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舒竹也没有想到附在赵善缘身上的魂灵竟然会是一只边牧!
按理来说小动物并不像人类,很少有深重的执念,大部分在去世后都会迅速进入轮回,并不会停留在世间。
同样看愣了的还有顾澜谕和铭七,空气瞬间凝固安静下来,几人相顾无言。
看到简舒竹几人没有反应,边牧便想要回到赵善缘身上,却被简舒竹的符纸阻拦弹了出来,小狗立即意识到是自己眼前的几个人做的,发出了严重抗议。
“汪汪!汪汪汪……”
简舒竹和顾澜谕显然不明白边牧想要表达什么,但同样作为小动物的铭七听得懂啊。
他捂着自己的耳朵喊道:“知道了,知道了,对不起,不要再说了!”
但边牧依旧不依不饶地狂吠,似乎是知道铭七能听懂它的话,边牧特意追着铭七来回跑。
此时屋外传来赵善缘的声音:“小姑娘,这些东西要放在哪里啊?”
看见赵善缘回来了,顾澜谕立即拦住在屋子里狂奔并且险些变回白猫的铭七,示意他冷静点,而那只边牧也在看到赵善缘后忽然安静下来,乖巧地走到男人身边趴了下来。
“放到这里就好,麻烦您了。”简舒竹表面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从善如流说道。
“不麻烦,不麻烦,举手之劳的事。”赵善缘笑着摆了摆手,“那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简舒竹视线微动,瞥了一眼趴在地上的边牧魂灵,抬起头扬起一张笑脸:“请等一下,您喜欢吃糖水吗?”
“啊?”赵善缘一愣。
“您刚才帮了我大忙,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请您尝尝我们这的糖水。”
简舒竹笑容真切,一脸真诚倒是让赵善缘一时不好拒绝。
“不用了,举手之劳,太麻烦你了。”
“请您不要客气,不然我才真会觉得愧疚。”简舒竹声音平稳从容,没有一丝一毫的表面客气的意图。
赵善缘觉得自己如果再拒绝下去倒是有些不礼貌了,于是他转过身说道:“那谢谢你了。”
简舒竹从桌上拿起菜单交给对方:“赵叔您看看有什么喜欢吃的?”
赵善缘接过菜单,视线忽然在停留在一张带有图片的糖水介绍上,他脸颊轻微颤动,伸出手指着那张图片询问:“这个……可以吗?”
简舒竹定睛一看,是蓝莓酪,还是很简单的款式,不过这款糖水在几年前很受欢迎,是当时非常畅销的一款糖水。
就连那时候的简舒竹也吃过几次。
“当然可以,请稍等一下。”简舒竹笑着说完转身拉走了跟趴在地上的边牧较劲的铭七。
“我尽量拖延时间,你去向它问清楚发生了什么?”
简舒竹微微偏头示意,铭七顺着视线看过去发现那只边牧在看了他一眼后非常不屑地哼起且转过头。
铭七:“……”一口气接不上来。
“凭什么是我去啊,他不行吗?”铭七指着顾澜谕抱怨道。
“都是魂,说不定有共同语言呢。”
“我吗?”顾澜谕无奈地摊开手,“虽然我很想帮忙,但很可惜我并不能听懂它在说什么。”
“你看,我们之中只有你能和它沟通。”
简舒竹把手搭在铭七肩膀上,语重心长道:“只能靠你了。”
铭七的脑子在经过不想和那只狗说话和自己被老板赋予了重要任务中短暂挣扎后,选择了后者。
“那好,放心交给我吧!”少年脸上露出自信笑容,如果是猫的样子他大概会高高扬起尾巴。
为了避免自己太明显被赵善缘注意到,铭七特意跑去后厨变成白猫走出来。
他走到那只边牧身边,围着对方转了两圈又发出几声细微猫叫后,趴在地上的边牧才重新站起来,看向铭七的眼里都亮起了光,随后欢快地摇着尾巴跟在铭七身后离开了几人的视线。
此时蓝莓酪也制作完成,简舒竹将其用托盘中放到赵善缘的桌上。
“谢谢,麻烦你了。”赵善缘微微低头道谢。
他拿起勺子看着桌子上的蓝莓酪怔愣了几秒才挖起一勺放进嘴中,缓慢咀嚼几下后露出了笑容。
“味道和以前一样,真好吃啊。”
男人似是陷入了回忆,眼眶泛红,说话时声音很低,但简舒竹还是听到了他的话。
“抱歉。”
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赵善缘擦了擦眼间的泪水解释道:“我女儿她很喜欢吃蓝莓酪,以前总是让我下班回家的时候带一份回去,每次她吃蓝莓酪的时候,布丁都会围在桌子下来回转,希望我女儿能分给它一点。”
“布丁是我们家养的小狗,是一条很聪明的小边牧,我女儿小的时候都是布丁陪着她一起玩。”
说话时赵善缘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笑容,眼神中满是对过去的思念。
“我的妻子得了重病走得早,从那以后我女儿就变得闷闷不乐,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我想她是想她妈妈了,可我每天又需要上班根本抽不出太多时间陪玥玥。幸好后来有了布丁,它总是喜欢跟在我们身后和我女儿一样也喜欢吃蓝莓,每次我去买蓝莓酪都要再附带一盒蓝莓回去,玥玥很喜欢带它出去散步,性格也重新开朗起来,对于我们来说布丁就像是家人一样。”
说话的全程,简舒竹和顾澜谕都默默充当聆听者,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哪怕顾澜谕即使说话也不会被赵善缘听到,他还是选择了沉默,不愿打扰这一刻。
“只可惜……”赵善缘眼中露出悲伤,他似是回神,转头看向简舒竹,“真是不好意思,我竟然自言自语说了这么多。”
闻言简舒竹眉眼微微弯起,露出笑容:“没关系的,我这店里也没有多少人。”
她并没有追问关于赵善缘女儿或是那只边牧的事情,只是静静地站在吧台附近,等待着座椅上的男人一点一点吃完糖水。
此时一声细微的猫叫传入了简舒竹的耳朵,低头看去,一只白猫正在她脚边来回转圈。
看到简舒竹注意到自己,铭七又叫了一声,伸出爪子轻轻挥了两下,示意对方跟自己出来。
简舒竹眼神微动,明白了铭七的意思,于是悄悄跟着铭七从后门走了出来,见此,顾澜谕也默默跟上。
一人一魂一猫走到一处树丛后停了下来,铭七靠着一棵树坐下舔了舔自己的爪子,而那只黑白色的边牧正乖巧地坐在铭七身边,睁着明亮的眼睛看着简舒竹。
“我告诉它我可以帮忙给它的主人带话,它就跟我出来了。”观察了一下四周无人,铭七开始开口说话。
小边牧的名字叫布丁,从三个月的时候就被赵善缘带回了家,从那以后一直陪在主人和小主人身边。
作为一只边牧,布丁当然知道自己很聪明,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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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是会第一时间察觉到家里主人的情绪,在小主人情绪低落的时候主动跑过去邀请对方和自己一起玩。
在布丁的世界里,最重要的就是自己的主人其次就是吃饭玩乐和睡觉。
可有一天,它那原本简单的世界突然产生了变化,起初是小主人躲在卫生间剧烈咳嗽,然后它就闻到了一股血腥味,担心是不是小主人受伤了的布丁开始不安地扑向关闭的卫生间大门,在好不容易按到门把手后,打开的门后是已经晕倒的小主人。
之后赵善缘回来了,他紧急叫来了急救,跟着女儿一起上了救护车,之后的几天里,布丁一只没有见过玥玥,只有赵善缘每天都会回来给它添食物和水。
但每一次见到赵善缘,布丁总能在他身上闻到一股很苦的味道,甚至这个味道越来越重。
但布丁做不了什么,赵善缘回来只会待很短的时间,然后又立即离开,布丁只能自己待在屋子里静静等待,希望着能再一次回到从前的生活。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一天主人回来了,却没有带回小主人。
赵善源满脸疲惫,眼眶猩红,他抱起布丁,把脸埋在它的身上哭了起来,压抑的呜咽声传入布丁的耳朵中。
感知到赵善缘的悲伤,布丁耷拉下耳朵,一动不动趴在赵善缘怀里。
后来赵善缘带着布丁参加了葬礼,看到小主人的照片,听到周围人的哭泣声,它才知道,这个叫做死亡。
从那以后,赵善缘开始变得闷闷不乐,人也变得消瘦,总是会拿着玥玥的照片看很久,直到泪水涌出才恍然回神。
赵玥去世后不久,赵善缘带着布丁搬了家,是一间狭小简陋的公寓,唯一不变的是他每次回来都会给布丁带一盒蓝莓,然后轻轻抚摸着布丁的头诉说着过去女儿还在的事情。
“现在就只剩下我们两个了,放心吧,我不会丢下你的。”
“只有我们两个,也是可以活下去的,对吧?”赵善缘眼中含泪,声音又低又哑,像是给自己坚定信念一样一遍遍对着布丁诉说。
这些话布丁听懂了,可它不会说话,它没有办法告诉赵善缘,自己也会一直一直陪在他身边,只能每晚离开自己的小窝,趴在主人的床边。
赵善缘发现以后,直接把布丁的小窝挪到了自己的床边,寂静的深夜中,只有一人一狗做伴。
可是布丁的年纪越来越大了,它不再像以前一样喜欢到处跑也越来越没有食欲。
布丁知道自己可能时日无多了可它舍不得赵善缘又不想被他看到自己死去的样子,于是布丁选择了离家出走。
那是一个对于布丁来说还算温暖的早晨,它趁着赵善缘出去后,自己打开了大门打算找一个安静的地方静静等待自己的死亡。
但它刚走出不远就被一张从天而降的网子盖住了,偷狗贩子抓住了它,连带着其余几只小狗关在笼子里。
幸运的是偷狗车被拦下,有好心人救了它们,布丁和其余小狗被安置在救助站里,等待它们的主人将其带走。
看到身边的小狗一个个被自己的主人接回家,布丁忽然很想赵善缘,它还想再见自己的主人一面,可是它老了也累了,连食物和水也吃不下去,只能瘫倒在笼子里。
渐渐,布丁闭上了眼睛,就连声音也不再进入它的脑海,一切都变得混沌模糊。
直到它离开,都没有再见到过自己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