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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文寓在猫眼里早就看见是祝西意,他倚在门边,忍住了几秒没马上开门。
不是知道密码,为什么不自己进来。
钥匙也给她了,为什么不带。
祝西意静等了一会,面前的门才打开。
“……来干什么。”何文寓探出头来,嘴上不情愿,肩头一直在朝外倒。
明明是祝西意犯的“错”,他看着这张一言不发的脸,又开始自己找不对。
“烧烤,要不要。”祝西意把东西悬到他眼前,不像好心来送吃的。
像是爱吃不吃,不吃就死定了的态度。
“我……吃过了。”何文寓背靠门框抱起手,时不时斜着瞟她的表情。
“行,那我走了。”
祝西意倒是干净利落,得到结果转身就走。
“不是,我话没说完!”何文寓没骨气地伸手留人,一下泄气。
“还能再吃点……”
好不容易把祝西意迎进来,何文寓又勤快地接过她手里的袋子,有些油乎乎的,让他皱了眉“你今天就出去吃这个,不是说不爱吃这些。”
棉拖放来祝西意脚旁,她低睨了一眼浓黑的发顶“我没吃,只是过去了一趟。”
何文寓蹲在地上偷偷哼了一声,着手给她换鞋。
明明照片里碗筷都拿上了,桌上还摆着那些乱七八糟的,对她身体不好的重油盐食物。
“起来。”祝西意用手轻推了他脑袋一把。
蹲下的何文寓原本正把着她脚踝,被这么一推,本来没敢抓紧的手因为惊慌,加上怕跌坐到一边,下意识往上抓。
这么一吓唬,何文寓整个人非常丢脸地贴回祝西意大腿侧面抱紧。
“……”
“还不快松手!”祝西意一巴掌推上他脑门,想把人从腿上卸下。
敦实的一声,人还是跌到了地板上。
跟她大眼瞪小眼,何文寓搓完掌际,又扶上自己的尾椎骨。
掌际被烤串的一次性铁签硌到,屁股砸在玄关的硬瓷砖上,他难受地低呼“痛啊……”
祝西意无语地看了一眼,伸手拉他“谁让你蹲这么近,说了不用这样。”
何文寓扁着嘴巴站起来“你哪有说过……”
“哪里痛?”
他把手掌心朝上,上头印了几根铁签印。
大惊小怪,柔弱不堪。
祝西意掀起眼皮极浅地笑出弧度,两指的短甲掐上他掌际“现在呢?”
何文寓那只手跟着颤抖,疯狂摇头不敢再开玩笑“好了好了,真的痛。”
祝西意也甩开他,向饭桌走去。
“你刚刚说没吃,那你饿不饿,我煮了点粥。”何文寓跟过来,坐到她对面嬉笑。
他抽了几张纸垫在桌上,才把烧烤袋放上去。
眼看何文寓转头就要去厨房盛,祝西意摇头叫他“还不饿。”
她打算回家吃,昨天买的菜要按顿煮完,不然就会浪费,锅里的定时菌菇饭估计也闷完了。
何文寓停在那里,听到她拒绝后,脸上都是怨气。
怼着眉头,睨紧了那双大眼睛。
“……你就是在公园那里吃饱了对不对。”
早知道自己就应该赶过去潭口公园,当面盯着她,谁让她吃得这么心安理得。
留自己一个人在家,只对自己说话不算话的女人。
何文寓挂完电话就后悔,但想到祝西意不待见自己的那些情形,最后还是憋着没去,给她发了好多消息更没得到回复。
本来就心有郁闷,虽然看到她来了有点心情好转,但听到拒绝又难受起来。
“你不说话,是不是还玩得很开心……”何文寓一副又准备要哭的表情。
祝西意长吸了一口气又舒出来,闭眼摆摆手“算了,你去盛。”
此话一出,何文寓才罢休,跳起轻快步伐去厨房,又欢快地捧着玻璃碗出来。
看到上边浮出的香菇肉粒,祝西意沉默了一会“……你爱吃这个?”
何文寓点点头“上次我生病时,觉得你煮得很好吃,但不知道是不是锅的问题,粥粒没闷出之前的软烂。”
接过他递来的勺子,祝西意无言地搅动碗里的粥。
袋子里的烧烤油跟辣椒粉混在一起,湿答答的很影响卖相。
但又是祝西意特地带给自己的,何文寓口嫌体正直地拿出一串,往嘴里撸。
致死量的辣椒进了他嘴里,面上却没什么反应。
祝西意看了两眼,放下勺子倒一杯新的水,推到他面前“能吃辣?”
何文寓囫囵点了两下头,觉得挺香的“可以。”
“……”
两人平和的氛围下,他手里这根串都吃到一半了。
脑子里才突然连上线,何文寓赶紧把手上的东西丢到垃圾桶“不是,我不能吃。”
说完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暴露口味的心虚让他赶紧灌水弥补。
祝西意盯着他给嘴巴扇风的动作,抱起手臂戏谑地问“这就是你说的,不能吃辣?”
被看出说谎,何文寓窘迫地停下嘶哈抽气的夸张举动“能吃,但不怎么喜欢吃。”
“不是故意骗你的……”
他垂下头,又抿了一口水。
桌面上出现张红色卡片,何文寓抬起头来,看见祝西意挑着下巴说“这张卡可以去超市买挺多东西,我不能白吃饭,你买菜的时候可以用。”
“我用不着,你——”
他原本想说让祝西意自个用的,那点买菜钱自己完全能出,只要她来吃饭。
在她这里愚笨的脑子终于动了一次,何文寓停下前话,意识到后慢慢瞪大眼睛,最后惊喜地拍桌“你,同意来跟我吃晚饭了?”
试探跟谨慎都出现在那双变亮的瞳孔里,祝西意端坐着的头颅高傲,她点头“不用为了我适应清淡,该煮什么就煮。”
何文寓赶紧扒过那张购物卡,生怕她反悔起码还能有个东西扣着。
刚才还生闷气的人瞬间被哄好,祝西意无奈地看着他把卡举起来转圈。
穿着橙黄色卫衣的人笑起来明亮又阳光,典型的给点好脸色就灿烂。
选择靠近一个本来就很好的人,让祝西意也跟着弯唇。
“中午饭就不用弄了,做三顿会很累。”
“那你中午吃什么?”何文寓上半身扑到桌上,撅屁股像在摇尾巴。
“食堂。”祝西意言简意赅地交代。
“但你不是不喜欢去大院食堂吃吗?”
何文寓撑着下巴,丝毫没意识到两人面对面都快怼到一起,还沉浸在好心情里。
祝西意伸出食指怼他脑门,狠狠地往前推。
“干嘛。”
没被推动的何文寓上手握去,嘟嘟囔囔地问。
“退后。”祝西意抽回自己的手指,在空中甩了两下。
“嫌弃我?”
抓住她乱甩的手,何文寓扯着她手放回自己头顶,自己在掌心下边蹭。
反正是在家里,想着祝西意也不会担心被人看到。何文寓舒服得直眯眼,就是不给她有任何私底下还排斥自己的举动。
“脑残啊你!”祝西意咬着唇把自己的手抢回来。
乐呵呵的人终于坐回自己的位置上,还是眉开眼笑的。
“待会我就去买菜,吃什么?”
“今晚不吃。”
何文寓哦了一声,刚要胡思乱想,又记起来祝西意那些周末的菜量“拿过来,我给你做。”
“不要。”祝西意站起身来,差不多该回家了。
“回去了?”
“嗯。”
跟屁虫差点又撞上自己,祝西意停在门前,想起什么回过头。
何文寓紧张地摸了摸脸,以为自己脸上有脏东西“怎么了……”
打量的目光直勾勾的,跟自己主动凑上去不同,何文寓总是能被她的眼神看软。
“淤伤,好了?”
“好了,恢复得还行。”
祝西意闻言点了点头“走了。”
关心来得突然,受宠若惊的何文寓心上还在留恋那阵酥麻,伸手拉她。
“等等,好像还有点痛。”
“啊?”祝西意分明看见他脸上的淤青都淡得快看不见了。
“内伤。”何文寓差点没忍住,说这话的厚颜无耻让自己都恶寒。
“那就去医院啊。”
“不至于,再涂点红花油吧。”
何文寓又借着这个理由跟她回去,祝西意到家翻了翻柜子,很快找出来给他“拿走吧,我这用不着。”
抛给他后,祝西意抬步进厨房拔电饭锅插头。
还在重新找个理由让她给自己涂的何文寓,站在客厅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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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飘窗旁的小桌上搁着画稿,手机振动声也在那里传过来。
客人何文寓自己走过去,给她手机拿起来“有电话!”
宋加明?
他想起来刚刚陈洱发的朋友圈,宋加明也在来着。
任何对祝西意有意思的男人,都会让何文寓拉响警报。
“谁。”祝西意还在厨房,暂时没出来。
“不是王中秋跟卫生委的,你放心。”何文寓草草地答复,又抬眼留意她有没有注意到自己这边。
发现没有后,转手就把电话给挂了。
“你放着别动,我待会出去重拨。”
“他已经挂了。”
回到锁屏上,微信未读消息显眼,原来根本就没带手机去公园,怪不得一直没回消息。
何文寓祈祷待会她看见后不要太难听地嘲讽自己,脸又莫名地热了些。
他将手机放好,视线放到画稿上。
“你怎么还没走。”
何文寓抬起头来,岔开话题“你在画画吗,好厉害。”
祝西意擦着手,看他好像在欣赏的唇笑“别看了,没什么好看的。”
不想唐突地开启兴趣话题,祝西意也暂时没准备好让他深入了解自己。
“为什么,我觉得真的画得很好呀。”何文寓盯着画稿的流畅手笔,没点基本功跟审美画不成。
他觉得自己配不上祝西意了,非常配不上。
这个人独立强大,技能点拉满,又根本不在乎自己这点好。
“那个,宋加明也是你朋友?”何文寓想得心慌意乱,正好她手机又开始振动。
眼看祝西意走过来准备接,他往旁挡了挡,想引开她注意力。
“等下再说。”
祝西意推开自己,还是看到了宋加明第二通电话。
“喂。”她皱着眉接起来。
何文寓低眼盯着她走到桌子跟自己的中间,不知不觉又看得成迷。
左手两指暗暗攀到那张稍倾斜的绘画桌上,圈起俩人间的一片小天地。
听筒里传的声音,何文寓一开始还认真听了几句,注意力转瞬又放到祝西意头顶花苞散落的两根头发,上手卷着玩。
“你到底想说什么?”祝西意不耐地打断宋加明,抬手推开何文寓,往飘窗边走。
“就是,你知道啊马洲知道我跟你在一个地方服务,他说如果见不到你就准备找过来,那你看我这地址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宋加明又在给自己找借口,说得多为难,多情有可原。
祝西意就恶心宋加明这点,当传话筒,当狗腿子,都离开n市了,还要追过来在自己耳边不停嗡嗡嗡,装老好人。
这些男的在装什么?出轨的是马洲,知情的也是宋加明,想追朋友的前女友不敢说,一直背地里用讲坏话、假支持的方式获得祝西意的注意力。
“随便,别来烦我。”
挂掉电话,祝西意烦躁地掩面。
“怎么了?”
何文寓在她身后倾身看她,关心得就差上手确认了。
别哭千万别哭。
他两只手拢在祝西意脸旁。
揪着的心就害怕她在哭,好在祝西意放下手后,这张清冷如常的脸只是带了点躁意。
祝西意抬眼就看到近在咫尺的傻脸“问这么多干什么?”
被呛了一句,何文寓怔愣地看她转身离开身前“不想你难过啊。”
“宋加明不是你朋友吧,他骚扰你?”
何文寓追上去,涉及祝西意的情绪,他异常执着。
“没有。”
“哪个没有?”
“我说他没有骚扰。”祝西意烦躁地停下来,不想说太多。
的确宋加明有时候会像偏执狂一样,反反复复发些自己嫌恶的假深情,但也没有跟何文寓讲太清楚的必要。
说了,然后呢,跟他哭诉,展现苦恼,任一个萍水相逢的人窥见内心深处。
太傻了,祝西意摇头“你走吧。”
“走哪啊,你又没说清楚,我看着你难受,是不是太袖手旁观了点。”何文寓一着急就喜欢拉她,这次更是双手把着她肩头。
祝西意走不动,被迫跟他对视。
最怕的是,听何文寓的关心时,喉头真的有了点酸涩。
“跟我说祝西意,我能保守你哭过的秘密,其他秘密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