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倩身边的队友杵了杵她的手：“江穗上场了。”
戴倩兴致不高：“我知道。”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在舞台旁边等待的江穗，她心脏突突地跳。
但是看完选择《RougeTango》的另一队的表演，戴倩心情又好了一些。
这一组练习生显然和之前熊雨凝四人遇到了同样的问题。
即使她们按照舞蹈demo里展示的动作原封不动地跳了下来，甚至为了契合舞蹈气质换上了包臀短裙和亮片吊带，但是跳出来的效果还是不让人满意。
这首歌选的很不适合她们。
都是年纪差不多的练习生，这首歌不适合这一组同样不会很适合江穗那组，戴倩心想，江穗输定了。
“下一组。”导师们甚至没有给她们解释的时间，也没有解释为什么叫停，只是冷漠干脆地让下一队上台。
五个女孩子低着头，握着拳抿着唇，脸色苍白地走下舞台。
她们下去后，江穗几人走上舞台，和导师们打招呼。
看到台上站着的人时，几位导师愣了愣，下意识看向沈棠。
上个月考核发生的事沈棠自然也知道了，几位导师都被叫到顶楼被狠狠教训过一番，还挨了处罚。
导师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时，沈棠却突然亲自出现在了今天的考核上。
这让他们不得不多想，沈棠是单纯想来看一下练习生考核，还是为了监督他们的言行。
但其实沈棠只是单纯来看个考核而已，她并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
至于江穗的事，她知道了，也对涉事的导师进行了处罚，并没有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甚至乐见其成。
这当然不是因为她偏心江穗，在她心里，每个练习生都是一样的。
沈棠不只是一个偶像团体制作人，她更是一个商人。
之所以说她对江穗的存在乐见其成，不如说她是对这一批练习生里出一个“皇族”这件事乐见其成。
这一批练习生和往届有很大的一个不同，就是她们里面有好几个练习生自带“流量”。
但她们的粉丝都是没什么粘性的，这样的“流量”非常虚，无法为公司所用。
皇族的存在，正好让这些练习生的粉丝开始心疼自家偶像，甚至为了让公司注意到自家偶像，自发开始组织后援会、成立粉丝站为偶像在微博等平台喊话。
这在往届练习生里是极少见的情况，在这一届里却有不止一两个，这些练习生还没出道，就有了死忠粉。
这对公司来说，有好有坏，但好处绝对大于坏处。
当然，沈棠是一个优秀的商人，她有欲望，也懂得控制，她知道皇族这件事到这里就该结束了，无论什么操作，过犹不及，所以她有打算规范公司里的练习生考核制度。
至于今天出现在考核现场，纯粹是路过时想起来有这么件事，就走了进来。
看完前面这些表演，她心里没有掀起多少波澜，带过这么多届练习生，刚才那些表演就像风拂水面，连一点涟漪都掀不起来。
看到舞台上的江穗时，她想起导师们对这个孩子的评价：如果只看脸的话，可以去任何一个团当门面都能让人无话可说，但是唱跳实力和她的脸比起来就是两个极端，实在不明白她都在公司练习快一年，为什么还是一支舞都跳不好。
沈棠不由有些好奇，这个孩子到底是唱跳有多差。
她眼睫微掀，看着舞台上格外亮眼的女生，只有一个想法，导师们对她的脸评价确实客观。
她不禁思考，如果想做女团，只靠脸可不可以？
下一秒，她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甚至觉得自己被江穗这张脸蛊惑了，竟然想出这么不着调的想法。
——
舞台上，江穗几人已经摆好动作准备表演。
一段极具异域风情的班多钮手风琴旋律响起，像是一瞬将人拉入地中海边，享受着日光沙滩和迎面而来的暖暖的海风。
随着旋律的变化，小提琴加入，又像是情人在共舞，尽情诉说着爱意。
终于第一句人声出现，众人的目光再次放在舞台上的女孩们身上，他们不由得一怔。
五个女孩穿着简单的体恤牛仔长裤，眼眸微阖，肢体僵硬地随着旋律摆动着，要不是看了前一组的表演，他们恐怕要以为她们这是在跳木偶舞。
“噗嗤——”不知道是谁没忍住笑了出来，台下接二连三响起大大小小的笑声。
这就是江穗她们练习十天的效果吗，那真的很有“笑果”了。
戴倩也勾起了嘴角，刚才那么嚣张，还以为她们多厉害呢，就这样？
而和练习生们不同，几位导师眼里不约而同闪过一抹光，坐姿都挺直了些，沈棠眼底也闪过一丝兴味。
在一片笑声当中，忽然一阵流畅轻灵的吉他声闯入原有旋律当中，电子元素的加入也让这首缠绵的曲子变得轻快而迅疾。
众人也惊讶地发现，舞台上几人动作变了。
探戈的标志性腿部动作被她们做得像是加了十倍速，变得零碎而复杂，搭配整齐划一的手部和肢体动作，五个表演者像是灵魂注入了活水，木偶有了生命，自由而热烈地展现着生命的极致。
像是扑火飞蛾，既然拥有生命，就要不白活一次。
高潮结束，所有乐器戛然而止，十二点的钟声响起，木偶再次变得木然而滞塞。
终于才后知后觉，原来一开始他们以为的失误，是她们的刻意设计，更让她们不愿意承认的是，当这支舞结束时，她们竟然产生了一种意犹未尽的情绪，这可是之前从未有过的！
这，竟然是江穗可以跳出来的吗？
所有人怀疑人生，难道是因为江穗的队友们太厉害？
那么厉害为什么之前那些考核表演的那么差，不然她们早知道熊雨凝陈乐几人这么会跳，她们就抢人了，哪里能轮到江穗又捡这么大便宜。
一瞬间，遗憾、后悔、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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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情绪交织。
而脸色最难看的，当属戴倩了。
她面色又红又白，想到自己真的要在公告栏宣布自己是唱跳废材，她就坐不住地想离开这里。
早知道江穗这次进步这么大，她就不打那个赌了。
现在她只希望，自己队伍名次比江穗队的高。还是很有可能的，毕竟她们组可是有丁泠和冯悦宁的。
“你们的动作，是怎么想到要这么改的？”沈棠今天整场考核中，第一次打开自己面前的话筒。
熊雨凝几人闻言，齐齐看向江穗。
江穗顿了顿，说：“因为之前的编舞不太适合我们。”
沈棠又问：“是谁改的？”
沈棠问完，其实心里已经猜测应该是她们哪个老师给改的。
但却听到一个女孩毫不犹豫说：“江穗。”
沈棠，包括在场的导师和练习生，都有一瞬的惊讶。
沈棠沉吟两秒：“编曲呢，你们的编曲也改了，是谁改的？”
既然动作有改动，之前的编曲并不完全适配新的舞蹈，江穗在其中做了一些小的修改，这些改动完全是基于她这段时间上的编曲课，她自己总觉得还有些瑕疵，但苦于知识浅薄，自己也看不出具体哪里的问题。
而当沈棠听到是江穗改的后，眼里光芒一闪，定定看着她：“你有时间可以去学一下编曲。”
江穗没想到沈棠会这么说，但也点头道：“我在上公司的编曲课。”
“很好。”
沈棠其实还有一句话想说，这个编曲天赋是真的不错，虽然还有瑕疵但意外给这首歌带来了点睛效果。
要知道，让一首本就完整的歌，通过编曲展现不同但出彩的效果，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甚至可以说非常难！
沈棠压抑住心底的激动，没把这话说出口。担心自己揠苗助长，也存着再看看的心思。
“好的，辛苦，你们的考核结束了。”负责控场的导师适时走流程，江穗几人也转身离开了舞台。
她们的表演结束了，留下的炸弹却让众人迟迟反应不过来。
不是啊，江穗不是一个唱跳双废的皇族吗，她怎么突然开窍了，还会编舞编曲了？她们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像是做注目礼一般，所有人注视着江穗几人回到她的座位，久久回不过神来。
熊雨凝几人携着手走回去，眼底满是兴奋，要不是看着江穗还是波澜不惊的样子，她们恐怕都能兴奋得晕过去。
路过戴倩几人的时候，熊雨凝还朝她们扬了扬下巴，俨然“小人得志”模样了。
一回到座位，熊雨凝就再也忍不住了，抓住江穗的胳膊一顿无声狂喊。
“江穗，我们做到了！”她低声在江穗耳边说，声音难掩激动。
江穗也难得有些兴奋，勾了勾嘴角：“是的，我们做到了。”
真正在舞台上完成一个作品，和在练习室感受确实不一样，她好像找到一点当爱豆的乐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