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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回家的何文寓美滋滋地躺床上乐了好久,盯着成功发出去的晚安两字,祝西意也不过是像往常那样回了个嗯字。
然后加了句【周一不吃早餐。】
他虽少了顿跟她面对面吃早餐的机会,但祝西意说啥就是啥。
大沙鸟:【行,那我9点准时楼下等你。】
祝西意:【嗯。】
他转瞬就将郁闷化解,又笑得不值钱起来。
何文寓想,心态好才能有好结果不是。
于是他在这样的心态中睡过了头,梦的具体不知道,但知道有祝西意,还很甜。
闹钟没叫醒他,祝西意的电话也在静音模式里完全没响起来。
何文寓清醒后第一件事就给她发消息解释,自己为什么没准时下楼上班。
然后在上班时间前五分钟的9:25收到她的消息【没死就行。】
他看完才着急忙慌地洗漱出门,扫了辆不知名品牌的共享单车,飞到十字路口时,昨夜下过雨的冷空气已经把他的手冻得发疼。
偏偏还有个蹲守在人行道广告牌后的交警走过来示意他”开过这边来!”
何文寓内心哀嚎了一声,怎么不跟祝西意出门就这么倒霉。
“这有头盔为什么不带。”
随即交警大哥要求何文寓找出身份证图片,对着拍了照罚10块钱。
“现在可以在线上交罚款,记得按时交啊。”交警在本子上写了几笔。
何文寓郁闷地点头,扣上头盔才被放行。
刚到医院外边,他就因电量不足开不动了,远远找了条共享划线区域停车。
还没步行进院子,何文寓就想起来今天是某个乡镇上来体检来着。
从没开过两边的空降闸罕见升全,熙熙攘攘的县域居民一路排出了医院大门,院子里也挤得都是人。
平日里空荡荡的老院子,现在又吵又闹。前边来的早的等了太久,一直往前挤。
后边来的晚的不知道哪条队伍是领体检表的,排错又得重来。
总之秩序引导的人手不够,这次轮到的乡镇是全县人口最多的,上来一次不容易,全都扎堆过来参加国家基本公卫居民免费体检项目。
何文寓走在队伍里,朝综合楼去。他手上给祝西意吐槽着今天被罚款多倒霉,下次要多定几个闹钟跟她出门就不会这样倒霉。
他高挑挺拔的身形经过时都很局促,不断喊着抱歉才艰难地挤到综合楼前方。
“欸!不能插队!”有人喝了一声。
音量不小,还很不客气地拽了何文寓一下。
他回过头去解释“不是,我是医生。”
“哦,对不起。”
当地大哥粗犷地眉头一下松开手连连摆手道歉。
“没事没事。”何文寓进了综合楼后,又拐进行政层的方向才人少了一些。每个诊室都爆满了,路过时都能听到吵闹。
他摇摇头感叹,估计今天得加班加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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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西意刚走到热水机,准备取水。
王中秋蹬蹬的高跟鞋声就在卫生委内部的走廊上传来,离综合办越来越近。
她索性转过身去,等领导过来吩咐综合办要做什么事,免得被王中秋又抓住她不听吩咐的话头来骂人。
“办公室留谢文佩一个人收文,其他人跟我去医院维持秩序!”
王中秋攥着手机风风火火地进来,又急急忙忙地出去。
一路上几个科室都被她喊空,整个卫生委瞬间人去楼空,剩佩姐一个人没反应过来。
“祝西意跟卓曲,去诊室走廊维持秩序,别让群众一个劲往诊室里推搡。”
“我跟邱瑞去大门口,吴江你带着他们几个在院子里引导群众领表,有序排队!”
疾控那边也来了几个人,加上民族医院的,整场体检秩序总算有了点样子。
祝西意跟在卓曲后边,难免忐忑。
怕像上次那样一拥而上的情况再次发生,她问“卓曲姐,今天是轮到哪个乡镇来做体检?”
“啊这个我也不清楚。”卓曲不负责跟进体检项目,具体是另一个副主任在跟进。
“好吧。”
祝西意跟卓曲一进蓝色走廊,就各自分开走动。
诊室由一条走廊连成,不太宽敞,横向前后站三四个就得开始侧身通过。
医院建成时间太长了,现在又因为新院区正试运行中,计划明年正式投入,更没有扩建的必要。
蓝色走廊上全是一众的民族服饰,有老有少,几乎全是一家人开车赶个几十公里上来的。
西藏从区到市到县,下边还有乡镇跟行政村与自然村。
每个行政区划点所隔距离远得惊人,更别提有些村子的路还很原始,出来一趟本就不容易。
祝西意头疼地挨个给他们规划排队,遇到语言不通也不再下意识退缩。
从上次义诊回来后,她在办公室里有机会就让卓曲给自己教本地藏语。加上社交媒体发达,她偶尔会用碎片时间积累一点发音。
所以这个藏族老奶奶听到祝西意会说点藏语时,眼睛大睁,赞叹她聪明。
拉着调皮的孙子就往后拽,配合起工作。
何文寓在的口腔科室,就他一个人,口腔科的项目体检只能给他。
拨付的人均经费有限,体检能做的基本也就是基础的牙齿检查,人不多时还能帮看看牙龈健康跟口腔粘膜。
加上他又迟到,好多人来找没找着,没开始上班呢就欠下很多体检人数。
王磊也在外科检查忙得不可开交,根本没发现。
要不是何文寓从二楼办公室穿好白大褂下来,灰溜溜地钻过人群往尽头口腔诊室去的身影太明显。
“泥马的,何文寓!!”
王磊在诊室里吼了一声,他把病人体检单先交给当地的医生。
“我昨晚是不是发消息让你们8点就得到,不回复就算了,你现在才来?”
“我,那个……”何文寓半天找不着借口,他眼看着王磊真的要发火了,脑袋一拍。
“你说这不倒霉呢吗,早上出门时,被交警拦了,加上我身份证又没带,扣了我好长时间呢。”
他拿过交警队就当挡箭牌,也不管王磊那副怀疑的脸色,拍拍队长的肩膀就说“体检任务重,没时间闲聊了,拜拜啊!”
何文寓把腿一迈,小跑走了。
也不管王磊在后边怎么喊他。
“你在梦里被交警扣的?”
何文寓跑出一段距离后停下来走路,就听见祝西意的声音冷不丁在人群里响起。
他一转头就看见站在墙边的人轻笑着。
何文寓瞪大了眼睛,惊喜地喊“祝西意你怎么在这呀!”
他也忘了自己是要去诊室路上了,就杵在来来往往的走廊上不动。
祝西意把他拉到墙边“别挡路。”
“你也来这体检吗?怎么没跟我说过。”何文寓看着她左顾右盼的侧脸,手上还被她抓着。
“不是,来工作的,帮医院维持秩序。”
何文寓见状,跟着她看了眼刚刚没留意到的走廊人流量。
然后轻皱眉“怎么就你一个人过来这块。”
怕她像上次那样,人一多容易被混乱推着走。
“走廊那边还有我同事。”祝西意松开他,把脸从人群里转回来。
“好吧,那也辛苦你了。我没想到今天人会这么多,把整个院子都站满了。”
何文寓直直地盯着她,忽然抬手敲了下她的脑门,话中带笑“帽子呢?”
祝西意往后仰了一下脑袋,看见他口罩上的眼睛弯弯。
“过来得着急,没戴。”
“嘴巴怎么这么干,给你。”何文寓点了点头后,又留意到她讲话的唇上有些发干到生红。
祝西意看见他又拿出自己之前给的那罐赠品,眼中复杂。
“我自己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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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己带了怎么不涂,这里很干的,我都得一天涂很多次。”
来了有一个多月,何文寓也没能适应这边的干燥。
偶尔下雨还好,不下雨时,他都得开着加湿器。
“涂啊,愣着干嘛。”何文寓用手肘示意她抹走一点迷你罐体里的东西。
祝西意肋间舒了口气,也不想跟他犟,便伸手用中指抹了不少,涂到唇中间。
“小姑娘,这个化验在哪里,我没看到?”有个藏族奶奶走过来,拉了下祝西意。
是刚才那个赞叹她聪明的奶奶,找准了祝西意,知道她是工作人员。
只不过奶奶讲的是藏语,在何文寓听来一头雾水,刚想摆摆手说听不懂。
“那,走出院子,三楼,去那问。”
祝西意讲的都是词语,虽然没怎么连成句子,但那藏族奶奶明显听懂了,点点头直说谢谢,拉着孙子一起过去。
“你学会了藏语?”何文寓惊讶地看她。
“嗯。”祝西意转过来接着抿唇。
他扭盖子的动作放缓,变迟钝的目光放在那双水润多了的唇部上。
“这里。”何文寓伸手,给她唇上缘那条因为量多了点,堆积起来的膏线抹开。
“……”祝西意往后躲,细眉对挤明显排斥。
何文寓也回过神来,把手放下“抱歉。”
他口头上变得克制,内心却已经在对祝西意的贴近欲.里沦陷。
刚才像是失魂,跟着意识把手放下去,忘了她对肢体接触有强烈不适。
祝西意的唇上一摁就软,还有点温热,贴着润唇膏的手感很……让他生秽念。
“赶紧去诊室。”
何文寓慢慢点头,转身往走廊深处走,几步过后又回头看她。
只不过祝西意已经背过身去继续维护秩序,扎了高马尾的身影窈窕。
他给自己脸上来了一巴掌,脑子不清醒就是容易干蠢事。
万一被她察觉自己心不死怎么办,那不是坏了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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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检人流量过了早晨的高峰期,中午的走廊终于能走通不少。
卓曲从另一头过来,叫祝西意先去吃饭。
中午也没法下班,王中秋发通知让卫生委全员配合人民医院,完成秩序维持工作。
也就是说医院啥时候下班,卫生委就啥时候下班,晚上还不懂能不能按时走。
今天的乡镇肯定没遵守批次,卓曲问了,原定分的两批,不知道乡干部怎么传达的,全都在一天内涌上来抽血。
等体检居民吃完饭回来,估计还有新一波高峰。
“妹妹你先去,我替你在这一会。”
祝西意被卓曲先推走,让她跟在卫生委门口等的佩姐汇合去食堂。
其余人估计只能轮流去,剩下的人轮到了就点外卖回委里吃。
机关食堂人还是一样的多,却一个援藏医生也没见着了。
祝西意吃得比往常快了一些,佩姐问了几句今天体检的盛况,盘子里还剩一大半呢就看到祝西意吃完起身,她啊了声“就吃完啦?”
“佩姐,我先回去顶替卓曲姐了,你慢慢吃。”
陈洱也问“吃好了没,怎么这么着急。”
祝西意匆匆点头,抬起餐盘就离开椅子。
“啊行,你去吧,辛苦啦。”
谢文佩目送祝西意去倒饭,转过头跟陈洱感慨。
从县里外卖平台提前点的外卖也到了,祝西意在卫生委门口取到后,重新回到医院院子里。
“卓曲姐,你去吃饭吧。”
她多点了一份,先给卓曲。
“太贴心了妹妹!我正好饿得很,就不客气了啊!”卓曲拍了拍祝西意脸,赶紧加快了动作回委里去。
祝西意笑看她离开,然后低头瞧了眼手中的另一份盖饭。
现在体检人流量适中,尽头的口腔诊室应该就剩那几位群众了。
祝西意抬起脚步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