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讲大厅后台,暖气开得很足。
周青禾穿着春季校服,不知是紧张还是太热,后背都沁出汗珠来了。
前面舞台上5号正在进行激昂的演讲,他们是8号。
她捏着草稿来回踱步,嘴里飞快地背着词。
路盛靠在旁边的桌上,看着她鲜少有的这副紧张样,明知故问:“你在紧张吗?”
周青禾连个眼神都没给他,继续背台词。
“有我在你旁边你紧张什么?”
听到这话,周青禾停下转过身来,白了他一眼,阴阳怪气:“你是什么镇定剂吗?还~有你~就~不会~紧张~”
路盛看着她被静电带起来的几丝短发,忍住想捋下来的冲动,“看来你也不是很紧张,还有功夫搁这说我。”
她见不惯他这副气定神闲的样子,皱着眉提醒:“你可别拖我后腿。”
路盛没再接她这话茬,而是直接走过来把她手里的稿纸抽走,“别背了,越背越紧张,演讲又不是让你背课文,灵活一点。”
“你说谁不灵活?”
“谁紧张就说谁咯。”
“......”
周青禾这会儿没太多心思跟他吵,但他说得的确很对,为了缓解焦虑,她干脆转移话题,“你为什么参加这个比赛?”
上次听叶真说他以前从来不参加的。
路盛没想到她问这个问题,顿了一下,转头看向旁边的镜子,镜子里是两人隔着五米的距离。
“你猜。”
周青禾不知道他这是从哪学的卖关子,不想陪他玩这种你问我猜的游戏。
“不猜。”
两人说话间,演讲很快就到了他们,主持人叫号:“请八号选手上台演讲。”
“别紧张,相信自己。”
上台的前一秒,路盛忽然凑到她耳边小声道。
台上,两人一致地朝台下鞠躬,开始演讲。
路盛的开场,语调比平时缓慢,声音低沉稳定,周青禾站在他旁边,听着这熟悉的节奏,心里那根一直紧绷的弦不知不觉松了些。
整个过程很顺畅,就像在台下练习的每一次一样,甚至比最后一次练习还要更好,两人一段接一段的,将准备的内容讲述出来。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最后,两人同时弯腰鞠躬,然后转身,一前一后地下了台。
周青禾一下台,就吐出一口气,随即扭头问路盛:“欸你说我们能进前三吗?”
路盛眉头微挑,侧过头看她:“前三?”
他轻笑一声,语气理所当然地让人忍不住想反驳:“我们不应该是第一吗?”
好嚣张。
好自信。
她抬起头,看着他被光影勾勒出的侧脸轮廓,良久没说话。
他们站的这处角落,灯光恰好不那么亮,好像是专门为两人划出来的安静区域。
路盛也默契地安静下来,低下头,回望着她,眼神里翻涌着一种她看不懂的情绪,让她莫名觉得有些喘不上气。
周围的声音似乎都被一层膜隔开,好安静。
周青禾像是被这层膜捂住了口鼻,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几分,下意识喊出他的名字,声音比平时轻柔了不少:
“路盛。”
“嗯?”
路盛的声音同样很轻,好像是在耐心地期待着点什么。
这样的氛围让她很不自在,想迫切地说点什么来打断,于是脱口而出:“你好装啊。”
路盛:“?”
他被整笑了,半晌才说话:“我这叫实力。”
“那也是装。”她坚持道,声音却低了下去,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路盛嘴角抽了抽,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
周青禾听着他这声叹息,不是无语,更像是无奈。?
……
很快,最终的成绩公布,周青禾和路盛毫无悬念地拿到了第一名,两人分别得到666元奖金。
回到教室,叶真听到这好消息激动得抱住她:“太棒了吧你俩!我就知道肯定行!”
周青禾也兴奋回抱住她,嘴角从上台领奖时就没下来过,毕竟口语和听力都得到了肉眼可见的提升,还能拿到一笔“巨款”,这谁能不开心?
路盛后面又在数学和化学竞赛中接连拿下了两个第一名,加上演讲比赛的奖金,就这么看起来毫不费力地净赚了将近2000元。
叶真只参加了一项历史比赛,拿到了第一。
周青禾后又参加了物理竞赛,同样拿下了第一。
对于这次的比赛,她是十分满足的,拿到的钱存到银行卡里放假回去又可以给奶奶买衣服吃的了。
*
四月份,天气渐渐回暖,学校组织春游,高一年级组去宁江省参观全国两所顶尖的大学,主要是去爬全国最高的山峰,看日出日落露营,说是可以激励学生,还能让学生感受大自然的风光。
周青禾对这趟跨省春游十分期待。
李凤英一边帮她整理行李一边唠叨:“能去这么好的大学参观,机会难得,看看人家顶尖学府的学习环境和氛围,给自己的高考定个目标,别一天天的只知道傻乎乎地学。”
说着她挑了两件棉质的连衣裙刚想放进去,周青禾眼疾手快地拦住,“我带够衣服了。”
李凤英翻了翻她带的衣服,全是系列黑白,顿时气不打一出来:“一个小姑娘,整天穿这种阴沉沉的颜色,家里是缺你衣服了吗?”
“穿裙子不方便。”周青禾反驳道,
“你是要下地插秧吗有什么不方便的?”李凤英不听她的借口,强制塞进来两件连衣裙就死盯着,接着又拿过来几个瓶瓶罐罐。
“宁省紫外线强,把防晒带上,晚上睡觉前用这瓶卸妆液卸了,再把你自己的那瓶洗面奶带上,洗完脸擦这个面霜。”
“需要这么多吗?”
“这些都是必备的。”
“哦。”
周青禾走出房间到客厅接了一杯水喝,刚喝了两口,手上的手机就响了。
路盛发来消息:【明天早上七点,我家司机来接你,一起去高铁站。】
挺霸总的话。
她左手打出两个字:【不用。】
路盛早预料到了她的拒绝,直接在后面又加了一句话:【小真也在,是她让我喊上你的。】
看到有自己的好姐妹,还是姐妹邀请的,周青禾立马撤回那句“不用”。
【那谢谢你了!】
路盛看到这意料之中的回复,把手机往旁边一递,对着正瘫在他椅子上打游戏的林森说:“看吧,我说什么来着,有小真的地方就一定有她。”
付岑眼睛没离开屏幕,手指飞快操作,“小真知道你利用她吗?”
“朋友之间帮个忙怎么了?”
…
第二天,周青禾特地提前了十分钟拖着行李箱下楼,刚走出小区就看到了靠在路灯边的路盛。
他今天穿了件蓝色牛仔外套,卡其色的休闲裤,本来就高,这一身更是衬得他身体笔直修长。
他正低着头看手机,早晨的轻风微微吹动他的发丝,他浑然未觉。
周青禾脚步顿了一下,脑海里闪过他好几次穿休闲服的画面,发现这家伙似乎格外衷爱蓝色。
听到脚步声,路盛抬起头来,嘴角挂着笑看着她。
周青禾:“你怎么来这么早?”
路盛把手机揣回兜里:“没有让人等的习惯。”
“那你人还怪好的。”说完她又问:“真真呢?”
“她和森子在车里补觉呢。”
路盛实现落在她脸上,她的明亮大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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睛里盛满了兴奋,他也不由自主勾起笑。
周青禾看着他冲自己莫名其妙地笑,不解:“你今天心情很好吗?”
“还不错。”说着,他极其自然地伸出手,要去接她手里的行李箱。
周青禾先一步挪开,拒绝:“不用,不重。”
路盛还是强硬地握住行李箱拉杆的另一边,“还是我来吧。”
周青禾只能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看他把自己行李箱安稳地放到了后备箱。
路盛放好箱子,侧过头瞥了她一眼,她今天穿了黑色外套,不知道是穿得太薄还是她本来就很瘦小,他看着她就像薄薄的一张纸片一样。
“走吧,上车。”
周青禾走过来,后排车门已经打开了。
叶真坐在车上,闻声,睁开眼小声道:“青禾,快上来吧。”
周青禾往车内看了一眼,叶真坐在中间一个为主,林森坐在最里边仰着头在睡觉。
周青禾果断上了车,她肯定是要挨着真真的。
路盛最后上车,司机李叔看大家都上了车,这才按下关门键,启动车子。
一路上,车子平稳,车内安静。
林森依旧在睡觉,周青禾眨了眨眼睛,头一歪,也睡过去了
……
“青禾,醒醒,咱到了。”
周青禾茫然地睁开眼,车里暖气开得很足,这短短二十分钟路程她觉得睡得十分舒服。
她伸了个懒腰,他们三个都已经下了车,还不等她下来,路盛贱嗖嗖的声音就出现了:“你是打算让李叔亲自送你去江市吗?还不下车。”
“催什么催。”
周青禾一下美妙的心情就被他打碎了。
她很快下了车,一眼就看到他手里提着两个箱子,一个他自己的的,一个她的。
林森则提着他自己和叶真的。
周青禾忽然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路盛只见她飞快地朝自己冲过来,完全没防备,手里一轻,一只手的箱子就被拿走了。
“不许碰我行李箱。”
“?”
周青禾拿到行李箱,拖着它跟上走在前面的林森。
“咱两一起走。”
林森刚睡醒,脑子还没开机,听到旁边有人和他说话,他没听清,下意识微微弯腰,低头把耳朵凑近了些:“啊?你刚刚说什么?”
“没事,我就是觉得你和——”(你和路盛性格差异挺大。)
话没说完,身后的路盛提着行李箱就追上来,硬挤开两人,动作幅度不小,他手里的箱子撞上林森的箱子。
“你俩干嘛呢?”
他站定,目光在刚刚头碰头的两人之间扫过,眉头蹙着,语气又气又急:“说什么悄悄话要凑这么近?”
他说这话时还眼神警告了一下左边的林森。
林森:“......”
周青禾被路盛这一挤,脚下不稳,往旁边踉跄了半步,顿时就来气了:“路盛,你能不能有点边界感?”
路盛被她这理直气壮的质问气笑了:“我没边界感?”
他指了指自己和林森之间现在被拉开的距离,又指了指她刚才和付岑几乎快贴在一起的架势,“那你俩就很有边界感吗?我好心给你拿行李,你倒好,不领情就算了,还提着箱子跑到他旁边来,干嘛?是不是想孤立我俩?”
“我!”
周青禾被他这颠倒黑白、倒打一耙的言论气得连翻了两个白眼,话都不想说了。
神特么孤立!
林森干咳了两声,凑到路盛耳边小声问:“你这占有欲是不是太强了点?哪有你说得那么夸张?”
“你闭嘴。”路盛瞪了他一眼。
叶真叹了口气,拍着周青禾后背给她顺气:“好了好了,别吵了,一会儿被杨老师看到就该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