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她的小泪窝 > 42. 不行!她不行啊!
    实验室内,岑甲木将271号血液切片放进显微镜下。

    “所以,它真的是一条虫。”

    岑岑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出,带着独有的慵懒,漫不经心道:“是啊,一条很丑的虫。”

    “我体内的神经性寄生物应该就是来自于它。”

    “你对它有没有了解?”

    岑甲木如实道:“我需要进一步调查一下,有进展会第一时间跟你联系。”

    “如果你这边有情况也要第一时间通知我,知道吗?”

    岑岑嗯了一声,也不知道有没有放在心上。

    这个小姑娘跟她的姐姐一点都不像,松懈懒惰,对很多事都没有明确的边界,完全随心所欲、无法无天。

    一切都由她的想法开始,最终以荒唐的方式结束。

    这太让她这个小姨头疼了。

    岑甲木不由地将手中的工作搁置在一旁,语重心长道:“岑岑,你听话一些。我可不想接到需要帮你付敛尸费的电话……”

    “我不知道该如何跟我姐交代。”

    岑岑突地笑了,听筒那边传来她闷闷的轻笑。

    “笑什么?”岑甲木一头雾水。

    岑岑:“小姨,我怎么感觉你更像我妈。”

    “因为我是我姐的亲妹妹。”岑甲木说着,将下一份血液样本用切片夹住,“你是我姐的亲女儿。”

    “我得对你的性命负责,当年要不是我带着你……”

    “你不用对我负责。”岑岑突然打断了她。

    “那年是我忽悠你的。这些都是我自己的选择,我自己会负责。”

    “你整天想着给这个交代,给那个交代,给我负责,给我妈负责的。我听着都好累啊。”

    岑甲木差点被她绕晕了,赶忙道:“我是你亲小姨!”

    岑岑:“是,小姨。”

    ——“可是,我的人生,只有我自己有资格负责。”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冷冷的。

    像是错觉,她又很快笑起来。

    “我的亲亲亲小姨。”

    岑甲木抿了下唇,她看向束在她手腕处的通讯器。通讯已经被挂断了,小小的方块屏幕熄灭了半响,又重新亮起来。

    一条简讯横在小屏幕上。

    [亲小姨,速查丑虫祖宗十八代!亲侄女急急急^-^]

    岑甲木忍不住跟着笑了,咬牙切齿道:“嬉皮笑脸。”

    然后,她便起身离开了工作台,去速查那条虫的祖宗十八代了。

    ******

    挂掉电话,岑岑躺回吊床里,被软乎的毡毛毯裹住,轻轻叹了口气。

    树上的云被风吹走,阳光朝着她飘过来,轻轻洒洒落在她的眉端、睫毛和唇珠上。

    枝桠树叶的剪影在她脸颊上摇曳,她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一如既往地噙着笑。

    在霍北风的印象中,她总是带着笑。

    生气时,不解时,惊讶时,看向他时,逗弄他时。

    眼总弯着,唇总勾着。

    于是,霍北风的心就像是树叶剪影般摇曳。

    ——“你找我有事?”

    她的声音冷不丁响起。

    霍北风恍然回神,然后看见一双水灵灵的眼。

    她不知什么时候睁开的眼。

    “哦。”他点了下头,“我来跟你说一声,我要带着隔壁毡房的阿娜去一趟镇上,可能要三天后才能回来。”

    “你有什么需要的,可以去找苏。”

    岑岑嗯了一声,礼貌性地道:“一路顺风。”

    然后她就看见男人走远了两步,又转身回来。

    “阿娜的姐姐在镇上,她姐姐在坐月子,她不放心,所以拜托我带她去看她姐姐。春日牧场距离镇上有一段距离,所以我最快三天,最晚七天,七天内一定会来。”

    岑岑怔了一下,又点了下头。

    “好。”

    霍北风看着她,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岑岑看他酝酿了半天,有些回过味来。

    “你在跟我报备?”她问。

    霍北风没有否认。他笔直的站在那里,背着阳光,叫人一时看不清他的表情。

    长得有些长了的寸发,兰盈盈的眼睛,咬进齿间的唇舌,以及颤抖如飞的睫毛。

    岑岑有些为难。

    就算看不清他的表情,也能感受到他的情绪。

    她轻轻扯出一个笑。

    像是无奈又像是嘲弄。

    “霍北风。”

    “我觉得你误会了我们的关系。”

    几乎是下意识,男人开了口:“我们是什么关系?”

    “我们没有关系。”她立马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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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霍北风突然僵住了。他想过很多种可能,也许她会说他们是朋友关系,也许她会说他们是□□关系……

    但他万万没想到,她比自己要狠的多,无所谓的多。

    僵在原地的几秒钟,很多想法从他的脑海闪过,很多情绪从他的心中掠过,很多话从他的舌尖滚过。

    最后,他抬起头。

    “你说得对。”

    你说得对。

    我们没有关系。只是亲过,做过,耳鬓厮磨过,同床共枕过。我们能有什么关系,我们还能有什么关系?我们没有关系。

    霍北风将这些怨念吞回肚子里,转身离开。

    岑岑看着大步离去的背影,脑海中回现着男人的眼神,那最后一个眼神。

    那双蓝眼睛亮晶晶的,水汪汪的,含在眼眶里的是泪吗?是怨吗?将眼尾都烫红了……

    岑岑突地咬了下唇,未免……未免太好看了。

    心潮澎湃下,她又很快冷下来。

    棘手。

    霍北风这个人棘手,霍北风这个人的情绪也棘手,霍北风这个人的处男情结也好棘手。

    她当然了解了,年少无知时,一些男孩就暗暗发誓,要跟第一次跟自己发生关系的女孩一生一世一双人,长长久久两相好,三年抱俩,五年抱八……和和美美,相亲相爱一家人。

    但是年少无知啊。完全不知道世界有多大,生命有多长又有多短,没有什么东西是永恒和既定的。

    而且她不行啊。哦,不是那个不行。是她的感情不行啊,她完全不能谈感情啊。

    她是一个随时要见阎王的人,本来就没什么盼头的日子还要为另一个人牵心动念吗?这也太恐怖了……不行不行不行……

    好吧。

    岑岑叹了口气。她是个“坏女人”。

    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负责啊。

    岑岑快步走向苏的毡房,朝着里面喊了两声。

    直到苏冒出那张红扑扑的小脸,她赶忙道:“苏,送我去冷湖镇的医院吧。”

    苏下意识问:“你身上不舒服吗?伤势严重了?”

    岑岑摇着头,用手势催促她:“我去看看我的同事怎么样了。慰问一下。”

    “怎么突然这么急?”苏一边纳闷一边给马儿套栓装鞍。

    我要跑路!还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