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巍在心里足足骂了上百句脏话,才选择回档。

    很快,时间回溯到春桃来到之前,此时所有太监都已经埋伏好了。

    李巍用自己还没有发育好的小小脑仁思考。

    不兑,她为什么每次都要将自己暴露在危险之中!

    这次,李巍谨慎地退出房间。

    而后她小身子一扭,跑到了老远的柱子后躲着,撅着屁股探着小脑袋就指挥。

    “里面的人,按身高,从高到矮,依次出来!”

    屋内的太监们不明所以,却只能乖乖听从命令,排着队从房间里走出来,但就在最后一个要走出来时,李巍阻止了。

    “最后一个,继续埋伏!”

    最后面,模样极其不起眼的矮小太监脚步一顿,眸底闪过什么,却还是听话的停下来,回到原地。

    李巍见人埋伏回去后,立刻让其他太监将门关了,门窗都锁死。

    门窗尽数落锁的瞬间,被困在屋内的太监再傻都察觉到不对了,立刻开始推门。

    “殿下,为何将小的关在屋里!”

    他不停推门想要冲出来,推得房门“哐哐”作响。

    就在这时,春桃奉命赶到了,不等她做什么,李巍再次吩咐:“来人,拿下她!”

    守在门外的宫人反应了半瞬才一拥而上,但春桃想逃已经来不及了。

    李巍终于笑了起来。

    她为什么要傻乎乎设局、以身涉险,就是为了抓住春桃意图行刺自己的证据?

    她讲基本法,人家刺客讲吗?

    就算她才三岁,说的话没人当真,还是个不受宠的“冷宫皇子”,她也是皇室血脉,靖朝的十七皇子!

    爹是人人惧怕的暴君!

    她这个做儿子的,想打死几个太监、婢女,根本不需要找任何理由!

    暴君的儿子处置几个卑贱宫人天经地义!

    李巍又悟了!

    下一秒,李巍仰着小小的脸蛋,奶声奶气,却语气冰冷地开口:“此二人意图谋逆、刺杀本殿,即刻拖下去,杖杀!”

    她话音刚落,一旁的赵德福就吓得双腿一软,“噗通”跪下,满脸慌张地劝阻。

    “殿下万万不可!”

    “没有证据,私自处死宫人乃是大忌,此事若是传到陛下耳中,后果不堪设想啊!”

    他吓得冷汗直流,生怕十七皇子一时冲动闯出滔天大祸,连累一宫之人。

    赵德福这话一说,宫人们也齐齐下跪,阻止李巍疯狂的行为。

    李巍:“……”

    可恶,她就知道会这样!

    说完,赵德福还转头给身旁的婢女使眼色,那婢女拔腿就跑,立刻去找柳美人。

    李巍看着自己短短小小的三头身,气得直跺脚。

    亲身陷害设局,会被刺客反杀。

    直接动手杀人,又因为年纪太小,母妃还被禁足,根本调动不动人手。

    她明明手握系统,本可以随心所欲。

    就在这时,因为宫人们都跪下了,春桃居然挣脱了束缚,她猛地扑向李巍!

    李巍瞳孔一颤,又来?

    她开始撅着屁股秦王绕柱,根本不敢往空地上跑,她腿这么短,往空地上跑就是死!

    “快,把人抓起来!”

    “殿下,快救殿下!”赵德福慌乱地跑向李巍。

    周围的宫人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去抓春桃,然而房门却在这时“哐”地被踹飞了,门板都飞了出去。

    李巍头皮都要炸了,眼看那太监也拿着匕首扑向自己,立刻就要转身。

    却在这时,有人从后面推了她一把。

    她小小的身子瞬间踉跄着往前扑去,不偏不倚地撞上了刺客手里的匕首!

    李巍:“……”

    回档后,李巍木然地站在屋内。

    别以为她背后没长眼睛,就不知道是谁推的她,当时只有赵福德匆匆忙忙跑到她身后。

    孙贼!

    谁救人往人身后去的?

    难怪她刚才要解决那两人时,这孙贼扯着嗓子阻拦,原来如此!

    亏她之前一直带着这人,半点没设防。

    这会儿,李巍心已经凉透了。

    这不大的院子里,算上刚识破的赵福德,已经有三个刺客。

    她带过来的才几个人啊?

    这一刻,李巍彻底分不清听澜宫还有谁是可信的。

    “算了,我是个爱好和平的人。”

    李巍安详地笑了。

    转身离开房间后,她果断藏回了柱子后,指着那太监就问:“你叫什么名字?”

    太监愣了一下,迟疑片刻,他恭恭敬敬地回话:“小的名叫福满。”

    福满!

    李巍冷笑,将这个名字死死记下。

    春桃曾捂死她一次,还掐断过她的脖颈,福满持刀捅死她两次,赵福德暗藏祸心、暗中作祟。

    她全都记下了!

    但现在不是报仇的时候,自己的小命最重要。

    李巍转身就走,同时回头冷冷看向身后要跟上来的赵福德:“你别跟着我!”

    赵福德一愣,表情茫然:“殿下……”

    李巍却再也不搭理他,迈着小短腿飞快往前跑,只想立刻找到自己的亲妈柳小婉。

    只有待在亲妈身边,她才是安全的。

    跑出去没多远,李巍就看见熟悉的青色身影正快步朝自己走来。

    是孙茯苓!

    李巍立刻松了口气。

    孙茯苓是她亲妈柳小婉的贴身婢女,也是听澜宫的女官。

    她本是前朝太医的孙女,当年孙家满门获罪,是柳小婉出手相救,才让她活了下来。

    然后她便一心一意跟在柳小婉身边。

    这几年,正是孙茯苓细心打理着听澜宫上下的饮食起居,层层筛查吃食汤药,她和柳小婉才能平安活到现在。

    “茯苓姐姐!”

    李巍撒开小腿飞快扑了过去。

    孙茯苓看见迎面跑来的小主子,立刻快步上前,弯腰将她一把抱起:“殿下,可是出什么事了?”

    李巍闻着熟悉的药香,都快哭出来了:“茯苓姐姐,快带我去找娘亲!”

    孙茯苓察觉到她状态不对,心里咯噔一声,立刻抱着她快步往柳小婉的寝宫赶。

    这一路李巍是半个字都不敢多说,老实说,她现在谁都不敢信了。

    一见柳小婉,李巍立刻从孙茯苓怀里挣扎着跳下去,小跑着扑到柳小婉脚边,死死抱住她的脚,哇哇大哭。

    “娘亲,娘亲呜呜呜……”

    柳小婉被吓了一跳,连忙抱起她柔软的小身子:“我的乖儿,怎么哭成这样?”

    “谁欺负你了?”

    李巍抬起挂满泪痕的小脸:“娘亲,春桃、福满、还有赵福德!”

    “他们都想害我!”

    柳小婉脸色一变,春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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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满?

    这两个名字她都没听过,显然是宫里不起眼的底层宫人。

    三岁小孩可能会胡说八道,但绝对不会说谎。

    而且小十七能精准报出这两个陌生人名,还哭得这般恐惧,这次绝不是胡言乱语!

    “小十七不哭,告诉娘亲,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春桃,春桃刚才掐我的脖子,想要捂死我!”李巍一边哭一边控诉,“还有福满,他手里拿着刀子,想要捅我!”

    说到最后一个人时,李巍顿住。

    赵福德太会伪装了,平日做事勤快、谨言慎行,待人恭顺,而且,从她出生起,赵福德就一直跟在她身边。

    如果他要杀她,早就动手了,何必等到现在?

    她空口白牙指认,柳小婉会信吗?

    短短一瞬,李巍就已经想好说辞:“我看到赵福德偷偷往我喝的水里吐口水!”

    柳小婉闻言,又气又怒:“茯苓,立刻带人把这三人抓了,押过来!”

    “是!”

    孙茯苓转身快步离开。

    柳小婉紧紧抱着大哭的李巍,心底已经动了杀心。

    就算是小十七搞错了,但他们惹她的孩儿不开心了,就得死!

    短短片刻,孙茯苓已经快步折返回来:“臣只抓到了赵福德,春桃和福满都死了。”

    柳小婉皱眉:“怎么死的?”

    “咬舌。”

    柳小婉听完,冷笑出声,果然,并不是她的小十七胡乱猜测,这么小的孩子,能有那样复杂的心思?

    她又心疼又生气,抱紧了女儿,一定是当年陷害她的那些人!

    可她被禁足在听澜宫快三年了,手里根本没有可用的人手,她甚至都出不了听澜宫。

    李巍心想是时候了,她抬着湿漉漉的小脸:“娘,小十七好害怕,你去找爹爹,让爹爹来抓坏蛋!”

    柳小婉一怔:“陛下?”

    对,她要复宠,即便是为了小十七,也要重新获得陛下的宠爱!

    不然以她的能力根本护不住小十七。

    看到亲娘终于振作起来,李巍松了口气,这时,萧凛正隐匿在寝宫外,将里面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记录下来。

    与此同时,李擎正脸色凝重地朝着听澜宫的方向快步走去。

    他已经没有心思处理政务了。

    反正都是白干。

    他倒要看看,那孽子到底在干什么!

    一路疾行,没一会儿,李擎就带着周德柱来到了听澜宫外。

    “周德柱,把萧凛叫出来。”

    “是,陛下。”

    周德柱立刻取出一枚特制的细小口哨,凑到唇边轻轻吹响。

    哨声细微尖锐,穿透力极强,是飞鹰卫专属的联络信号,寻常人无法察觉。

    不过数息,一个黑影已经凌空掠落。

    他单膝跪地,双手恭敬捧着一个小册子,递给李擎。

    李擎伸手一把接过,垂眸快速翻阅。

    【辰时,殿下用过早膳,与柳美人言说早膳白粥温度过高,险些灼伤口腔,柳美人一怒之下彻查此事。】

    【随后殿下带回一队宫人太监,命随行太监于屋内埋伏。】

    【片刻后殿下突兀询问一名太监姓名,随即快步离开向柳美人告状,指认宫人春桃、福满、赵福德三人蓄意谋害自己。】

    李擎的目光死死落在纸面上,三次回溯,三个人名,对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