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回看向前面的岳骑。
见大多数人没什么反应,她也不再说什么热场子的话了,而是直接开始。
“先来简单给你们说个概念打个框架吧,你们中或许大部分人都对梦或者做梦这个行为不太了解,毕竟现在在普通大众的眼中,已经没有做梦的概念了。
早在很多年前,大家便不再开始做梦,关于做梦这个行为成了历史,我们只能从一些资料中了解。
但我要跟你们说的是,其实我们所有人都没失去做梦的能力。不止你们现在坐在这个教室里的人,还有外面那些学习的人工作的人,大家都能够做梦。
只是他们的大脑不能让他们捕捉到自己的梦,通俗的来讲就是那些人在醒来后无法记住自己在梦中做过的事。
而我们不同,根据以往联邦的调查发现,我们这些能够做了梦醒来后还会记住的人,大脑都会产生一种特定的波,这种波让我们的大脑更敏锐也更清晰,因此,这才会让我们即使醒来也不会忘记梦中发生的事。”
边说着,岳骑边点了下身后的蓝色光幕,光幕上瞬间跳出一个蓝色的人头切片,人头的大脑被着重标注了出来,上面画了两个圈,大圈套着小圈。
岳骑:“据我们研究院的早期一些研究人员发现,我们人的大脑呢分为很多区域,这些区域又分管不同的领域,体育艺术音乐等等,只要能够称之为天赋的,异于常人的能力,都会在我们大脑里有特定的区域。
但其实这么多区域分起来还挺麻烦的,所以我们研究院又给它分为了两个区域,浅层区域和深层区域,也就是图上的这两个圈。”
也许是她的讲课终于起作用了,底下不少人都开始认真听了起来。
岳骑也侧了侧身子,向他们示意光幕上的人头切片。
“小圈外大圈内的地方呢,你们可以当做人脑的浅睡眠区域,一般晚上睡觉这个地方活跃的人都不会做梦。而小圈内的地方呢就是深睡眠区域了,也是我们常说的深度睡眠,调查显示处于深度睡眠的人会更容易做梦,我之前讲过的波也是从这个地方发出的。”
她刚说完这段,便有第一个举手提问的人:
“老师,既然你说人的大脑有两个睡眠区域,那我们可以人为的控制深浅吗?”
也许是见自己终于不用一个人站在这上面,自说自话。岳骑很是高兴地看向那人,露出赞许的目光。
“你问的很有意思。”岳骑笑道,“而我给你的回答是没错,可以。
有些意志力强悍的人的确可以控制自己睡眠的深浅程度,就像大自然里的猎物在遇到猎手之前会时刻保持警惕那样,他们会强制自己进入浅睡眠状态。
曾经有这样一个例子,以前有个在我们研究院培训后进入联邦成为特工的人,在一次执行任务中,不小心被敌人抓住,为了从她口中撬出联邦机密,那些人给她注射让她陷入昏迷的药品,想让她进入深度睡眠,然后通过梦话问出那些东西。
可是那名特工没让他们得逞,硬生生用自己强大的大脑对抗了药性,不让自己进入深度睡眠,而是一直处于浅睡眠区域,坚持了七天左右,终于迎来了联邦的救援。”
见底下的人被她讲的这个小故事,惊叹地一个张圆嘴巴。岳骑脸上的笑意也更深,继续道:
“当然,虽然能控制自己随意进入深浅睡眠是一种意志力强大的表现,但这种表现也很危险,就像在走钢丝。人不可能长时间处于浅睡眠,那样大脑会被困住,出现脑损伤,而这种脑损伤几乎是不可逆的,所以你们可千万不要因为好奇就随便尝试哦。”
这话一出,底下瞬间响起一片吸气声。
倒是章回没有特别惊讶。
因为她就曾在躲避联邦和研究院的监视时,长时间让自己处于这种浅睡眠状态。
那时的她才十岁左右,发现身边有人在观察自己后便立马做出了这样的判断。
不仅是担心联邦的人随时冲进房子带走她,更是害怕自己在晚上做梦时说出让自己陷入危险境地的话。
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三年后那些监视她的人离开才稍稍好些。
幸运的是虽然长时间处于浅睡眠状态,但是章回并没有像岳老师说的那样出现脑损伤。
只有因为睡眠不足眼底下出现消不掉的黑眼圈,整个人随时看起来蔫蔫的。
想到这她好像又困了似的,抬起手打了个哈欠。
但哈欠打到一半,身旁突然有人戳了戳她的手臂。
于是章回转过头瞧见刚刚从教室里跑出去的那个“裸男”,后者正一脸笑意地盯着她。
她敛下眉毛,上下打量了番男生
幸好他现在穿着衣服,不然不知道又要在教室里引起多大的轰动,就是男生这衣服,也不知道是从教学楼哪个清洁工大爷那里薅来的,衣角还有点皱皱巴巴。
但男生丝毫不在乎这点细节,见她看他,眼睛始终含着笑意,然后莫名其妙压低声音说了句:
“我知道你。”
有一瞬间章回以为男生是认出昨晚上抱着花盆逃走的人是她了,但定神看他的眼神,好像又不是这样,他不是在说这件事。
那为什么他会说他知道她?
明明进入研究院后她仔细查过研究院内的新生帖子,里面并没有提到她。
那男生是怎么知道她的?
刚才听班主介绍,这个叫殷险的男生似乎在研究院里待了很长一段时间。
如果他不是在研究院内知道她的,那他在启城的时候,怎么会知道远在千里之外星川市的她?
章回突然联想到联邦安装在她家各个角落的监控,当时帮舒贝回家拿整理大学的资料时,她确实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似乎正有人在监控背后盯着她。
但当时她以为那个盯着她的人只是个普通负责观测她的联邦工作人员。
现在想想,眼前这个叫殷险的人会不会是从联邦的监控中知道她的?
毕竟在班主的口中,他是个好奇心极强的变态。
他究竟知道多少?他会不会也是联邦派来观测她的人?
章回不知道,但她知道刚刚男生很有可能在试探她,才会一见到她就说出那句莫名奇妙的话。
因此,虽然在心中分析了些东西,但她脸上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只在眼中带了点她装出来的疑惑与迷茫。
“你的表情真有意思。”殷险笑着看她,继续说:“虽然我看不出你的表情有任何异样,但第六感告诉我你似乎分析出了很多东西。嘿嘿,你知道我是谁了吗?”
真是个麻烦的人。
章回决定以不变应万变,轻笑道:“抱歉,我不认识你。”
“没关系,虽然你不认识我,但我相信我们很快就会熟悉起来的。”殷险边笑边向她伸出手,“我叫殷险。”
章回没有向他介绍自己,也没有去握他的手,装作嫌弃的模样回过了头,继续听前面岳骑讲课。
而殷险呢,被拒绝了也不伤心,反而脸上笑意更深,收回手,撑起脑袋,侧头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她。
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
没想到见到本人后比在监控上更让他着迷,真想把她剖开看看,可惜这样就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了,如果能入她的梦就好了。
不知道她的梦是不是也像她身上的秘密那样有趣。
而章回呢,自然也察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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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旁边的那道灼热视线,但她目前还不想暴露任何信息,因此努力让自己忽略那道视线,将全部注意力投射到前面讲课的岳骑身上。
见课堂上的氛围越来越好,也有不少人开始提问。
讲台上的岳骑表情也越来越轻松。
她缓缓说着那些跟她们相关的概念和理论:
“……相信你们中大部分人也发觉了,哪怕在联邦有关于梦的记录上,也没有说过能够在梦中清醒行动的记录,大部分人在梦中就像是被吹起的羽毛一样,只能随着风飘。”岳骑边说着边指了下光幕上大脑切片的深层区域,“但是我们不同,由于我们大脑深处发出的这种波,让我们的大脑比普通人更强悍,更能清晰地控制我们的梦,也被称之为清醒梦,这种清醒梦让我们像造物主一样,在梦中想做什么做什么。”
“不过大家可别因为这样就沉溺其中,梦境虽然美好,但那毕竟只是大脑对我们释放愉悦信号造成的假象,比起在梦中体验虚拟的快乐,现实中真实的痛苦恐怕更能让我们像个人。
沉溺梦境欢愉的人和沉溺梦境痛苦的人本质上差不多,都是分不清现实跟梦境。这种人越是容易沉溺于梦境,也就越容易脑死亡,最后恐怕会再也醒不过来。”
眼见底下的人露出警惕的神情,岳骑心中满意地松了口气,弯弯嘴角继续道:
“不过大家也别害怕,虽然梦境迷人又危险,但其实对于我们来说这也是一种机遇。
我前面说过,我们每个人的大脑都会分出很多区域,体育艺术音乐等等,这些区域掌控着我们的身体,当我们在行动前,必定由大脑发出信号,身体才会行动。
早在我们开始研究梦的时候,有这样一个例子,说是有个人曾在现实中学习弹琴怎么也学不会,一天下来信心都快磨没了。但是当天晚上,大脑捕捉到了她在意的事,创造出了一场关于弹琴的梦,于是那个人在梦中畅快地弹,忘我地弹,醒来后脑子清晰无比,将梦中练习的经验带到了现实中,不仅昨天百般出错的曲子会弹了,就连其他曲子也是随便看一遍就上手,简直进步神速。”
边说着岳骑边伸出根手指点了点太阳穴,道:“而这就是我们大脑创作梦境给我们的机遇。比起我们在现实中用□□学习某个东西的速度,在梦境中学习的速度要快上成百上千倍。这也是为什么我们研究院会把你们从天南海北招揽过来,因为你们很有可能就是那万中无一的天才。”
岳骑:“当然了,天才也分为很多种。有的人是音乐天才,有的人是画画天才,还有的人非常擅长分析数据。虽然我们能依靠梦境快速地学习各种能力,但这也是有度的,就像是某些人大脑天生画画那块区域更发达些,她们在那方面也更容易得到成长。你们每个人都拥有自己的天赋,我们研究院就是努力挖掘激发你们天赋的地方。”
又有一个人提问了:“可是老师,我们要怎样才能知道我们的天赋是什么呢?”
说到这岳骑偏移了下眼神,像是心虚道:“对于如何知道每个人的天赋,我们研究院暂时也没研究出来。”
像是害怕她们不信任研究院,又连忙补充道:“不过可以知道的是每个人的天赋千奇百怪,不一定局限于大众眼中的常见天赋。
比如说你可能很擅长孵蛋,但一直没往这方面尝试过,也就不知道自己有这方面的天赋。又比如有的人或许很擅长开宇宙飞船,但是她从来没有上过太空,就更无从得知了。
所以啊,对于如何找到自己的天赋大家可以不用那么焦虑,你现在没找到自己擅长的事只是现实生活中没碰见它,如果碰见了我相信你们的梦境一定会敏锐捕捉到并呈现出来,更何况还有我们方舟研究院在后面帮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