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美人她太过无趣 > 19. 美人与蛇3
    沈知闲和温暖此时穿的都是陆序临时借来的粗布旧襦裙,若是进村,倒也不显眼。怕的是村庄总共不过五百口人,村民们定是互相认识,指不定会把她们赶出来。

    ——但即便被赶出来,也比在门口坐以待毙的强。

    温暖一边在心中揣测,一边挽住了沈知闲的胳膊,轻轻推着对方,迈步踏上了村庄的青石小道。

    之前从那石子平台眺望时,两人就已知晓了村庄的全貌。整个村子,只有一条主干道,从村口处往前一路延伸,直到山窝尽头,才又朝南边一拐,再延长出长长一溜,形成一个“厂”字的形状。

    两人此时正走在“厂”字一撇最尖端的位置,道路两边只零星几户独居小屋,都没有修院落,屋门直接朝着青石路大敞开着,散出一地烛火亮光。

    温暖和沈知闲本也不知该往何处去,只能硬着头皮顺着小路往里走。可一路往前,非但无人盘问,反倒不少迎面而来的村民冲她俩含笑点头。

    两人心下稍安的同时,又生出一股怪异之感:难道村子里并不排斥外来之人?那又为何要砸断村子的栈道?

    行了有百余步,周围屋舍渐密,街上的行人也变得多起来。

    一眼望去,村庄里的光景哪能用一句“热闹”来形容?

    不管是临街的小独屋,还是带院落的小楼,亦或是两进的宅邸,无一不敞开着大门。大门前、屋子里、院落中,各处要么点着竹筒灯,要么烧着火把,将整个村子都映得亮堂堂的。

    村民们有的一大家子围坐在院中吃饭,有的三三两两聚在树下聊天。几乎每个人面上都洋溢着喜气,若不是手上没提年货,门上也没挂春联,倒真有些过年的样子。

    突地,有人朝她们长长地“诶”了一声。沈知闲二人吓了一跳,转身看去,就见旁边树下坐着几个大娘,眼睛正滴溜溜往她们身上瞟。

    其中一位圆脸大娘率先在嘴边堆起热络的笑:“姑娘,是哪户来的?”

    沈知闲被那几个大娘的灼灼目光盯得心头发慌,嘴巴不知所措地张了张,一时竟寻不出半句托词。

    好在温暖反应够快,眉眼一弯乖巧作答:“二丫家的。”

    几个大娘闻言,皆是一怔,随即扯起一抹玩味的笑。几人捂住嘴巴窃窃说了几句什么,又一个干瘦大婶拉长声音道:“两个一起呀?不怕二丫她娘不让你们进门?”

    话未说完,几人已是掩嘴笑作一团,眼角的沟壑被挤成了一朵朵盛开的菊花。

    沈知闲被笑得耳根子都快滴出血来,温暖面上也泛起红,但不是羞的,而是气的——虽听不清这群乡野村妇在嚼什么舌根,可单凭那躲闪又探究的眼神,也知是在造她俩黄谣。

    她眉头一皱,有心给那几位长舌妇一个教训,又顾忌当下境况不宜招摇,正犹豫之际,就听身后传来一声柔婉女声:“你们是第一次来村子里吧?我家离二丫家不远,我也正好回去,可以顺路送送你们。”

    二人回头,才见一个个头矮小的年轻村妇正笑盈盈与她们搭话。

    村妇穿着件土黄色短襦,面庞是健康的蜜黄色,面部线条却是柔和温婉。她说话时,两手轻轻放在肚子上,肚子竟有半只竹箩筐那么大,将衣衫撑成了一座小山。

    见二人看过来,年轻村妇狡黠一笑,朝远处的街巷递了个眼色。

    随即,她看也不看树下众人,转身朝远处走。温暖二人顺势跟上,隐约听见身后传来几位大娘的聒噪声:

    “真不害臊……”

    “……二丫她……”

    ……

    温暖暗忖,从这几位长舌妇口中不定能探出些什么,却见前方的沈知闲已是逃也似的跟着那年轻村妇走远了。她撇撇嘴,只能先跟上去。

    一凑近,就听那年轻妇人道:“她们几个就是这样,最爱欺负年轻小娘子,你们莫要放在心上,以后见着躲远点儿就是了。”

    温暖一听,心中那股怪异感更甚了——前序连官兵进村都横加阻拦,如今怎么一个个对她们二人如此热情?而且,这话听着,倒像是肯定她俩会在村中常住似的。

    她看向沈知闲,后者也满脸复杂的看向她。

    又听那年轻妇人问道:“你们是二丫的远房亲戚?”

    沈知闲不知所措地点点头,抿抿唇,多此一举地强调:“来、来走亲戚。”

    那年轻妇人歪头打量两人一番,掩嘴笑了:“这一下子来两个年轻美人,村里的小伙子该乐疯了!”

    “啊,对了,你们叫什么名字?”她似是对沈知闲二人颇有好感,主动道,“我大名齐二月。你们叫我月娘就好。”

    温暖替二人报了姓名,顺势与月娘攀谈起来:“月娘你都不好奇我们从何处来吗?”

    闻言,月娘面上笑意更浓了。她没直接答话,只兀自感叹道:“温暖、沈知闲……沈知闲……单听这名字就晓得,绝不是我们这些乡野人家能取得出的——你俩果然不是一般的农户女。”

    她笑着露出一排小白牙,颈后轻轻挽起的发髻扫过肩膀,衬得她格外柔和可亲:“我刚远远一看,就纳闷哪来这么般白净的小娘子!没承想,竟是官家女!”

    沈知闲摸摸鼻子,想说自己早不是什么“官家女”了,张了张嘴,又说不出口。只能朝对方尴尬笑笑,岔开了话题:“月娘是离风村本村人吗?”

    月娘听她这么一问,眼睛眨了眨,似琢磨了一番,才摇头:“我也刚回来。”

    什么叫刚回来?

    沈知闲二人诧异,还没来得及再问,就听远处传来男子雀跃的声音:“月娘,你回来啦!”

    循声望去,不远处的一户人家前,站着个宽脸的青年壮汉,正朝这边一个劲儿的激动挥手。

    “蔡郎!”月娘欢喜地应了一声,作势就要往壮汉跑。

    宽脸壮汉显然吓了一跳,三步并作两步地迎上来,语气焦急:“莫急!小心摔着!”

    月娘嘻嘻一笑,一脸幸福模样,与对方对视半晌,才忽地想起什么似的,羞赧一笑,兴冲冲地给那蔡郎介绍了身后的温暖和沈知闲。

    两个小夫妻的这番粘腻模样,看得温暖二人不由翘高了嘴角。又听月娘提起自己,连忙见礼:“蔡大哥好。”

    蔡大哥很是热情,说今夜备了好酒,让二人进屋取上一壶,给二丫他爹也带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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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自然不多推辞,跟着进了蔡家的小独院,想看看能否借机向两位善良小夫妻打探下村中情况,也趁机休息下,等等其他鬼将的救援。

    蔡家的小独院不过用木枝围出的一块五步见方的小庭,一半堆着柴火,另一半立着晾晒衣衫的竹竿。

    蔡大哥带着她们穿过小院,就张罗着她们去客厅坐,自己则去旁边的厨房取酒。

    说是客厅,不过是一间用夯土泥墙做了隔断的独屋,外间放了几把竹凳作客厅,里间则作卧房。

    “家里简陋,二位官家娘子莫怪。”月娘笑盈盈地引二人坐下,有些俏皮地寒暄道。

    温暖自一进门,眼睛就没停过,四处侦查。趁着入座的档口,故作不经意地往客厅边角的神龛一指:“这是拜的哪家神仙,模样好生可爱!”

    木头做的简陋神龛,立于房门后侧角落,灰扑扑的并不显眼,可面前那滩香蜡燃尽的红泥却扎眼至极。沈知闲顺着温暖手指定睛一瞧,就见那木质神龛中,摆了个四脚神像的泥塑,不知是不是泥塑太过粗糙,看上去似狼非狼,似犬非犬,眼睛处只点了两个小泥点做示意,一只大尾却精致许多,其上毛发分毫毕现。

    她微微皱眉,记忆里,没有见过这类神兽,更别说在家里祭拜了。

    却见月娘变了脸,一把拉住温暖的手,嗔怪道:“可不兴乱指!这可是我们村的守护神!”

    说完,她双掌合十,朝着那神像虔诚拜了拜:“守护神在上,无心之举,莫怪莫怪!”

    趁着月娘闭眼合掌的档口,沈知闲和温暖飞快地交换了一记眼神。无需多言,目光交汇的刹那,两人心中便达成了默契:这座村子的古怪,怕是与这奇怪的“守护神”脱不了干系。

    恰此时,蔡大哥从旁边厨房里出来了,手里提着个酒壶,双手递过来:“拿去吧。这是我前年酿的,昨天才开坛,味道绝对没得说!”

    温暖起身接过酒壶,并不着急告辞,故作不经意道:“蔡大哥和月娘可知,近段时间,来村子里外乡人可多吗?”

    蔡大哥想了想:“不算多,不算二位姑娘,我晓得的也就两个。”

    月娘则是安抚一笑:“温姑娘可是担心不适应?放心吧,我们离风村最是不排外。”

    温暖抿了抿唇,目光在月娘肚子和蔡大哥憨厚的脸上来回跳了跳,似在纠结什么。

    沈知闲察觉她的意图,轻轻摇摇头,待要伸手阻拦,已是来不及了。只见温暖像是下定决心一般,抬头看向了宽脸壮汉:“那蔡大哥,可知道一个叫吴三娘的人,应该是三月廿八刚嫁……”

    她话未说完,面前的蔡大哥明显怔了一瞬,下意识先将竹凳上的月娘护在了身后,随即慢慢变了脸色。月娘也站了起来,有些戒备地捂住肚子,慢慢往门外退。

    温暖心下暗道不好,尴尬扯出一抹友好的笑,企图缓和下气氛。旁边的沈知闲却注意到蔡大哥的手,已暗暗伸向了角落里的一把犁耙。她一把拉住了温暖的衣袖:“快跑!”

    二人慌不择路地往里间卧房跑,身后,蔡大哥的喊声震得屋梁都嗡嗡作响——

    “快来人!有内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