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藜拖着伤腿,努力调整角度,在掉下去之前,抓住更高一些的树枝。
躲开畸变种的跳跃攻击。
这只畸变种强得离谱,是拥有一定智力水平的高等级畸变种。
普通畸变种,看到人上了树,只会在树下迷茫徘徊,最多徒劳地撞撞树。
这只畸变种不只会傻傻地重复攻击动作,还会在姜藜爬上树后,在树下对她进行骚扰,试图把她从树上扯下来。
刚才逃跑时,姜藜一时没躲开,被它伤到了小腿,现在腿上的伤口还在往下滴血。
这片区域姜藜从小跑到大,本来没把这次行动放在心上。
她以为就跟之前配合其他特战队行动一样,老老实实当个活人GPS就好。
毕竟她只是一个没有觉醒的实习护林员。
谁能想到,特战队里的一名哨兵突然成了畸变种,还是开了智的这种。
这只畸变种站在树下。
身体还保持着人类的基本体型,只是少了一条胳膊。
仰着头。
张着嘴。
因为畸变,舌头有七八米长。
现在这条长长的舌头从嘴里伸出来,流着涎液,猛地向上,想缠住姜藜的脚踝,把她扯下去。
姜藜蹲下,把手里的步枪调过来,用枪把猛砸畸变种的舌头尖。
这只畸变种行动十分灵活,很难直接命中要害,一击毙命。
子弹剩余不多,不能浪费。
姜藜一边继续砸畸变种,一边观察着熟悉的白桦林。
姜藜家世代是这片林区的护林员。
传到姜藜这一代,只剩下她一个人。
还好有妈妈跟她相依为命。
前些天,巡视的时候,姜藜发现附近有畸变种出没,按照流程,联系了附近的特战队。
昨天特战队到达,休整过后,今天出来执行消灭任务。
那几只畸变种都是普通型,特战队处理起来基本没有难度。
队长开枪射死最后一只畸变种。
大家放下枪,刚松口气,特战队的一名哨兵却突然畸变。
离它比较近的两名队员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被它咬死。
包括姜藜在内,剩下的五个人,在反击过程中,两死两伤。
唯一没受伤的就是姜藜。
因为她本来就不是战斗人员,没有在第一时间冲上去战斗。
为了提高存活率,三个人分开跑。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只畸变种像在姜藜身上装了定位器一样,死追着她不放。
特战队还有队长和一名队员活着,姜藜只希望他们还有战力,能过来帮帮她。
扫视一圈,根本没看到人影。
也是,他们不像她一样熟悉环境,很可能这会儿已经在森林里迷路了。
毕竟姜藜为了躲开这只畸变种的追赶,跑了很远。
如果姜藜没受伤,倒是可以慢慢跟畸变种周旋。
畸变种不可能一直在树下不走。
可她的腿还在流血,如果不尽快治疗,畸变种走不走,她不知道,她肯定要被送走。
姜藜手上动作一直没敢停。
这只畸变种居然知道这种方法不管用,收回舌头,开始像松鼠一样啃咬树干!
干了!
姜藜所在的这棵白桦树还处在成长期,不是特别高,所以她腿伤了也能爬上来。
可这棵树不够粗。
姜藜目测,树干直径不会超过15厘米。
这只畸变种的牙齿也发生了畸变。
长长的尖尖的,从嘴里龇出来。看上去就非常适合啃树。
姜藜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在急剧下降,口渴得厉害,手心都是冷汗,她甚至有些握不住枪。
姜藜检查了一下武器,枪里还剩下3发子弹,另外有一把匕首放在衣服口袋里。
为了减负,其他装备都在逃跑的过程中扔掉了。
看来只能搏一搏了。
畸变种虽然已经脱离人类的范畴,但要害部位跟人差不多。
主要就是脑袋和心脏。需要直接命中才行。
也有例外,比如面前这只畸变种。
可能是因为舌头畸变的同时,大脑也发生了畸变。
之前特战队的队长射中过它的脑袋,只收获到畸变种愤怒的吼叫声。
姜藜现在就祈祷,它的心脏还在原来的位置,没有发生畸变。
畸变种一直在树下活动,不跟姜藜拉开距离。
从姜藜这个角度,可以尝试着射击它的脑袋,却没办法很好地命中心脏。
她需要从树上跳下去才行。
姜藜把衣服袖子撕下来,简单包扎一下腿上的伤口,以免影响行动。
成败在此一举,希望她还能回家吃到妈妈做的炖肉。
姜藜小心挪到主树干上,树下的畸变种还在卖力地啃树干。
在树干开始摇晃,即将倒下的瞬间,姜藜借着树干向下倾斜的力道,顺势跳下树。
在向远处跑的同时,回身瞄准畸变种的心脏。
射击。
畸变种看到姜藜跳下来,没有过来追她,而是选用效率更高的方式,用舌头来缠她。
姜藜那一枪本来已经快到畸变种胸口,它的舌头突然下移。
下一秒,畸变种的舌头中枪,发出愤怒的吼声。
那种嘶吼声,已经不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
姜藜再想补枪,完全没有机会。
她拖着伤腿,不可能跑得过畸变种。
无奈,只能用最快的速度,往身边这棵树上爬。
她刚爬到两三米高,被她激怒的畸变种已经追到树下。
畸变种长长的舌头卷过来的瞬间,姜藜险险抱着树换个面。
多亏她从小在森林里长大,几岁就开始爬树。
畸变种的长舌头却不肯放过她,弯过来追着她。
姜藜已经使出全力向上爬,无奈她伤了腿,爬不快。
她还是被畸变种卷住了下半身。
姜藜抽出口袋里的匕首,想割开畸变种的长舌头。
可匕首刺下去,根本割不透,反而刺激到畸变种。
它的舌头迅速收紧,把姜藜全身都捆成了一个卷,只有她的脑袋露在外面。
姜藜:……
如果不是场合不允许,她真想仰天长叹,天要亡她,也请不要用这么恶心的方式。
她都能感觉到身上粘糊糊的那种触感。
她才21岁,还不想死,更不想死得这么恶心。
脑子木木的。
姜藜动了一下伤腿,伤口处传来一阵剧痛。
她清醒了一些。
姜藜使出全身的力气,也只是艰难地把拿着匕首的胳膊从畸变种的舌头卷里抽出来。
头更晕了,睁眼都需要用些力气,才能做到。
她颤抖着用匕首向下划过去,只是给舌头改了个花刀。
畸变种的舌头卷得太紧,她脱力得愈加严重。
这会儿头好疼,胸口特别闷,感觉已经到了身体能承受的极限。
好累啊,好想睡一觉。
姜藜渐渐闭上眼睛。还跟她在
“醒醒,小藜,快醒一醒。”
姜藜一下子惊醒过来。
她刚才好像看到他在温柔地轻拍她的脸颊。
没错,她不能死在这儿。
她不能死。
她还有事没做,绝对不能死在这儿。
可是,她现在全身无力,被畸变种用舌头死死卷住。
她甚至没有力气动一下唯一能动的胳膊。
匕首也在刚才失去意识时,不知道掉落到哪儿去了。
畸变种卷着她,正在快速奔跑,似乎想去什么地方。
多亏这样,她才没有在刚才被畸变种就地吃掉。
姜藜的头特别疼,好像要裂开了一样。
她甚至不能集中精神,思考一下现在要怎么办。
她只知道她不能死,绝不能以这种方式死在这里。
绝不能!
突然,姜藜感觉她的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样。
可能是一瞬间,也可能是一小会儿。
具体她也说不清。
等那阵爆炸结束。
姜藜就感觉她的手脚恢复了一些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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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风声在她耳边响得像是在狂欢。
吹到她头上的风大到像台风席卷一样。
她甚至能明显感觉到畸变种舌头上血管里传来的细微流动。
她的五感增强了!
天不亡她!
她期盼多年的心愿竟然在这时实现了?
虽然匕首掉了,步枪还跟她在一起,被畸变种用舌头卷在一起。
如果能把步枪抽出来就好了。
姜藜想着,居然真的做到了。
她拿着枪的左手也顺利从舌头卷里抽出来。
昏迷前还觉得紧到无法动弹的舌头卷,居然像失去弹性一样,不再让她毫无办法。
畸变种可能是已经判定姜藜毫无反抗之力,根本没把此刻的她当回事。
身体在前面跑着,舌头卷在后面以稍稍离地的高度拉着她。
姜藜用些力,让上半身转向畸变种的后背。
“砰砰”两声枪响。
畸变种奔跑的速度慢下来,最后终于停下,身体倒地。
舌头卷也失去力道,彻底散开。
姜藜被扔在地上。
姜藜躺在草地上,没动。
看着头顶刚刚泛起绿意的树枝,间或有阳光漏下来,洒下金色的光芒。
看样子,现在正是拍摄的绝佳时间,就是日落前的蓝调时刻。
这个时间点,拍什么都美,特别容易出片。
确实每次看都觉得很美。
可惜,她现在没有力气拍照。
只能把这一刻的美好记在脑子里。
姜藜缓了缓,才从地上坐起来。
把腿上包扎的衣袖解下来看了看,伤口已经不再流血。
似乎她的自愈能力也增强了。
刚才生死关头,她没有时间细想。
现在看来,她应该是在那时觉醒了。
此刻,她耳朵里听到的各种风吹动枝叶的沙沙声、远处的鸟啼声,甚至再远一些的流水声,都在提醒她,她的听力水平已经远超普通人。
五感增强,自愈力增强,都是哨兵觉醒后的典型表现。
姜藜第一次知道,森林里原来这么吵。
可惜,她的哨兵知识有限,不知道这种情况下,要怎么做,才可以屏蔽掉这些多余的感受。
她只能尽量让自己适应它们,忽略它们。
姜藜原本以为自己一辈子都只能做个普通人。
毕竟她已经快22岁,一直没有觉醒,早就过了能觉醒的年纪。
姜明觉醒的时候只有17岁。她的同学们,大部分觉醒时间都在读大学前。
没想到,在生死边缘走一遭,她居然就觉醒了。
真是走了狗屎运。
她觉醒成了哨兵,也就是说她多年的计划,有条件可以实现了。
姜藜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四肢。
她的动作明显更快,好像动作的指令从大脑传到四肢的时间缩短了一样。
她举起枪,做了一个瞄准的动作。
瞄准镜里的远方那么清晰。
她把瞄准镜放下去,再看,仍然十分清晰。
她的视力竟然达到这么恐怖的地步。
按照惯例,觉醒之后,无论是觉醒成哨兵,还是觉醒成向导,都会被接到白塔统一进行教育和管理。
普通人没有渠道获取太多这方面的知识。
姜藜无从判断自己在哨兵里的水平。
时间已经不早了。
没有时间做更多尝试。
姜藜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跟预想的一样,没有信号。
姜藜看看周围,迅速移动到最近的公路附近。
刚进入可接收范围,屏幕上就进来一长串消息提醒,大部分来自她妈。
姜藜扶额,她就知道。
为了战斗方便,在行动中,她会习惯性把手机调成静音。
她妈明艳女士给她发消息就更加没有顾忌,反正不用怕影响她工作。
姜藜快速给明艳女士发一条消息,只有两个字:平安。
关掉跟明艳女士的对话框,姜藜继续看群消息。
她心头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