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靳忆脑子在这时候转过弯了，想起他喝醉的那一晚，韩清初说过是沈总把她们送回来的。
“您见过的，不知道沈总还记不记得之前我失态喝醉的那晚，当时您把我们送回来的。”
沈章序手扶着酒杯，手骨节分明，清爽干净，煞是好看，他若有所思地望着酒杯里落入的光，“见过不代表记得长什么样。”
陈靳忆自是不会让韩清初在这种场合里露面，她要是来了，只会让两人都觉得不自在。
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好的推脱理由，用最苍白无力的借口推脱道：“她今晚有事，公司加班。”
“是么？”
“是的，沈总。”陈靳忆没沈章序撒谎不眨眼的心态，在沈章序黑眸直视下，他脸上的窘态愈发明显，其实韩清初早就下班回家了。
陈靳忆为了彻底打消在座的人让韩清初来的念头，他从兜里掏出没电的手机，“况且我来之前忘给手机充电了，已经没电关机了。”
“没事，靳忆，用我的，我的手机有电。”
沈章序没作回应。
赵安山看出陈靳忆并不想让他女朋友露面，替他打圆场道：“好了，既然小陈不想让他女朋友露面，我们也就别为难他了。但是小陈，下次聚会可要带上你女朋友，让大家伙见见。”
沈章序目光越过餐桌，落在陈靳忆倒满的酒杯上，突然举起酒杯，再次朝陈靳忆敬酒，陈靳忆虽然脑袋发懵，但身子已经快于脑子地站起来了。
他忙不迭地喝完杯中的酒。
而沈章序只是抿了口作罢。
宴会进行到末端。
陈靳忆脸脖子让酒精熏得通红，整个人脑袋昏沉沉的，反观沈章序虽然也喝了不少，显然他的酒量胜于陈靳忆，整个人和刚来的时候别无两样，只眼尾染上了点猩红。
赵安山不放心让在座的人自己回家，挨个给他们打了车回家。
陈靳忆走进洗手间，拧开水龙头，双手成碗状接了一捧水，弯腰脸迎了上去，冰凉的水浇在了脸上，整个人稍微清醒了一点。
面前一双手递出一张纸巾，陈靳忆寻着手臂看去，递纸巾的人是沈章序。
他一身手工定制的西装，在暖色照射下，折射着点点亮光，更显得他为人矜贵，挺拔的身子外加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压迫别人于无声之中。
沈章序透过镜子看他的茫然无措的脸，自然地搭话道：“留一会如何？”
陈靳忆接过纸巾擦脸上的水珠，“沈总还有什么事吗？”
“看过你的履历，我觉你不错，给你一个晋升机会，考虑去国外做副总飞行师吗？国外职位空着。”
听到好消息，陈靳忆精神提起来了不少，比冷水洗脸还管用。
“真的吗？”陈靳忆睁圆了眼睛。
“骗你我有什么好处?”
“只能去国外吗？”陈靳忆虽然脑袋像蒙了层雾似的，但理智尚存。
去国外，呆多久，什么时候回来。
“国内职位已满。”沈章序搭上陈靳忆肩膀，“给你考虑时间。”
“那……去呆多久。”
“呆多久?”沈章序像是听了一个笑话，似的，轻笑了声，“到你退休。”
“那麻烦沈总，让我回去考虑一下。”
陈靳忆没做出明确的回应，他抖了抖精神，走出洗手间。
沈章序看了眼手机，来了。
沈章序还没走，平时在公司里几乎见不到他，一旦见面，像是被无形中缠上了似的。
“沈总还不走吗?”
“不急。”
陈靳忆出了大厅，坐上了赵安山给安排的车辆。
手机没电开不开机，陈靳忆迫切地想和韩清初分享这个消息。职务的诱惑非常大，但现实在这阻隔着。
偏偏越着急，越回不到家里。
路上堵车堵得严重，陈靳忆问司机道:“师傅，有充电宝借我用用吗？”
“没有，你需要打电话的话，我的手机借你。”
陈靳忆摆了摆手，“谢谢师傅了，不是很着急。”
沈章序头顶的白光打在脸上，碎发的影子落在脸上，双唇紧抿着，他没有表情的时候，总是一副脸臭到极致的表情，容易让旁人以为他在生气。
实际上，他并没有生气。
服务生已经把包间那的东西收拾干净了，桌面干净整洁。赵安山去了洗手间，沈章序叠腿坐在包间的软沙发上，看着手机屏幕里的文字。
【我接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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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烦您了。】
韩清初收到消息时，正在打算前往商场超市里买水果。
看清消息，她立马导上航，多坐了两站地铁，去找陈靳忆。
韩清初跟着对方给的定位，一路找到竹园路714号。
院墙规整素净，韩清初迈进庭院门口，顺着石板铺成的路，走进厅堂内。
然后该往哪里走。
韩清初翻找出两人的聊天记录，他说:【你男朋友喝多了，来接么?不乐意来也行。】
韩清初吞了吞口水，她一踏进这里，莫名生出一股紧张感，从脚底悄然攀升到头顶，无由来的。
韩清初:【我在大厅，你们在哪里?】
沈章序:【往右走到头。】
韩清初顺着他的话，往右走看着了一个男人站在那里，走廊尽头是一扇窗户，窗外是浓黑的夜色。
韩清初越走离那个男人越近，肩膀宽阔，腰肢劲瘦，站得直挺挺的，她认出他来了。
“你好。”韩清初说。
沈章序闻声偏头，将手中的烟捻灭在灭烟石上，温声道:“你来了。”
韩清初左右张望，没看着陈靳忆的身影。
此刻，走廊的尽头，只有他们两人。
“陈靳忆呢？”韩清初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问道。
听到令人刺耳的名字，沈章序眸子顿时沉了下来，刚才的温柔儒和全失。
“想找他?你对他就这么喜欢么?”
沈章序抬起手，见她脸上生出惶恐来，怕惊到她，放下了手。
“我……他不是喝多了吗？我怕……给你们添麻烦。”
沈章序凸出的喉结滚了下，他再次抬起手，锢住她的细腰，往自己身前受力，让她靠近自己。
“你男朋友到底有多好。”
韩清初浑身僵直，身后的手心烫得吓人，两人的距离太近，韩清初鼻尖被沈章序身上冷淡的乌木香气包围，他的举动他的话语冲得她脑袋嗡嗡作响。
“沈章序，你放开我。”韩清初挣扎了几下，反而他锢得更紧了。
“没有比较怎么能得出结论呢，考虑我么?”沈章序冷哑的声音直直地刺着韩清初的骨膜，“你可以脚踏两只船，我这边永远不会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