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这里还有好人吗 > 13. 性情大变
    夜色已深,屋外阴云遍布,淅淅沥沥地下起小雨。

    屋内烛火暖光,杯盏中的茶冒着热气。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祁子凛变了脸色,连尊称都不叫了。

    “见你第一面的时候。”

    祁子凛强装镇定,心里却七上八下,他现在正在飞速思考。

    祝琅知道他是灵族也不要紧,问题是知道哪些?知道多少?他对灵族的态度又是什么?

    灵族过去几千年经历了那么漫长又黑暗的过去,早已是人丁稀少一脉相承,连修真界都不敢进,怕的就是被再次发现,被迫害。

    可事情往往事与愿违,他们如此小心,却还是被灭族了。

    祁子凛知道家族灭门必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所以他不惜违背祖训已经走回了修真界,为的就是调查真相与复仇。

    他也知道被发现是迟早的事,问题是,发现的早和晚是有区别的。

    比如现在,他被发现以后只能沦为砧板上的鱼肉。

    祝琅见祁子凛迟迟不说话,心里猜出他在忧心些什么。

    “我不会让旁人知晓你的身份。”祝琅缓声说,“甚至,若有一天你的身份藏不住了,我会把你藏起来。”

    祝琅脸上带着浅笑,话音明明是不温不火,祁子凛却莫名听出了他的笃定。

    他好像从来都没看懂过祝琅。

    其他人只言片语,又或是几个眼神,他都能猜测一二。

    这并不是他天赋异禀,而是从小被教导要察言观色才能活得久。

    可这种眼力唯独对祝琅不起作用。

    他长出了一口气,想得有些累了。

    索性,眼前这位仙君一而再再而三的庇护他,又强大到自己无法抗衡,即便从一开始接近他就带着目的,那又能怎样,最差不过被拿去入药。

    而他也从未相信过眼前这人,大家不过各取所需罢了。

    “灵族心脏不会让人成为灵体。”祁子凛说,“他们不配。”

    祝琅歪头:“这我倒是知道。”

    祁子凛挑眉:“那你还想问什么?”

    祝琅:“比如,副作用、为何素广庭吃下后会被侵蚀?”

    “师尊当真要知道?”祁子凛迟疑地问。

    见祝琅点头,祁子凛回忆起先前记熟的族书。

    自灵族破败以后,灵族人自启蒙时读的第一本书便是灵族族书。

    书中有言,至阴之气凝成秽物,至阳之气便生灵族。

    所谓物极必反,过甚就不会有益。

    贪婪的修真者吞噬灵族血肉脏器,确实可以短暂的获得强大的力量,问题是,能承受吗?

    答案自然是不能,这就好像是一种短暂获得强大力量的药剂,但药剂的副作用是翻倍反噬。

    “他被反噬了?”祝琅闻言说。

    “这是一半原因。”祁子凛说,“另一半是因为千年前,结界松动,秽气从阵中漏出来了。”

    彼时,灵族为了大局着想,每过一百年都会去阵眼将污染结界的秽气全部吸进体内,用身体去净化,但久而久之……灵族便成了秽气和灵气的容器。

    “秽气在我族体内会形成阴阳局,故而对我族没有影响。”祁子凛说到这里,露出一丝讥讽,“可盟主吃下心脏,结果就是你看的那样。”

    祝琅听到这里,默了一会儿,忽然问:“子凛,你打算修什么道?”

    祁子凛抬眼看他,不卑不亢:“我不会修苍生道的,这辈子都不会。”

    世人皆知,凡是灵族之人,皆修苍生道。

    这好像是他们生下来就定好的大道。

    若是放在以前,有灵族人说自己不修此道,必定会被万人唾骂,说他们生的如此强大,居然不担守护苍生的责任。简直是‘误入歧途’。

    祁子凛便下意识以为祝琅也会劝他‘改邪归正’。

    “如此甚好。”

    祁子凛以为自己听错了,嘴张了一半,都忘记该说什么。

    他看见自己在祝琅水色的眸子里映出的惊诧神情。

    这位仙君不在意其他人死活么?

    “你……”祁子凛卡了个壳,继而转了话头,“那些异变者吐了什么吗?”

    “异变者没有痛感,刑讯、幻术皆不管用。”祝琅缓声说,“但其实也无需知道其目的。他们前脚灭灵族,后脚抛出灵族心脏,目的合该是杀盟主。现在盟主已死,仙盟群龙无首,局势已乱。再下一步也不难猜测,我猜是趁乱渗入仙盟,又或是搅乱整个修真界,最后撬开结界,放出秽王。”

    当今天下,若是秽王出世,灵族只余祁子凛一人。

    且祁子凛两次重伤,导致现在连修真都不能,更别提与之对抗了。

    恐怕,万年前秽物统治的黑暗时代很可能再次出现。

    “那师尊呢?”祁子凛问。

    “什么?”

    “师尊收我为徒,是想培养我成为下个灵王抗衡这个局面吗?”

    祝琅轻轻笑了会儿,缓缓说:“私心来说,我收你是不想让你显露在修真界的,你的出现必定会引起大乱。以后的局面如何,那是整个修真界该考虑的事,与你,与我都没关系。”

    祁子凛:“……”

    这想法也太离经叛道、太自私了吧?

    所以祝琅其实早就知道盟主服用那颗心脏会出问题,但他只拦了一次,见阻拦无效,便由他们选择,是薄情使然吗?

    “很惊讶?”祝琅侧垂着头,露出一侧的白皙的脖颈。

    “那非私心的部分呢?”祁子凛追问。

    “若你执意想为天下安定牺牲自己,我也会成全你。”祝琅一副无奈的神情。

    “……为何要为灵族做到这个地步?”祁子凛呆住了,“师尊与灵族有旧?”

    祝琅顿了一下,半晌才回:“嗯,可以这么理解。”

    “那师尊觉得,我族人会是异变者杀的吗?”祁子凛问。

    祝琅:“不全是。”

    “何解?”

    “千年前结界松动,再加上现在如此多的异变者,若说没有修真界自己的手笔,光凭那些力量微弱的秽物,绝不可能。”

    祝琅说着,掏出一本书册递给祁子凛,不再继续讲这个话题了。

    “这书,学院也有。”祁子凛接过书,看见书名写着《阵法详解册一》,“但我现在没有灵力,学不了。”

    “这本里有禁阵,你只管记下,以后会用得着。”祝琅说罢起了身,揉了一把祁子凛的头,“今日就到这吧,我改日再来看你。”

    祁子凛没搞懂禁阵给他看做什么,不是都禁了吗?

    话是这么说,他已经起身拱手行礼了。

    “恭送师尊。”

    ***

    祝琅走后,孟允留了下来。也不知他们对学院这边交代了什么,总之祁子凛的生活只发生了一点小变化,那便是平时安静的院子,多了点嘈杂,他的生活起居多了个人照顾。

    祁子凛算是学院里年纪最小的,但是他早慧,和其他人相处并不困难。

    时间一晃而过,又是两个月。

    “飞星落剑这套招式,我看你已经用熟了,接下来你可以去他们那边实战了。”叶看花负剑踱步在祁子凛面前,手指了指旁边的修炼场。

    之前祁子凛进度不如其他师兄师姐们,所以叶看花给他划了一块小场地,让他独自在这边先熟悉招式,现在他记熟了,就要加入隔壁修炼场的两人一组的比试了。

    这个场地里的弟子们也不会使用灵力过招,仅是用武技,且都是持木剑,点到为止,如此,祁子凛认为自己也有一战之力。

    “祁师弟,虽然你年纪小,又长得可爱,可比试的时候,师姐可不会放水哦!”

    叶看花给祁子凛分配的是一个瘦高的女修,女修估摸也就比他大个四岁,还扎着两个丸子头,笑起来脸边有两个酒窝。

    “师姐,请赐教。”祁子凛拱手。

    而下一秒,师姐犀利的剑势劈过来,才让祁子凛知道他先前的‘一战之力’有多么异想天开。

    她的剑招都以快狠为主,次次震得祁子凛虎口发麻,他甚至连出招都不能,被师姐攻得只剩防御。不过三刻钟,祁子凛的剑就脱手了,被她掀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承让!祁师弟!”师姐扬起一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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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哟,山露你又在欺负人?”

    “是祁师弟?你真是下手没轻没重的!”

    一旁的几个师兄看了过来。

    “你没事吧,祁师弟,山露下手老重了,你可别哭,打不过她很正常!”一位师兄走过来,将祁子凛拉了起来,刚要给他拍屁股上的灰,被祁子凛躲开了。

    师兄伸来的手僵了一下,也不在意,笑着说:“山露是我们这届弟子里数一数二的修士,能打过她的也没几个,况且你也就来了三个月,千万别灰心。”

    “嗯。”祁子凛掸了掸袍子上的灰,心思却云游天外。

    灵渡学院作为四时枢挑预备弟子的地方,本就已是优中选优,而这中间的佼佼者更是厉害,现在他领会到了。

    一场比试过后,叶看花在最前面踱步而谈。

    “你们的表现我都看了,说实话,我很失望。你们在我手下最少也学了小半年,只十招的入门剑法,领悟却连五成都达不到,简直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现在入门都不勤修苦练,日后若入了四时枢你们该如何与各个天才争一席之地?”

    “哦,个别除外,傅宜苏、阮聿、山露,你们今天表现很不错,再接再厉。”

    “是。”

    “还有某些人,同样的修行时间,现在连剑招都不熟,我不知道你到底来学院做什么,你以为,四时枢这么好进吗?你头垂这么低做什么?知道我要批评你了?应思锦。”

    叶看花这话一出,所有弟子都齐齐看向应思锦,让本就胆小的应思锦直接身子一抖,面红耳赤的,动都不敢动了。

    祁子凛站在队伍的最右边,应思锦就在他前面,说实话,这几个月接触下来,他算是知道应思锦是个什么人物了。

    就像他是靠着仙君的后门进了学院,而应思锦就是那个靠听声楼走后门来的,而他们俩有个显著的共同点,那就是都很弱……

    有的弟子听着叶看花毫不留情的点评,已经开始忍不住笑了。结果被叶看花直接点名出列。

    “喜欢笑?来,你俩给我出来,跟我打打,我来看看你们是不是有笑的资格。”

    “啊……不要吧……”

    “饶命啊……叶仙师……”

    “废什么话,滚出来!”

    “是”

    两名弟子不情不愿的走出去,开始被迫和叶看花对打,这样说不准确,是被“打”。

    一场看下来,祁子凛感觉他先前被叶看花打得地方又开始痛了。

    叶看花果然很喜欢拿木剑抽人啊……

    ***

    三人小院中。

    孟允摆好饭菜在院中桌子上,应思锦揉着发酸的胳膊先一步迈入院子,就听见紧随其后的祁子凛正捂着肚子,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孟允招呼着人:“都来坐,饭好了。”

    两人边说边走过来。

    应思锦:“阿凛,你也被叶仙师抽了?”

    祁子凛:“嗯……”

    应思锦:“我的背好痛,膝盖也好痛,哦……连胸也很痛。”

    祁子凛:“她为什么这么喜欢抽人?”

    话到这里,三人已经坐下。

    应思锦犹豫道:“其实以前叶仙师很温柔的。”

    孟允整个人都惊了:“她温柔??你俩都快被抽成陀螺了!”

    应思锦抄起筷子,看了一眼孟允,一副苦瓜脸:“我……我听说,她先前背修合欢宗的人暗算过,差点破道。”

    孟允惊呼:“还有这种事?”

    应思锦点头:“她当时忍着合欢散,把那人抽得三天都没下床,后来合欢宗的人看见她就跑。她也有了抽人的习惯…我听我大哥说…她大约是遭遇变故,性情大变了。”

    孟允目瞪口呆,眨了眨眼说:“哦,那可真是性情大变,我还以为她喜欢玩城里人说的那种嗯……特殊……玩法呢。”

    祁子凛:“特殊玩法是什么?”

    他话刚说完,另两人面色古怪了一阵,孟允忽然说:“好了好了,吃饭吧!都冷了。”

    应思锦连连附和:“对对,快吃吧!”

    祁子凛疑惑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