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上车,姜藜询问沈光的意见。
都宁伤得不轻,如果回据点,明艳女士可以帮他进行简单的手术,但存在一定风险。
据点条件有限,医疗设备比较基础,急救设备不全。
另外没有血液可以给都宁补充红细胞。
如果去附近的医院,医疗条件更好,但距离更远。
回据点需要一个多小时,去医院要三个小时以上。
如果在路上,都宁的病情发生恶化,也可能来不及到医院。
沈光明显在犹豫。
姜藜看着觉得都有些不忍心。
毕竟还是一个未成年的孩子。
沈光没犹豫太久,询问过明艳女士的手术水平之后,选择回据点由明艳女士帮忙做手术。
至于输血,他身体健康,没有传染病,跟都宁同血型,可以从他身上抽。
压力给到明艳女士。
为了让明艳女士保存体力,姜藜申请由她开车。
明艳女士回头看看躺在后座的都宁,跟姜藜换了座位。
回到据点。
三个人先各自进行清洁。
姜藜给明艳女士打下手,把医疗室收拾出来。
条件有限,没办法做到医院的灭菌水平,只能尽量保证。
倒也基本够用。
好在,都宁毕竟是向导,就算没有哨兵体质那么逆天,比普通人的身体素质还是强很多。
回程车上,沈光一直帮都宁按着伤口,压迫止血。
这会儿伤口的血已经基本止住。
沈光帮忙把都宁抬上手术台。姜藜把都宁固定好。
明艳女士开始给沈光抽血。
以都宁的失血量,肯定是越多越好,考虑到沈光自己也受了伤,最后只抽了600ml。
哨兵自愈能力有多强,姜藜现在深有体会。
600ml不会影响沈光的身体恢复。
据点里很少使用的大容量低温离心机终于派上用场。
把抽出的血液进行分离。
取出最底层的红细胞给都宁输进去。
接下来就是手术部分,姜藜给明艳女士做助手,沈光被请到房间外面等候。
剖开腹部,姜藜再次感叹觉醒者的自愈能力是真强。
都宁的肝脏和肾脏上都有伤口,却没有大的出血点。
伤口明显已经止血了。
保险起见,明艳女士把所有伤口都进行了缝合。
一个小时后,手术顺利结束。
房间外的沈光也松了口气。
接下来,只要等着都宁苏醒就好。
说起来,明艳女士在异世到来之前就是医生。
她跟姜藜她爸是在医院相识。
姜藜都想不出,一生要强的明艳女士为什么会选择放弃医生工作,跟着姜藜她爸回到林区,做起护林员。
要知道,那时候还没有进入异世。
世界上还没有畸变种,人类也没有觉醒。
在那个年代,一份大医院的医生工作远比深山老林里的护林员更光鲜。
当然,后来异世到来,证明明艳女士的眼光相当毒辣。
姜藜她爸是第一代觉醒的哨兵之一,而且似乎实力不俗。
在姜藜的印象里,她爸忙到飞起,每隔很久才可以回家探亲。
现在想起来,其实有些奇怪。
明艳女士为什么要带着孩子守着护林员的工作,而不是跟姜藜她爸一起去白塔附近生活呢?
那时候,姜藜还是小,根本没脑子考虑这些问题。
后来,她开始觉得不对,这些事情却成了家里的禁忌词汇。
她从来不敢当着明艳女士的面提起那些往事。
明艳女士流泪的场面,她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了。
做完手术,明艳女士才腾出手给沈光看了一下胳膊。
他自己固定得不错,没有歪斜,明艳女士只是重新给他进行消毒,再次固定。
至于姜藜腿上的伤,明艳女士坚持要给她消毒缝合。
姜藜不得不顺从地卷起裤腿,把伤口露出来。如果那还能叫伤口的话。
明艳女士举着消毒棉球,迟迟没有放下。
凭她裸眼5.0的视力,硬是没能找到伤口。
如果不是刚见到姜藜的时候,她腿上有血,明艳女士都无法相信姜藜受伤了。
这不符合常理。
明明前几天,姜藜劈柴的时候手上还受过伤。
她给姜藜上药的时候,还骂她笨手笨脚来着。
今天这是怎么了?
这么几个小时过去,伤口就不见了?
明艳女士使劲瞪大眼睛,想在姜藜腿上把那个伤口找出来。
只是徒劳。
她慢慢地放下夹着消毒棉球的胳膊,扭头问姜藜:“你是不是记错了,伤口在另外那条腿上?”
姜藜沉默一瞬,摇了摇头。
她想过,她觉醒这件事,对她妈来说可能是一个冲击。
但她没想到,对她妈会冲击这么大。
一向强大的明艳女士,说话都带着颤音。
明明已经想到发生了什么,却不敢承认,还在执着地找着她仍然是普通人的证据。
姜藜张张嘴,还是不忍心说出来。
她真没想到明艳女士会有这么大反应。
这件事,她又没办法一直隐瞒下去。
本来也打算处理完前面那些比较紧急的事情,就主动坦白。
姜藜咬咬牙,还是她来说吧,长痛不如短痛。
“姜藜伤口恢复得不错呀,自愈能力比我强。”
上完厕所回来的沈光,溜达着过来看了一眼,随口说道。
沈光话音落下,明艳女士突然白眼一翻,整个人向后倒去。
姜藜吓一跳,赶快手忙脚乱地扶住明艳女士。
沈光也被吓一跳,和她一起把明艳女士抬到床上躺平。
姜藜一边喊明艳女士的名字,一边掐她的人中。
明艳女士昏迷的这一分钟,是姜藜人生中过得最慢的一分钟。
难道她真的错了吗?
不该执着于往事?
不敢想,如果她出了什么意外,明艳女士会是什么状态。
也许,她真该好好考虑一下之后的事,重新规划设计,尽量保证她自身的安全。
明艳女士睁开眼睛之后,看了姜藜一眼,马上就转过头去,哭了起来。
姜藜看得心里难受,她都想哭了。
只是这件事,已经超出她能掌控的范围。
就算她现在放弃计划,也没办法不去白塔。
其实说起来,她做那些计划都是在18岁之前,还有希望觉醒的时候。
说是计划,都只是一些模糊简单的想法。不进入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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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不去特战队,她根本了解不到太多信息,不够支撑她做出完善的计划。
尤其最近两年,过了18岁,即使再不甘心,姜藜也知道希望渺茫。
她就没见过谁能在18岁后觉醒。
这次能觉醒,根本是场意外,她自己也想不到的意外。
姜藜找不到能安慰明艳女士的话,默默给她背后又垫了一个枕头。
就是可怜了沈光,看着明艳女士哭成这样,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看着现在的状况,他也不敢问。
姜藜不像是受伤不治的样子,明艳女士看上去也挺健康的啊,怎么就突然晕倒了?
“你怎么就觉醒了呢?明明都已经21岁了。”
明艳女士带着眼泪,转头问姜藜。
“她21岁了?”在姜藜还在组织词汇的时候,沈光诧异的声音先响起。
“21岁还能觉醒呢?”沈光追问。
姜藜默了默。
沈光是怎么迷糊成这样的?他才发现这个蹊跷吗?
真是抱歉了,她也想知道,她为什么21岁才觉醒。
她白白等了那么多年。
这个问题的答案,在场的三个人自然没办法解答。
也许以现在的医学水平,也无法很好地解释这个问题。
只能说姜藜是个例。
至于个例的特殊性,虽然不可复制,但并不能否定其存在。
明艳女士哭完,摆摆手,让姜藜和沈光都去休息。
都宁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他们两个人一天一夜没有休息了。
姜藜不怎么放心明艳女士,可她知道明艳女士现在需要独处,来消化这个对她来说有些难以接受的信息。
两个人从明艳女士的房间出来,姜藜轻轻关上门。
“你还住之前那个房间吧。”姜藜现在没心情关照沈光。她突然感觉特别累,想马上躺在床上休息。
“好的。那个……”沈光明显有话要说,他纠结了一下,才开口,“你方便借我一身衣服吗?”
姜藜这才反应过来,沈光的行李都遗失在了森林里,他现在还穿着那身已经破掉的衣服。
她和沈光身高相仿,她的衣服沈光倒是能穿。
因为她是女生,所以沈光才不好意思开口吧?
她倒是无所谓。
衣服而已。
姜藜给沈光拿了一套全新的作战服。
她的衣柜里倒是有不少裙子,都是她妈明艳女士替她置办的。
基本上,从买回来就一直挂在衣柜里。
她只偶尔为了让明艳女士高兴,才会穿一小会儿。
如果让她自己选,她最喜欢统一发放的作战服。
束口的袖子和裤腿,里面搭配上背心,虽然不怎么好看,也看不出什么女性特征,但行动十分方便。
沈光道过谢,接过衣服回房。
姜藜把自己扔在床上。
又兴奋又疲惫。
她甚至说不清自己心里最强烈的感受是什么。
如果明艳女士问她,往事一定要追究吗,她都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她没跟明艳女士讨论过这个问题。
可她清楚,就像她隐约知道明艳女士不想她觉醒一样,明艳女士也大概知道她一直想做什么。
好在,她今天没问出口。
也许是因为有沈光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