的特招生。”
语气好像她最近心情不好、闲着无聊,所以随机叫一个受害者玩弄。
恶童露出挑衅的笑容,里面带上了几分暗戳戳、恶狠狠的味道:“比赛结束不是要开派对吗?到时候梁淳是大功臣,就是要做圣利维斯的一日国王都行,随便她怎么欺负喽。”
突然被点名的梁淳虽然依旧以“隋芯开团我秒跟”作为座右铭,但跟原著相比鲜活不少,忍不住吐槽:“是你自己想玩吧?你想玩就直说,我又不是不愿意给你提供游戏场。”反正她家里的奖杯陈列室已经满到不能再满了。
何珍玹则意味不明地感慨:“真的好像大家各自带家属来玩啊。我们也要带吗?我好像问了个蠢问题……”
说完,她仔细观察了双方的反应。隋芯的神色没有太多变化,似乎只想欺负什么,怼回来一句“恶心谁呢”,对自己的心意一无所知;郑朝盈的眼神则一下子变的更加晦暗不明。
直到何珍致轻捣她的手臂,她才暂时偃旗息鼓。何珍玹想,郑朝盈心里多半不太好受,虽然这里的不好受有点双标。她自己可以顺从家里人的安排不拒异性,但隋芯稍微表现出一点过于浓重的关注就不行。
不过,郑朝盈应该也没办法吧,她没办法反抗隋芯的要求,何况这又不过分。
郑朝盈很快答应:“我明白了,小芯。我跟祝同学也确实很久没有‘增进感情’了。”
“你邀请,他不可能不答应。……我正好要报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