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从小练武,赵蓁早已形成了晨起舞剑的习惯,隔天一早,她抽出细剑,旁若无人地开始练习剑招的一招一式。
厨子燕无提着一只待杀的鸡经过时,抽空点评了一句,“剑法学得挺扎实。”
闻言,赵蓁微扬下巴,那当然,她爹可不是白教的,再加上每日无论是否下雨,她都不曾松懈过。
一个有天资又肯努力的侠女能差到哪里去呢。
当赵蓁脑海中浮现这句话时,她便不可避免地低头笑了起来。
凌肆提着包子从跟前经过时,很是费解,怎么会有人练武练着练着就笑出来?他可还记得当初练武时,天天哭,嗷着大嗓子,连教习师傅都被他嗷得怕了,挥了挥手,就让他哥领回去自己加训了。
凌叁正欲目不斜视走过时,却被突然横出的一把剑拦住了,他慢慢转过头,“怎么了?”他应该没有冒犯她吧?
赵蓁无害地笑了笑,“可要切磋一下?”
虽是询问的语气,但姿态已然十足十做好了。
若是凌肆那般性子,早已提剑上前,但凌叁不是,他虽性子闷,话也少,但早已看出主子心中那一点不同的苗头了。
他抬头,朝柴元安的方向拱了拱手,“主子,我可要迎战?”
柴元安摆了摆手,切磋的事情,你便自行决定吧。
凌叁只执一把短剑,剑芒逼人,他是一旦开始了,便极其认真的性子,既然主子说了可以切磋,那便让他感受一下赵姑娘的剑术。
凌叁双脚后撤,右握短剑,左提剑鞘,剑柄瞬间逼近。赵蓁偏头,身子灵活向下闪去,转而一脚上踢,被凌叁甩手格挡住。她顺势往后跃去,从墙边借力往前,细剑直指,来势迅猛且快。
凌叁不躲反迎身向前,短剑抵着赵蓁刺来的剑势,其中蕴含的内力让他的身体不自觉往后撤。
赵蓁眉眼欣喜之色顿现,以为胜券在握,柴元安刚想提醒她不可掉以轻心,就在这时,凌叁调转短剑,剑鞘向前斜射,击中赵蓁握剑的右手,手腕吃疼,砰地一声,细剑落地,仿佛是什么碎了。
凌叁收剑入鞘,“赵姑娘,方才多有冒犯,请勿挂碍。”
赵蓁深叹,摆摆手,“冒犯倒算不上,顶多就是技不如人罢了。”看来她的剑术还得勤加练习啊,所以你看,若没有下山,她哪里知道自己的剑术比之其他人还稍逊一筹呢?
她捡起剑,却发现剑穗处挂着的小玉葫芦磕碎了一个小角,摸起来有种粗糙的感觉。
柴元安摇着轮椅靠近,安慰她道:“很少人能在凌叁手下熬过两招,你的剑术已然属上乘了。”
赵蓁哪里听不出他话中的劝慰,一丝暖意从心尖悄然滑落,她抿唇一笑,眉间的光彩不曾有丝毫暗淡,“主子放心,我也觉得自己很厉害。”
凌肆在一旁,两手分别竖起大拇指,论剑术,他不一定比得上,论心态,他肯定比不上。
“赵姑娘,奉上本人的全部烧饼以表佩服。”
平常,赵蓁与凌肆接触的较多,两人关系比较熟稔,她瞥了瞥他手中的烧饼,“你没咬过吧?”
凌肆眼睛瞪圆,用手指了指自己,一脸不可置信,“我!凌肆,像是能将嘴边吃过的东西给人的人吗?”
听起来有些绕口,什么叫做给人的人?凌叁实在听不下去,拍了拍他,“舌头捋直了再说话。”
凌肆委屈,“我舌头没弯啊。”
赵蓁接过,将有些温热的烧饼掰成两半,“主子,你吃。”
凌肆看得内心大受震撼,对哦,他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分主子一半,因为主子对吃食有些挑剔,他便以为主子对此种粗糙之食不感兴趣……
此时的心情是如何,柴元安也说不明道不清,不过看到她第一个分享的人是他,总之心情还不赖,他咬了一口,哽啾啾的,也不知凌肆是为何如此钟爱此类烧饼。
赵蓁恰好抬起手将烧饼送入嘴边,那被剑柄打中的手腕,终是泛起了红痕,隐隐有些红肿的趋势。
“凌叁,去拿个药箱来。”
凌叁在听到主子下的指令时,也同样看到了赵蓁手边的红痕,他下意识想单膝跪下请罪,柴元安像是猜到他内心的想法似的,手伸出作虚扶状,这还不至于。
凌叁点头,“是。”
药箱被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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置在石桌上,柴元安慢慢将药水拿出来,向她招手,“阿蓁,过来。”
不知为何,每当他叫自己阿蓁时,赵蓁的耳朵总不自觉痒痒的,就像是拿一根芦苇轻悠悠地扫了一扫。
“这点红痕没事的,等下它就自动愈合了。”
赵蓁看了看手腕边红肿起来的区域,心里并不把这当一回事,不是她不怕疼,而是从小到大,这红痕隔三岔五就得出现。
“你不知道,我从前练剑时,练的手脚都是血痕,我爹有一回特心疼我,差点就要劈了我的剑,幸好……”
柴元安一边拿绵拭子给她轻轻擦上油,一边顺着她的话头问:“幸好剑自己劈了?”
什么啊,赵蓁莞尔一笑,两眼弯弯,于是便忽视了方才那一瞬间的刺痛,“要是剑劈了,我哪还有佩剑。”
柴元安挑眉,看向一直被她带在身边的细剑,确实,剑柄处有几分褪痕,看得出来有些年月了。
紧接着,就听到赵蓁继续说:“幸好那一年我阿爹的好友,就是江湖上盛名已久的神医辛至,带了一堆伤药上山,几天内就恢复如初了,那时候我还跑到我爹跟前炫耀,说这样就拦不住我学武了。”
“谁知我爹隔天就把我剑藏了起来,害我只能拿他年轻时练武的重剑出来,那几天练的我手都抬不起来,连吃饭时手都哆嗦,吃一勺饭能将半勺抖出去。”
柴元安想到这样的画面,不由得暗笑起来,随之是隐藏在心底的那一丝丝羡慕,他记忆中,从未与他父—阿爹有过如此亲近的时候。
赵蓁不曾想过,将自己年少时练剑的经历说出来却引得他笑出声来,她不由得鼓起脸来,故作气恼地哼几声,“主子,你居然笑我?再笑我不给你引荐辛神医了!”
柴元安将翘起的嘴角压下,温声说道:“好好,是主子不对,我这双腿没有阿蓁的引荐,可是好不了。”
凌肆看得一脸惊奇,忙看向他哥,眼睛用力地眨了眨,哥啊,主子还否正常?怎么还亲自下场哄一个护卫啊?
凌叁不语,只一味握紧手中短剑,抬头看天,对自己心中的想法越发笃定,也许主子的天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