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你别说了!别说了!”孙琪琪打心底厌恶这个油腻中年男,但她也是真的害怕。
因为赵旭说得没错,自己刚才看见的人影确实不是白色头发。
为什么他们都没看见只有我看见了?难道是刚才在楼下时我让孙连胜上楼,坏了那三个接待人员好事,她们在报复我?
现在孙连胜死了,下一个人是不是就轮到我了?
孙琪琪越想越害怕,她才刚上大学,她好不容易从那个小山村里考了出来,她前途应该是无限光明的!怎么点个游戏就进到了这恐怖世界里来!
她不想死,她才不要死!
“好,我们一起。”孙琪琪同意了。
她心里做好了打算,晚上平安无事自然最好,如果真有鬼来房间就拿这个人来当垫背。
沈以安关门时,孙琪琪和赵旭正开门进入二号房。
她对刚才拒绝孙琪琪还是有些愧疚,但没办法,确实有心无力。
“把衣服换上吧。”关好门后,沈以安刚转身就看见了李然薇递过来的白色上衣。
她自己身上穿得也是这件。
沈以安接过衣服,“你准备的好全啊,谢谢。”
李然薇看她两秒,忽然笑出声,“沈以安,要装有经验,最好少说话。”
沈以安愣住了。
她刚才自我介绍时明明说自己叫沈妙,李然薇为什么会知道她真名?
还有,自己那句话是说错什么了吗?
“是说错了,喵~”玄在脑中出现,它小爪一挥拖出来一串文字。
【游戏内禁止玩家带入私人物品,道具除外。】
“这又是什么时候出来的规定?你到底还有多少事儿没和我交代清楚!”沈以安都不用细想,肯定是玄偷偷瞒着她的。
而且李然薇如此笃定,说明她绝不止这一点说漏过嘴。
玄圆溜溜的眼睛左右转转,“这些都是在游戏细则里写得呀,沈以安小姐,你没有认真看游戏页面还怪玄,玄真难过!走了,再见!喵!”
游戏细则?在哪呢?沈以安刚把手机掏出来,才反应过来李然薇还在看着自己。
“你怎么知道我名字的?咱们...是现实认识吗?”
“江城大学。”李然薇说。
沈以安震惊,江大是她大学,难道李然薇是自己同学?但不对啊,自己才毕业没两年,要是同学早认出来了,但她对这个人完全没有任何印象。
李然薇...李然薇...
沈以安眼睛突然亮起来,她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你是...季蔚冉学姐?”
季蔚冉张开双臂,“好久不见啊,安安。”
沈以安激动地抱住她,和季蔚冉重逢无疑是她这么多天以来最开心的一件事。
季蔚冉比她高一学年,两人是在大学钩针社相识,是的,钩针。从这名字就能看出来,整个社团都很佛。
沈以安大学学得编导,课业上非常忙,每周都有小组作业要完成,但她还是会空出一个下午去社团勾勾小物件当是放松。
社团人不多,大家也都各钩各的没什么交流。沈以安第一次和季蔚冉说话是忘记带记号扣,问她可不可以借给自己两个。
季蔚冉看了一眼她手里的小猫帽子,平静开口:“你这个,钩窜行了。”
沈以安仔细一看,果然有三行错了。“唉,又得拆了...”
沈以安刚要动作,季蔚冉拦住她,“其实你可以在这行把长针改...”
就这样,两人因为一个记号扣慢慢熟络起来,直到季蔚冉毕业后一个月,沈以安突然就联系不上她了。
沈以安从她怀里出来,“你不会刚毕业就进到这游戏里了吧?玩三年了?”
季蔚冉轻推一下沈以安脑袋,“我要是玩三年早成大佬了,还能跟你在这遇见?”
说完,她原地转了一圈,“毕业后我去减肥训练营了,封闭式的没法看手机。”
“差不多用了大半年吧,瘦下来之后我又去H国微调了下,正好那边有个工作机会还可以,就在那上班了。”
“我本来想和你联系的,结果刚去没多久手机丢了,后来换了当地电话卡,也就一直没联系上。”
“我三个月前才回国,当时有想过找你聚聚,结果前一天下午手机自动安装了这游戏,出来之后我就放弃这念头了,毕竟说不准哪天就没了。”
“说什么呢,快敲木头!”沈以安扯着季蔚冉的手往木柜子上敲了三下。
季蔚冉笑起来,“你还真是一点没变。”
“你可变得太多了,都成大大大大美人了!当然,之前也是人美心善!妙妙就总夸...”
说到妙妙,沈以安停住话,脸上多出几分认真,“你说你三个月前进来的,那你......遇见过沈以妙吗?”
“妙妙也?”季蔚冉没问再下去,但沈以安既然这么说,结果已经很明确了。
可沈以安却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她有没有进入这游戏,但她失踪了。”
她把自己找沈以妙,还有临江公馆的事和季蔚冉说了一遍,季蔚冉听完也很不可置信。
“虽然我进游戏三个月了,但这才是我的第二关。”季蔚冉继续说:
“我对游戏了解的不多,但我知道如果游戏失败,现实世界就会被抹杀,别听那个小助理说什么神源能抵扣,除非是那些通关好多的大佬,他们手里积攒非常多才能有机会继续活着,但就咱们来说,失败就是死。”
“不过你也往好了想,妙妙只是失踪。她没准都没进来这,可能是出去玩了,也可能像我似的丢了手机。”
季蔚冉拍拍她肩膀,“你现在的情况不比妙妙好多少,保证自己活着才是最要紧的事。”
季蔚冉看向房间大门,“就像那个孙琪琪,她就是太害怕了,明知道赵旭不是什么好人还和他住一起。”
“在游戏里,不触犯规则就不会出事。真的触犯了,和谁住都逃不了一死。”
“哦对,你游戏细则还没看吧。”季蔚冉拿出手机,用小拇指甲点了点关卡栏左上角的超级小圆圈。
“在这里,上一关跟我住一起的大姐告诉我的,不然我也不知道。”
“她是个特别好的人,很关照新人。”
“......但她死了,因为有个新人其实是老手,最后关头利用大姐挡了刀。”
季蔚冉说完,认真地看向沈以安,“所以安安,你记住一点。”
“这游戏要防的不只是鬼。”
“还有人。”
沈以安点头,“我知道了。”
晚餐是接待处三人送来的,六菜一汤非常丰盛,只是沈以安没什么胃口,随便夹了几筷子就不吃了。
很快,天黑了。
沈以安躺在床上一边看游戏细则,一边和隔壁床的季蔚冉聊天。
季蔚冉也还是和原来一样,看着高冷,实际是个小话唠。
不过看着看着沈以安就困了,她有一搭没一搭回着,季蔚冉哇啦哇啦的说话声仿佛带了催眠效果,让她眼皮慢慢沉了下去。
“安安,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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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蔚冉说到一半见没人吱声,转头才发现沈以安已经睡着了。
她把自己被子往下移了点,被子下的身体早已被汗水打湿。
季蔚冉其实很热,但她从小就坚信被子是最好的防御工具。
只要裹着被子,只要脚不露在外面,那那些东西就永远碰不到她。
“没事没事,在国外那会儿那么多晚上你不都自己一个人吗,这不过是换了个地方,何况旁边还有安安呢,没什么可害怕的。”季蔚冉在心里自我安慰道。
她吞了口口水,刚才话说得有点多,嗓子很干。
沈以安之前说高冷是她的保护色,但她说错了,话唠才是。
高冷只是因为季蔚冉对自己的体重有些自卑,她讨厌被嘲笑被伤害,所以宁愿做个孤僻的人,做个让人感觉她不好惹的人。
而话唠是因为她害怕。
因为她那双眼睛偶尔会看见些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所以季蔚冉讨厌安静,一安静她就会胡思乱想,会忍不住往那些东西身上看。
很矛盾吧,但这就是她的前二十七年。
从小没有玩伴,心事无人诉说。
长大有了朋友,开始用聒噪去隐藏自己脆弱和胆小的,二十七年。
沈以安已经在旁边睡熟了,季蔚冉不想打扰她,但口真的好渴。
没注意这点时季蔚冉也没什么感觉,想喝水的念头一起,嗓子好像都开始冒了烟。
好渴啊。
好想喝水。
好渴啊。
季蔚冉看了圈房间,发现矿泉水就在不远处的餐桌上,很近!可以趁着还没断电快速跑去再跑回来。
而且这间屋子似乎没那么让她感觉不对劲。
她在脑中演练了两遍路线,接着一把掀开被子,大步朝餐桌跑去。
可就在她手握上水瓶的瞬间,脸色陡然一变。
水瓶……怎么是空的?
季蔚冉看向另外几个,空的,空的,都是空的!
她和沈以安自进来起好像就没喝过水,那这里怎么会都是空瓶呢?
口好渴啊。
她四处张望,发现除了卫生间里的水龙头房内再无其他水源,但这种时候她宁愿渴死,也不会进去卫生间。
毕竟好多时候,自己都是在那里看见的它们。
这时,一阵香气萦绕鼻尖。
季蔚冉一低头就看见了餐桌上那两碗还没打开的紫菜蛋花汤。
那是她和沈以安的晚餐。
季蔚冉不喜欢菜品里加紫菜,她觉得这东西除了做成海苔,其他任何做法都很难吃。但现在除了这汤,她没别的选。
她想了两秒,还是伸手打开盖子,更加浓郁的香味随之传来。就喝一口,喝完就回去。
季蔚冉想着,把汤放到嘴边抿了抿,竟出奇地很好喝!幸好自己没去卫生间喝自来水。
她仰头喝下去一大口。
但这口刚咽下,季蔚冉感觉嗓子更痒了。
怎么回事?
浓郁香味让她没忍住又喝一口,只是这次没有着急吞。
她用舌头一一掠过口中食物,鸡蛋很嫩滑,紫菜也很细。
等等!
这紫菜为什么是一丝一丝的?就好像是......人的头发。
季蔚冉拿碗的手开始颤抖,呼吸愈发急促。
她垂下眼,刚才还诱人的蛋花汤此刻乌黑一片,就跟老太太下午桶里的污水如出一辙!
而碗底,一只白惨惨的眼球慢慢浮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