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沼泽陷阱 > 10. 水漫
    风把韩清初梳理整齐的头发吹得乱糟糟,发丝时不时地遮住了视线,她将散兵们全都别到了耳后。

    怀里跟抱了块烫手山芋般,灼烧着她前怀,放又不能放下。

    “晚上去你公司楼下接你,你请我吃个饭就当补偿了。”

    或许沈章序知道韩清初并不会拒绝,摆出一副公司上司给下属布置任务的姿态。

    他猜对了,她确实不会拒绝。

    ——

    韩清初坐上回程的地铁,赶在午休时间,地铁上空位很多,韩清初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将他带着幽深的松木香的外套叠进包里。

    情绪闷闷地回到公司,范芝曼见她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递给她一包彩虹糖,“别不开心了,瑾诗姐应该不是会骂人的”

    韩清初拿着合同在她面前晃了眼,“没拒绝。”

    范芝曼:“……”

    没拒绝,你摆出一副丢了魂的模样。

    韩清初拆开彩虹糖,抽了张纸铺在桌面上,彩虹糖倒在纸巾上,包装随手扔进了脚下垃圾桶里,众多颗彩虹糖里挑拣出颗葡萄果味的填进嘴里。

    “如果,我要请客,对方很有钱,消费级别很高,我该请他吃点什么呢?”

    范芝曼像猜到什么似的,拍了桌子一下,指着合同,神色严肃道:“韩清初!合同来路正当吗?”

    韩清初剜了她一眼,情绪低沉道:“你又瞎想什么呢。”

    韩清初从一堆彩虹糖里挑出同一个味道地塞进嘴里:“你快想回答我上一个问题。”

    范芝曼认真思考了片刻,回答道:“请太贵的,对你的钱包不友好,但是嘛,请便宜的,可能对方看不上,到时候你坐立难安。我觉得你索性直接自己做个饭请人家得了,倒时候整几个荤菜,整几个素菜,美美一顿饭。”

    韩清初竖着耳朵听她的建议,听完后频频点头,“你说的很在理。”

    韩清初谈下来的项目,董瑾诗暂给她小组长的头衔,由于公司人数有限,给她分配了三个小组员。

    韩清初拿出平板,握着电容笔,画板上画了又删,删了又画。

    下班前平板垃圾箱里堆了一堆废稿。

    垃圾桶吃饱了。

    她饿了。

    韩清初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拎上包离开这里。

    沈章序果真在办公楼下等她,他的车太耀眼,路过的人纷纷朝他的车投向目光。

    韩清初将白口罩拉到眼下,小偷似的左顾右盼,见没人,如同小猫般窜进车内,动作迅速敏捷。

    她怕有人看她进豪车,说她闲话。

    尽管她本人坦坦荡荡。

    她关上车门,摘下口罩,露出巴掌小脸。

    “去哪?”沈章序问道。

    他换了衣服,黑色哑光衬衣搭配黑色直筒西装裤,全身的黑色衬得他肤色冷白。

    “去清蓝小区。我想了一下午,我不知道该请你吃点什么,在外吃的话,太贵我请不起,太便宜我怕你看不上。如果我自己做饭的话,倒显得有诚意多了。”

    韩清初毫不掩饰,坦坦荡荡道。

    “为了请我吃饭,想了一下午也是费心了。”沈章序越发觉得韩清初有趣。

    说话时没经过脑子,话说快了,韩清初手心搭上发热的后颈,手指挠了挠。

    其实没有一下午,但请吃饭这件事,确实让她费了些心力。

    “一下午是我说得有点夸张了。”韩清初不自在地抱紧怀里的包。

    沈章序眸子凝起,嗓音低沉轻缓道:“吃饭不一定在饭上。”

    “嗯?”

    沈章序没回声,车窗外的风灌了进来,轻吹着两个人的头发。

    到了房门口。

    韩清初插上钥匙,向左拧了两下,开了门。

    她习惯性地把包挂在门口挂钩上,换上拖鞋。递给沈章序一双崭新的拖鞋。

    “新的,一直备在鞋柜里,以防朋友来家里。”

    韩清初的小窝,面积不大但五脏俱全,客厅电视柜摆了一堆可爱的手办。

    沙发上的墙面上挂着四副多巴胺小狗挂画。

    四副尺寸各不相同,两大两小,错落有序。

    沈章序视线四处逡巡,欣赏着这里的富有童趣的一切。

    “我去做饭,你坐在这等我会,很快就好了。”

    “需要我帮忙吗?”

    “不需要,我很快的,菜都提前备好了。”

    原本应该做给陈靳忆的饭菜,现在却做给了沈章序。

    还领着他来家里。

    仔细想想,韩清初心里生出了浓重的背德感。

    她晃晃脑袋,摇散这个想法。

    只是正常请客而已。

    韩清初按开抽油烟机,起锅倒油。韩清初围上围裙,手指在身后,勾起带子。

    带子却从指尖滑走,一股力轻扯着带子,三两下地系好。

    “我来帮你。”沈章序清冽的声音响起。

    他什么时候走过来的,请客哪有让客人帮忙的,韩清初推着他把他推出厨房,“不用啦,你去坐着就好了。”

    防止沈章序再次袭来,她反锁上厨房门。

    锅铲晃动间,韩清初半个小时内做了五个菜,糖醋排骨、可乐鸡翅、香菇炒油菜、茭白炒肉丝和芹菜炒香干。

    韩清初盛了两碗米饭,递给他一双全新的筷子。

    “快尝尝。我自以为我的手艺在及格线以上。”

    沈章序寒凉的眼神黏在她身上,在韩清初抬眸时,两人目光相撞。

    韩清初怔了一瞬,“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沈章序收回目光,拿起筷子,品尝韩清初做的饭菜,“很好吃。”

    韩清初自豪道:“但凡吃过我做的饭的都说好吃。”

    沈章序偏偏头,“你男朋友也这么说吗?”

    韩清初往碗里夹了一筷子油菜,油菜卷着米饭一同送进嘴里。

    她捂住嘴说道:“对呀。”

    沈章序无遮掩地问道:“你和你男朋友怎么认识的。”

    “大学里。”韩清初筷子尖戳着米粒,眼球向上看,回想着过往,“一次我和舍友在外吃饭,他来加的我微信。”

    沈章序听闻掀眸,凉丝的视线罩着她,“所以,你很好追?”

    韩清初往嘴里填了一口米饭,“怎么可能,当时他追了我两三个月呢。”

    沈章序神色完全寒了下来,唇角挂着与整个面部表情,格格不入的浅笑。

    “如果换个男人来追你也需要这么长时间吗?”

    韩清初夹香干的动作一顿,瞳孔无声放大,胳膊上的汗毛立了起来。

    她笑了笑,尽量面不改色道:“好奇怪的问题呀,我不太想回答。”

    沈章序喉间滚出一声短促的笑,“不好意思,我逾矩了。”

    饭后,沈章序和韩清初一同收拾碗筷,韩清初抽空看了眼手机。

    外婆给她打了好多电话。

    下午工作时,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后来一直忘记取消了。

    韩清初心一咯噔,打了这么久,会不会有什么急事。

    韩清初将脏的碗筷扔进洗水池里,“我有个电话要回,我先去回个电话。”

    韩清初拨回电话,她说方言,沈章序连窃听的机会都没有。

    “哦,青梅呀。已经送到门口了?”

    韩清初打开门,往右边看了眼,一个大泡沫箱子,她耸起肩膀,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间。

    箱子搬进室内。

    外婆说:“青梅才摘下来个,还鲜,现在酿酒正好。”

    “好嘞,等我过几天就去酿青梅酒。”

    在韩清初打电话时,沈章序刷干净了碗筷,清瘦好看的手上沾上股洗洁精刺鼻柠檬味,他用清水冲了冲手,但手上还残留着味道。

    沈章序闻手上的味道,眉头一皱。

    但没让她的双手沾上味道。

    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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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序出了厨房,慢条斯理地挽下衣袖,虚靠在墙面上,双手揣进裤兜里,垂首看忙碌的韩清初。

    韩清初用小刀划开泡沫箱边缘封着的胶布。

    脆嫩鲜绿的青梅摆放整齐,一颗颗圆滚滚的青梅簇拥在一起,有些还带着绿叶,叶片翠绿。

    韩清初从厨房里拿来一个白陶盆,装了一小盆的青梅,流水下,用手一颗颗地搓洗。

    恍然间,两人之间的相处模式,像相伴多年的小情侣。

    韩清初手掌压着青梅,沥出盆里的水。

    视线撩向门口时,发现沈章序站在门口。

    她将瓷盆递到沈章序面前,“请你吃青梅。”

    “青梅没有甜的。”

    韩清初指尖捻了一颗青梅填进嘴里,酸味在嘴里爆开,她五官拧在了一起。

    沈章序想起沈安词那天朝他扔来的青梅,那颗青梅最后在地上滚了一层灰,扔进了垃圾桶。

    “没准有不酸的,但我至今没吃到过。”韩清初笑盈盈道。

    爽脆清甜的声音跑进耳道里,她像会发光的星体般,沈章序的目光总能让她吸引住,陷进去。

    沈章序拿了一颗,咬了一口,苦酸味瞬间充满舌尖。

    他眉间凝起小山丘,青绿色果子上留下浅淡的齿痕,青梅在他指尖转了个圈,他似乎在琢磨,这个梅子为什么这么酸。

    韩清初拿走他指尖的青梅,连带着她咬了一口的梅子,扔进垃圾桶里。

    “每次都想尝一下,被酸到了之后我才肯罢休。”

    沈章序拍了拍拂尘的袖子,坐回沙发上,语调散漫,像和好哥们之间调侃揶揄一样,“你男朋友多久来一次。”

    “一周一两次吧,毕竟我们俩都挺忙的。”

    韩清初打开冰箱,拿出昨晚买的一盒樱桃和一盒玫瑰香葡萄。

    昨晚她一样吃了一半,剩下的还能凑一盘。

    一股脑地倒进牛油果造型的瓷碗里,仔细清洗后,湿漉漉的手指在毛巾上抓了两下。

    “吃这个,我保证这俩不酸。”

    沈章序说了声谢谢,没吃。

    “那你男朋友下次什么时候来?”

    韩清初抽了张纸巾,往纸上吐樱桃核,“原本应该今天来的,结果他航班延误了,明天?后天?可能后天吧。我也不确定。”

    沈章序侧头,入目韩清初的细腻柔白的脖颈,头发遮挡下似乎有快红痕?

    他撩起韩清初散在脖颈上的碎发,冰凉的指尖划过韩清初脖颈处的肌肤,她脖子上的一点红印扎着他眼睛。

    沈章序指腹抵着红痕,有意无意地用力碾压,“脖子红了。”

    韩清初往旁边躲开沈章序的触碰,“今天下午在工位上自己挠的。”

    韩清初下午在工位上时,碍于一直画不出满意的稿子,左手时不时地扣扣头发,挠挠脖子。

    没注意把脖子挠红了一片,红印至今都没褪下。

    沈章序收了收眸子里的戾色,他还没有要走的意思,牢牢地坐在沙发上,沉闷地从嗓子里挤出一声“嗯”来。

    沈章序阖上双眸,深长地舒了一口气,缓缓掀开眼皮,双眸凝起一抹光,像成熟老练的狩猎者看向手无缚鸡之力的猎物般。

    “你们关系有多亲密,非对方不可?打算白头偕老么?”

    韩清初咬在嘴里的葡萄汁生出苦味,她囫囵地咽下,手心里沁出一层黏糊糊的汗液,心跳莫名加快,对沈章序浓重的惧意席卷了她。

    她话语委婉道:“不要一直围绕着我聊了,我就是个普通人,没什么好聊的,我们聊点别的吧。”

    她在脑海里疯狂搜寻两人的共同话题。

    奈何两人身份悬殊,阶级不同,没有共同话题,搜索失败。

    只有工作能聊。

    “要不我们聊聊工作吧。贵司对文创有什么比较细化的要求吗?”

    “这么喜欢工作?”沈章序目光轻飘飘地瞥向她,“你比我都无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