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她的小泪窝 > 6. 要做吗?
    雷声阵阵,雨水如洪。

    他们刚刚脱险,躲在沙漠戈壁线的悬挑崖檐,一条因差异风化而诞生的天然避雨带下。

    周遭环境因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变得湿腻、潮骚,两人的呼吸和体温变成眼下唯一怀有温度的触碰。

    岑岑从背包里取出逐渐亏空的医疗包,刚才霍北风的反应很快,没忘了带最要紧的东西。

    危险来得太快,措不及防之下两人都受了些伤,好在不重,只是皮外伤。

    岑岑:“衣服。”

    她提醒男人撩起碍事的衣服。

    霍北风下意识听话,将自己腹部的伤口曝露出来。

    她手里捏着消毒棉,低头去看——

    男人漂亮的腹部肌肉上被擦过一条口子,伤口不深,但足够狰狞。

    因为淋雨,皮肤上还粘着一层淡淡的润水,衬得这些线条更加饱满磅礴。

    也许是被她盯得久了,她明显能察觉到男人肌肉紧绷起来。

    他在紧张。

    肌肉在轻轻抖动,皮肤一簇簇收紧。

    岑岑笑了一下,毫不犹豫将手里的消毒棉贴了上去。

    “嘶……”

    冰凉的,刺鼻的,刺痛的,狠狠压在他已经不再流血的伤口上。

    原本干涸的血痂被无厘头晕开,将那块原本雪白的消毒棉染了个混乱污脏……

    可她并未对他手下留情。

    她专注、仔细,势必要将伤口清洗得一干二净,势必要将那些污糟的血全然带走。

    触觉、听觉、嗅觉,包括生理的痛觉。

    此时此刻,都被她掌握在手中。

    霍北风压着生理的躁动,抑着心理的潮骚,努力波澜不惊。

    直到女孩绑紧他的腰腹,在末端打了个完美的结。

    “好了。”她说。

    霍北风松下那口气,“谢谢。”

    岑岑将手里的镊子递给他,脱掉早已湿透的外套,露出紧贴肌肤的无袖内搭。

    “不用谢我,你也要帮我处理一下。”

    她的大腿受伤了,被那东西的牙齿划破,险些留下血洞。

    岑岑解开当时用于紧急止血的布条,用酒精冲洗剪刀,沿着伤口周围将有些黏连的裤子剪开。

    霍北风得以看清她的伤势。

    比他要严重许多。

    她的大腿并不粗壮,差些不敌他的手臂,那东西的牙齿轻易将她的皮肉豁开一角,虽说没有贯穿但也足以血肉模糊。

    尤其是石子沙子浑浊在血肉中。

    他需要将这些砂石用镊子捡出来,再对她的伤口大面积清创。

    岑岑:“来吧。”

    说罢,她将一卷绷带放进嘴里咬合,用来遏制痛感所带来的冲击。

    那卷绷带用在他身上,缠在他的腰腹上,与他伤口之下的血肉在一起。剩下的,被她咬在嘴里。

    霍北风看着眼前的女孩,注意到她略带倔强的脸。

    原来她也是怕疼的。

    她应该也怕疼的。

    男人低下头,稳住手腕。

    冰冷的镊子靠近她的皮肤,迅速捏起了一块乱入的砂石。

    疼,疼痛迫使她咬紧嘴里的东西,眉头紧促。

    霍北风不敢怠慢,手中又快又稳,直到砂石被全部捡出……

    酒精从血肉上浇筑而下。

    女孩并未躲闪,只是眼睛瞪大了一些。

    可他的听力太好了。

    他甚至可以听见女孩极力咽回去的吟痛。闷哑,颤抖,带着呼吸的湿痒。

    霍北风也极力控制自己的力度,生怕叫人哭出声来。

    两人互相处理伤势,默契地相对无言。

    外面的雨没有停,下得更大更密,崖檐下潲进来不少。

    气温极度下降,他们没了帐篷和睡袋,但好在还有一条保温毯。不需要过多话语,他们各自将淋湿的外衣褪去,躲进一张毯子里。

    篝火上烘着衣服,偶有火光溅出的声响。

    女孩靠在男人肩头,挽着他的胳膊取暖,呼吸也逐渐平稳下来。

    霍北风侧目看过去——半湿的发梢,微颤的睫毛,因为吃痛紧咬而略微红肿的嘴唇。

    “……”

    一滴微凉的雨水滴在他的颈窝,向下滑去。

    他的身体措不及防地战栗,眼睛微眯。

    原本是挂在女孩发梢的雨水。

    霍北风随之抓住了那只在他身上作乱的手,她在装睡。

    被抓包的岑岑低笑一声,“小气。”

    她怎么是这样的人。不论身处什么样的境地,也有这等兴致在他身上发作。

    霍北风很无奈。

    明明他们刚刚从那几条食人蜥口中死里逃生——

    食人蜥生活在地下的深处,他在罗布泊也曾见到过,只是没有这里的个头大。

    因为他们猎杀了那头孤狼,放了血。所以引来了它们。

    它们生着一口锯齿獠牙,很多人的脚埋在沙子里,等到拔出来的时候已经见了骨头。

    杀起来也并不容易,背脊坚硬,只有趴着的肚皮稍见脆弱。

    遇到成群的食人蜥不会那么容易逃脱的。

    多亏了她。

    那些食人蜥的脊柱都断在了她的手里,骨头脱节的同时被瞬间碾碎了。

    但她并没有要它们的命,她这独特的手法没有要了它们的命。

    在沙漠戈壁上,断掉自己的脊柱,不得爬动,不得没入沙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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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们最终会撕咬自己的血肉以得到解脱的,霍北风对此十分明白。

    他并不是在替它们这些嗜血的怪物打抱不平,他只是太好奇了。

    对那从未见过的手法。

    快速、果断,拆卸揉捏。

    这些动物的筋骨在她手里像是面团,可以随意捏出形状,也可以随意捣碎。

    巴图尔的尸体上也有这样的手笔,巴图尔的死是否真的与她有关?

    她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年纪轻轻,便有了这样不寻常的傍身之术。

    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需要年纪轻轻便精通这样不寻常的傍身之术。

    霍北风咽了下口水,太好奇了,

    好奇到脸颊有些微微发烫,耳根也爬起红来。

    直到她的手探索般摸索,毫不留情地向下,再向下——

    霍北风被迫回过神来。

    “你这是做什么?”

    他的呼吸都有些乱了。

    潮湿的雨中气息,似乎衬得他那双蓝眼睛都要沁出水来。

    岑岑看得入迷,只是潮湿的水汽,便叫这双眼如此多情。

    她忍不住靠近,仔细凝视那双深邃的蓝眼睛。

    逼得他睫毛乱颤,呼吸沉重,逼得对方发出一声闷哼,逼得他有些强硬地推开自己。

    在别人快要恼羞成怒之时,却说出那句:“你的眼睛好漂亮。”

    轻轻的,轻到霍北风险些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喜欢。”

    “……”霍北风的眼睛瞪大了些,仓皇之下对上了她的眼睛。

    一望无际的洁净,无世间浊色。

    阿热善的泉水。

    可向他投出这般纯洁目光的人,一只手抓着他的胸口,一只手随意向下游走。

    揉捏搓拿更是买一送一。

    “别动了。”霍北风挤出这句话。

    他一只手便能抓住她的两只手,将它们禁锢在厚重的掌心。

    似是对她太不放心,男人抓着她的手腕将她控制,另一只手用毯子将她裹紧。

    最终用粗壮的双臂圈禁。

    岑岑只是笑眯眯的,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盯得他不得不开口问:“怎么了?”

    是不是他用的力气有些大了,不舒服吗?霍北风下意识向松些。

    却听到女孩道:“霍北风。”

    “你是不是恢复的差不多了?”

    霍北风疑惑地看向她。

    “身体机能应该恢复的不错吧。”岑岑看着男人孔武有力的手臂,肯定道。

    ?

    你究竟想说什么。

    女孩的眼睛笑得弯弯,冷不丁道:“要做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