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天幕说父王是昏君?但我是世祖 > 23. 最后一面也不曾见到
    昌泰四年七月重病而亡?

    想到在昌泰三年就被诛杀的老二和老三,再看昌泰四年病亡的愍帝,宣和帝用手扶住额头,垂眸遮住眼中的伤痛。

    再是觉得这几个儿子平庸蠢钝,可作为父亲,宣和帝也是望着他们长命百岁的。

    既然放在外面折腾地连命都保不住,这辈子就安安生生呆在府里吧,好歹能保住这一条命。

    周徽听到父王病重而亡的瞬间,只觉双耳一阵嗡鸣,天幕后面再说了什么也未听清,心中空落落的,一片茫然。

    她……没有阿爹了。

    那个会让她骑在肩头,总是护着她,在她发热时纵使疲惫也会陪她一宿的阿爹,就这样崩逝在他登基的第四年。

    周徽眼眶一酸,她使劲眨眼,不想在群臣面前失态。可眼睫颤了两下,泪水终究忍不住地簌簌落下。

    父王对大雍来说不是一个好皇帝,可对她确实是疼爱的。她渴望权力,却也从未想过让父王早早没了性命。

    父王治理不好大雍,大雍也会拖垮他的身体。或许,一辈子呆在禁苑中,对父王来说,才是最好的选择。

    禁苑中,听到自己的死讯,周钦整个人都秃然了,因被废而生出的不甘和怨气顿时消散不少。

    他登基后竟只活了四年?!还是焦头烂额什么都没享受到的四年!

    周钦忽而不知道自己处心积虑争皇位的意义了,就为了能以皇帝的身份死去?可死后他还顶上了一个“愍”字的谥号!

    还有阿瑾,以那孩子软弱的心性,果然无法抗起大雍的江山社稷。

    偏房中,周瑾正伏在阿娘怀中神情惶恐,泪水糊了一脸。他抬头期冀地望着冯纾:“阿娘,那个幽帝肯定不会是我的,对不对?”

    冯纾心如刀割,面上却未显露,她声音温和又坚定:“阿瑾是个好孩子,皇祖父不会怪罪的。”

    周瑾仿佛相信了一般,有些害羞地任由阿娘拭去脸上泪珠,神情安稳下来。

    民间,百姓们却是欢喜不已。

    这昏君可算是死了,死得好啊,再早点死就更好了!

    “可公主这会儿还是公主啊,莫非后面这个皇帝就是幽帝?!”

    啊?!

    听得这话的百姓们如遭雷劈,是了,那会儿公主还没当上皇帝。

    合着好不容易死了个昏君,又来了个亡国之君?!

    “老天爷啊,给人一条生路吧!”

    【在雍世祖摄政时期,她轻徭薄赋与民休息,整饬吏治经略边防,给了大雍难得的喘息之机。】

    百姓精神振奋起来,就听天幕接着道:

    【可惜,雍世祖只摄政了不到两年,就被迫退出朝堂,远离京城退居封地了。她所推行的一系列国策,自然也就人走政息了。】

    百姓:“……”

    这和刚上了仙宫就被打入地狱有什么区别?

    兴庆殿,朝臣竖起了耳朵。

    被迫退出朝堂?

    谁能逼迫殊勋茂绩的摄政长公主退出朝堂?

    周徽擦干眼泪,眸光锐利地盯着下方众臣。

    与这里的某些人必然脱不了干系!

    他们而今不愿她当储君,那时就更不可能容忍一个长公主把持朝政。

    幽帝若真是阿瑾,那他说不得就是受了某些奸佞的蒙蔽蛊惑,才会导致大雍亡国在即。

    【不过,这些内容我们下期再给大家好好讲解。

    在雍世祖归朝辅政之后,她首先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在和谟纥达成共识后,她派人进入塞北地区,收殓在此次和亲中阵亡人员的尸骨,并将他们带回大雍。

    而后,她于边镇云城和雒京郊外为他们建祠立庙,让他们身后享四时奉祀!

    然而,这并不是结束。

    随后,她又多次遣人入塞北,搜寻昌泰年间战亡于塞北的将士遗骸,将其运回大雍,安葬于忠烈祠后的义冢之中。

    同时,她于忠烈祠内立题名碑,凡是信息能考证的将士,他们的姓名和籍贯尽数镌刻在其上。

    祠宇里的碑刻有不少一直留存到现在,题名碑上的名字也流传千载,年年都有人专门去看他们。

    其实,这又何尝不是另一种名留青史呢。】

    兴庆殿。

    季岑顾川对视一眼,感慨万分。即使雍世祖所为还有其他目的,可,能为那些将士做到那一步,又如何不让人心折。

    戍卫在皇城的禁军更是心中触动,不由生出敬慕之心。

    那战殁在塞北疆场上的士卒中,又未尝没有他们!

    边关营地。

    适才还喧嚣阵阵的军营,因着天幕的话慢慢静了下来。

    士卒怔愣在原地,只觉一股热意在胸腔中翻涌。他们想要开口,喉咙却似被什么堵住了,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他们恐惧曝尸荒野葬于他乡,世祖皇帝就让人把他们的尸骨带回大雍,让他们魂归故土。

    他们害怕无人祭祀,她便为他们建祠立庙,让他们能享官府甚至后世人的祭祀。

    他们不想死后无名,她就给他们立碑题名,让他们的名字随着石碑一起与世长存。

    世祖皇帝,世祖皇帝,他们何德何能,何德何能啊!

    副将死死攥着拳头,将头抬得高,忍着心中激涌,使劲睁大一双虎目,不想在众多士卒面前失态。

    钟可期目视着眼前寂静一片的校场,看着下面的那些激动得手足无措的将士。他知道,从今往后,在这些将士心中,皇太孙不再只是高高在上可以效忠的君王,更是可以并肩作战的袍泽。

    他看向远远地挂天上的太阳,只觉今日的阳光格外耀眼,刺得人眼眶灼热却又不忍移开。

    愿,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①

    【小南前两年也去看过,还拍了几张图片。】

    众人就叫天幕上出现几张画着石碑的画,那画画得妙极了,不仅石碑上的字清晰可见,便是那极小的开裂沟壑亦是如在眼前。

    画师盯着那画,不由好奇心大起。

    何为拍图片?竟能如此逼真。

    他在琢磨这个,士卒们却一个个睁大了眼睛,试图在那些画上找到自己的名字。

    只是,他们不识字啊!

    正这时,就听天幕上开始念起了图片上的名字:

    【……李二牛,】

    名字刚念出来,大雍军营中,四面八方顿时响起十几道兴奋地叫喊:“是我!”

    话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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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落,那十几人便一脸敌意互相找着其他的李二牛。

    雒京四通街。

    姜谧坐在铺子里,还能听见店外有人操着苍老的声音激动地说这是他的名字。

    她小走几步,勾着头往外一瞅,果不其然,是个约莫五六十岁的老丈。

    姜谧摇头,果然,谁都抗拒不了名留青史的诱惑。

    【汾州长梁县人。】

    浆水铺子外,李二牛失望地叹了一口气。

    旁边,饼铺里有客人奇道:“老丈年岁几何啊?”

    “老夫今年五十有五啦。”

    饼铺里外百姓闻言顿时笑了:“老丈这般年岁,待到那昌泰年间可就是花甲之年了,怎么想这天幕上阵亡于塞北的将士也不会是你呀。”

    那话语中颇带着几分嘲意。

    李二牛不以为意,只道:“我虽老,亦有守土卫国之心。”

    “那你少时怎不去从军?”

    李二牛拍腿叹息:“我先时没选上嘛,后来娶了妻又有了孩儿,也就舍不得去了。”

    众人听了这话,只当这老丈在逗弄大家,只乐呵呵地打趣了两句,便将其仍到脑后。

    军营中,汾州长梁县的李二牛连声高喊道:“是我,是我……”

    喊着喊着他忽然鼻头一酸,声音哽咽起来。

    算一算,他死的那一年,最小的那个也都成人,想来能照料他们的母亲。

    身边的同乡拍拍的他肩膀,并未多言。

    其实,能活着,谁想就这样死了呢?

    李二牛看向同乡,语音滞涩:“我这也算光耀门楣了吧。”

    同乡点头:“算,当然算!”

    李二牛嘴唇咧开笑容,泪水却从眼眶中滚落:“那挺好。”

    打了半辈子的仗,怎么也不敢想会有光耀门楣,名留青史的际遇。

    汾州长梁县大李村一户人家里,女人在心中默默祈祷,这个李二牛不是自家汉子。

    兴庆殿,周徽神情肃然,将天幕上念的名字一个个刻进脑海。

    这不仅是一个名字,还是一条人命啊。

    她听着天幕念完一长串的名字,而后道:

    【这些人于雍世祖这样的天潢贵胄而言,或许不过是一个个小小的蝼蚁罢了,可她记住了他们,也让世人记住了他们。

    已识乾坤大,犹怜草木青,就是如此吧。②】

    已识乾坤大,犹怜草木青?

    朝臣在心中喃喃。这话说的好,功名易得,赤子之心难留。

    【小南知道大家现在很难过,不过家人们先别难过,攒着点一起难过吧。

    很多家人们是不是知道小南要说什么了?

    没错,我们前面说过,我们的白月光梁恒也死在了这次和亲里。

    他是为了保护谟纥的那个成年王子,给他挡了两刀,最终伤口恶化而死。

    那时候,两部之战都接近尾声了啊,只要再过十天半个月,他就能回到大雍,见到他的公主了。

    可惜,他在伤口发炎恶化的情况下硬撑了近一月,想要赶回去见雍世祖一面。

    可惜,才刚踏入大雍边境,他就不得不永远闭上了双眼。

    连最后一面都没让他们见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