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刚才发生的事情一点都不复杂。
殷迟半夜起来上厕所,当时是董铭值夜。
他怕被董铭听到,走得远了一点。
结果,一名男性哨兵偷袭他。
董铭可能是听到打斗声,过来查看情况。
没想到,不远处还有一名男性哨兵埋伏着,在殷迟从树后移动出来的时候,放冷枪想直接打死他。
董铭过来的时候,殷迟正在勉强跟那名男性哨兵打斗。
他的伤势直接影响了他的进攻节奏和躲避动作,根本分不开精力躲开远处的狙击。
子弹过来的瞬间,董铭扑上去,推开了殷迟。
狙击手可能意识到董铭战斗力很强,想速战速决,开始疯狂扫射,甚至不顾自己人员的安全。
混乱中董铭胸口中枪,殷迟大声喊支援,张宣率先出来,吴楠和乐茗也跟着出来。
两名男性哨兵看着情况不妙,开始逃跑。
殷迟当然不可能让他们跑掉,在后面追。
再后来的事,姜藜都知道。
姜藜特别痛恨自己,她当时只顾着追人,都没发现董铭受了这么严重的伤。
还是乐茗直接按了董铭摄像头上的求助按钮,同时大家轮流帮董铭做急救,才等到医生到场。
姜藜觉得自己这个队长当得特别不称职。
甚至吴楠都比她先起身,出去查看情况。
虽然她只晚了十几秒,可是这么危急的情况下,每多一秒,形势可能都会完全不同。
无论怎么说,都是她这个队长的失职。
董铭是没有生命危险,如果董铭真的出了什么事,姜藜永远没办法原谅自己。
医生过来看殷迟的情况,姜藜也在旁边跟着。
董铭已经失去竞赛资格,姜藜不能接受其他人再出问题。
这种混乱情况,殷迟已经顾不上赶人了。
他现在没有力气,肩膀上的伤口痛得厉害,疼得他骂人都没有劲。
张宣和姜藜都围在旁边,紧张地看着他的情况。
算了。
他们都是好心。
殷迟干脆当没看到。
敷料揭开,殷迟的伤口已经渗出血来,情况看上去就不太对。
医生检查完,没动,询问殷迟的意见。
“我建议你直接放弃竞赛,回去休养一下。”
姜藜心里又一沉。
她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人无语到极点,可能就是说不出话来。
“我想继续参加竞赛,您帮我简单处理一下吧。”殷迟很平淡地回答。
姜藜听着,心里都揪紧了。
她就知道,殷迟肯定不会轻易放弃。
竞赛能不能取胜,直接决定着他毕业之后能不能过上自己想过的生活。
“你如果执意要参加竞赛,我得跟你说清楚。你的这个肩膀现在情况不太好。里面本来就没长好,现在又剧烈运动,看着是渗出来一点血,里面的情况只会更糟糕。你很可能竞赛结束之后,需要重新手术。这还是比较理想的情况。万一——”
“没事,我能接受。”殷迟打断医生。
“哎,”医生叹口气,“看你这孩子也是比较有想法,既然你想好了,我就帮你重新简单处理一下。”
医生帮殷迟处理完伤口,离开前,没忍住,叮嘱他:“估计一会儿可能会发烧,这不是小事。我给你留点药。当然,最好你能想清楚,放弃竞赛,回去接受治疗。你们这些孩子,现在觉得这些竞赛很重要,十几年之后,再回头来看,这都是小事。算了,我不唠叨。”
医生留了两盒药给殷迟,离开了。
殷迟这会儿头上都是汗,一看就很痛。
姜藜拿来一瓶水,按照说明,掰下来两粒给殷迟吃。
这会儿是凌晨两点,山里夜间温度低,殷迟不能一直坐在地上,再受凉,更容易发烧。
姜藜想问他,要不然扶他进帐篷,可是看着他双眼紧闭,痛得满头大汗的样子,都不知道还能不能站得起来。
姜藜心一横,把药揣进口袋,直接弯腰,一个公主抱,把殷迟抱起来。
殷迟本来痛得正心烦意乱,突然身体腾空。
姜藜这个混蛋,居然敢一声不吭就把他抱起来。
“你放开我!”殷迟呵斥她。
姜藜:“……你别出声了。骂声都这么小了,亏着我听力好,不然都听不见。”
殷迟:“……”
也就是他现在没有力气,不然非继续骂姜藜两句不可。
姜藜直接把殷迟抱回他的帐篷,放进睡袋,安顿他躺好。
还有时间,他还能睡几个小时。
今天晚上这么一折腾,大家都没休息好,明天干脆晚一点再出发。
保证良好的睡眠,才能在战斗中有好的状态。
张宣跟着姜藜进入帐篷:“你去忙吧,我在这儿照顾他。”
姜藜点点头,把口袋里的药掏出来:“麻烦你了,我一会儿再来。”
“不算什么,队长,你不用跟我这么客气。”张宣接过药,“放心,这有我呢!”
姜藜简直不知道要怎么感谢张宣。
今天,他用事实证明了好心确实会有好报。
姜藜从帐篷里出来,去找都宁。
刚才都宁他们已经把两名肇事者接管过去,姜藜还没来得及审问他们。
今天这件事,他们小队肯定要一个说法。
那两名肇事者,也是学校的学生。
这么大半夜的放冷枪伤人,就算学校不想管,也必须给她管起来。
否则,她一定好好利用自己和殷迟在校内的关注度,把事件吵热。
逼着学校不得不出面处理这件事。
姜藜其实有一个想法,可以弥补一下董铭的损失,只是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姜藜不知道的是,竞赛期间直播间24小时连播。
殷迟出事的时候,直播间切换的正好是都宁他们这队巡视组的视角。
因为夜里,大部分同学都睡了,只有巡视组的老师们还没休息,所以直播间的老师就切换到巡视组视角。
谁能想到,半夜会发生这么刺激的事。
等都宁他们赶到现场,大概弄清楚情况,负责直播的老师再想切换视角,已经晚了。
直播间那么多在线的同学们,已经听明白了大概情况。
毕竟直播间的老师也是跟同学们同步知道的信息,没办法提前了解到情况。
这会儿,学校论坛里已经炸了。
许多已经睡着的同学都被手机的震动声吵醒。
大家都在讨论那两名男性哨兵袭击殷迟不成,反而伤了董铭的事。
之前,每年的竞赛中确实都有人搞小动作。
有些可能是私下有仇,有些就是单纯想减少对手,无论是怎样的原因,学校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没有造成其他学生死亡,都没有严肃处理过。
经历过竞赛的同学,本来对这种事情就很有怨气。
正好借着这次的事件,发泄出来。
还没参加过竞赛的同学,看着直播十分害怕自己明年也遇到同样的情况。
积极响应号召。
大家纷纷在论坛里@管理员,让学校给个说法,不要再装死。
寝室楼里的灯纷纷亮起,越来越多的同学下场讨论这个话题。
甚至有人在论坛里组织罢课,号召大家明天全部停课,直到学校给出一个说法为止。
姜藜找到都宁,商量后续事宜。
首先,姜藜有一个诉求,她想审问一下这两名肇事者。
这两个人跟他们无冤无仇,甚至互相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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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不认识,不太可能是自己半夜不想睡觉,跑出来伏击殷迟。
他们赶在殷迟上厕所的时候发起袭击,很可能已经蹲守很久了。
所以才能准确抓住这个时机。
姜藜需要知道他们幕后的人是谁。
“这个……”都宁有些为难,“恐怕不太行。”
不是都宁有意为难姜藜,只是按照规定,那两名男性哨兵,肯定要由都宁带走。
如果是在他们接管前,姜藜已经审问过他们,都宁也管不着。
但他们接管了这两名同学,就不能再让姜藜审。
姜藜他们只能等待学校的处理结果。
至于学校怎么处理他们,都宁并不能保证。
甚至连审问工作,都不归他管,可以说他能做的十分有限。
姜藜听懂了。
凭两个人的交情,姜藜也不想难为都宁,更何况之前都宁帮过她很久,她肯定不能让都宁犯错误。
姜藜思索一下,直接提出她的诉求,麻烦都宁代为转达。
“首先,这两名同学必须为自己做过的事付出代价。按照法律规定,该怎么判就怎么判,不能因为他们是觉醒者就凌驾在法律之上。”
都宁点头,他可以代为转达。
其实,“觉醒者不能凌驾在法律之上”这种话,向来是官方说说而已。
在异世这种情况下,觉醒者的权力比普通人大很多,拥有许多特权。
一般情况下,觉醒者并不会因为伤害普通人而获刑。
偏偏,他们这次的目标是殷迟,殷迟是S级向导,是学校宝贵的资源,姜藜他们倒是可以在这点上做文章,也许学校可以答应她的要求。
只是这些话,不方便在竞赛时当着摄像头的面讲出来。
都宁打算竞赛结束之后,悄悄告诉姜藜。
“其次,董铭的伤势需要时间恢复,影响学习和生活,希望学校能予以补贴。”
“好的,我记下来。”
都宁觉得这个要求,学校最容易答应姜藜,花一点小钱就能解决的问题,学校向来不吝啬。
毕竟大金主育新幻科财力雄厚,每年大笔大笔的钱捐赠给学校。白塔学校家底很厚。
“第三,如果我们队能在竞赛过程中取得优胜,我希望董铭可以和其他队友一样,享受到最后的奖励。”
都宁:“……我记下了。”
他虽然不在白塔学校任教,但不是第一次负责竞赛的安保工作。
类似的情况,之前每年都在发生,学校的态度一直不明确,甚至很少公开处理涉事同学。
更不要说这种要求。
在都宁看来,这根本不可能,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第四,学校务必要认真审讯这两名肇事者,找出背后主使,一并处理,给殷迟和董铭一个交代。”
都宁:“……”
都宁很佩服姜藜有这种敢跟学校谈判的勇气。
但很多时候,勇气跟权力完全不能比。
这两名男性哨兵就算是受人指使,做出这种事来,他们也未必敢报出幕后主使。
他们做这种事,冒着一定风险,就肯定会得到一些利益。可能是钱,也可能是其他承诺。无论是什么,都得有足够的诱惑力,他们两个人才会做这种事。
毕竟无论结果如何,他们两个人肯定都没办法再继续参加竞赛。
都宁刚才搜了那两个人身上,没找到摄像头,疑似他们把摄像头扔掉了。
但是都宁和董铭的摄像头已经把后面的事全部录下来,根本不容他们抵赖。
而指使他们做这件事的人,能开出这种条件,必定不简单。
很可能有一些背景。
白塔学校向来不会动那些家里有背景的同学。
姜藜的后两条要求,在都宁看来,学校都不可能满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