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在妖城客栈当心理委员 > 23. 第二卷 第三章 清理
    “劳驾,我们要见许大人。”陆苍祁道。

    经过四五日的奋战,他已将城中的忧春絮统统清理干净,感染的人们也都恢复正常,是时候去向官府汇报情况了,恰逢今日无事,黎挽月便也跟着一同去了。

    守门的官差问了几句,便引着他们去了许大人的书房。

    许大人许文良是离州府衙的主簿,平时掌管官府里的大小事宜,让陆苍祁处理忧春絮的那封信也是他写的,所以自然要向他汇报。

    大门推开,一个瘦瘦的小老头,正坐在堆成小山似的公文后面,奋笔疾书。

    “许大人,这是前几日您让我处理忧春絮的情况。”陆苍祁把信封放在桌子上,里面是他写的记录。

    “嗯,放那儿吧。”许大人头也没抬,随口打发道。

    陆苍祁便将信封放在一摞公文上头,转身欲走,想了想,却又在门前停下了脚步,道:

    “…近日城中的忧春絮,都已被清理干净,但不知官府内……可有异常?”

    “官府内你不用管。”许大人一口回绝。

    “等等……”他手中的笔却突然一顿,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抬起头来。

    陆苍祁站在原地没动,等他吩咐。

    许大人盯着他,精明的眼珠滴溜溜地打量,过了半晌,他沉声道:

    “要不你还是去各处看看……卫明!你去给他引路,不该去的地方别乱去!”

    旁边的官差立刻应下,带着他们走出书房。

    “他怎么突然……?”

    黎挽月为许大人的一改常态感到奇怪,以往他都是眼高于顶,讲话总爱一字一顿地摆架势,怎么今天突然需要起他们来了?

    “不知道,没准是最近官府出了什么乱子……”陆苍祁低声道,早已点燃一根引昙香拿在手上。

    他们开始到处寻找忧春絮的痕迹,卫明跟在他们旁边引路。

    “最近…官府里可有什么异常?”陆苍祁看了他一眼,试探着问道。

    “办你们的事儿,不该打听的别瞎打听。”卫明冷着脸,不耐烦地说道。

    见他的态度,陆苍祁也不再说话,他们无言地穿过回廊,继续往前走去。

    “那是什么?”卫明突然指着远处的房檐喊道。

    黎挽月被他吓了一跳,连忙顺着他的方向看去,房檐的阴影下,果然有大团淡粉色的忧春絮。原是卫明也嗅到了引昙香的气味,自然能够看见,他从没见过栖雾,这才大惊小怪起来。

    墙外有柳条伸进来,陆苍祁随手折了几枝,又问卫明要水。

    卫明将信将疑地听他解释一番,终是点头道:“…那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去取水。”

    不一会儿,卫明就提着一桶水回来了。陆苍祁沾湿柳条,利落地跃上房顶,朝檐下的忧春絮挥去,淡粉色的烟雾瞬间被打散,大团地飘向空中,如同飘起一场细雪。

    “这东西……就是忧春絮?”看着烟雾逐渐散去,卫明好奇地问道。

    “是,”陆苍祁解释道,“这东西在春天时出现,会放大人的负面情绪,致人暴躁或忧思什么的。”

    “所以我们也并非胡乱打听,你身边若是有人出现异常,最好告诉我们,需要尽快驱离。”

    “哦……”卫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却没说话,只是带着他们继续朝前走。

    他们继续在官府里转悠,陆苍祁所料不错,官府里犄角旮旯的地方藏着不少忧春絮,估计也有许多官差受它影响。

    陆苍祁一个人忙不过来,黎挽月便也接过柳条加入‘战斗’,卫明就在旁边拎着水桶给他们备水。他们像是打扫新房似的,几步一顿,艰难地在官府里行进。

    “这东西……它会使人杀人吗?”卫明看着他们忙碌地身影,若有所思地道。

    “说不准。”陆苍祁瞟了他一眼,沉声道。

    黎挽月发现陆苍祁没说实话,明明上次他还说这东西没什么危险。

    “怎么,该不会…有什么人死了?”陆苍祁状似不经意地问。

    “没、没有!别瞎打听!”卫明有些慌乱。

    “你要是知道什么,最好赶紧告诉我们。”

    “先、先弄完再说吧!”卫明赶忙转移了话题。

    一天下来,他们转遍了官府的各个院落,将所到之处的忧春絮都扫了个干净,至于许多房门紧闭进不去的屋子,就不是他们能插手的了。

    事情已处理完毕,他们收拾好东西,休整一番,便准备前去向许大人报告。

    “等一下,还有个地方。”

    见他们要走了,卫明突然支支吾吾地开口。

    他领着他们去了另一个院落,这里阴冷偏僻、人迹罕至。他们有些疑惑,却还是跟着他往前走。

    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一股湿冷的霉味扑鼻而来,夹杂着隐约的臭气,屋里空旷,几个长长的台子一字排开,上面都盖着白布——是处停尸房。

    一个身着黑色披风的乌鸦妖,正独自站在停尸台前,低头摆弄着几把解剖用的刀具。

    被他们进门的声音打扰,她缓缓抬起头来。

    “墨仞。”卫明招呼一声,算是打了个招呼。

    “嗯。”乌鸦妖点点头,声音沙哑地开口,“他们是什么人?”

    默认?黎挽月疑惑,这是什么怪名字?此妖是个女子,只见她肤色苍白,唇色漆黑,尖尖的鹰钩鼻像鸟喙般向下勾着,黑色羽毛围着她的五官生长,向上与鬓发融为一体。

    “许大人请来帮忙的。”卫明含糊地道,“我想让他们看看齐准。”

    乌鸦妖墨仞点点头,向旁边一座停尸台指了指,卫明便领着他们走过去。

    齐准是谁?带着这样的疑惑,卫明一把掀开盖着的白布,黎挽月倒吸一口冷气!

    只见停尸台上仰躺着一人,说是人,也只是通过他的身形来判断……原本应该是头的地方,现在只余一个血肉模糊的圆饼,五官都已不在它们应有的位置上。像是被什么很沉的东西猛地砸过面部,直砸得面目全非,脑后铺着的白布单,也被一摊红红黄黄的液体浸透……

    还有他身上的衣服,黎挽月这才懂了他为什么特别,那是一身与官差们相同样式的铁灰色官服,卫明大抵是认识他。

    毕竟之前见过几个山匪的惨状,她以为自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只是没想到,这人死状更为凄惨,黎挽月草草略过一眼,便猛地侧开头,不忍再看。

    “这是齐准,齐家二郎。是我们的同僚。”卫明向他们解释道。

    陆苍祁掀开白布,黎挽月又壮着胆子扫了一眼,只见他的衣服干干净净,双膝却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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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满泥土,倒像是曾在某处双膝下跪过。

    “…他的尸身在码头被人发现,不像意外……你们看看,可有没有那什么忧春絮的痕迹?”卫明道。

    黎挽月环顾四周,没有什么发现。再说他是前两天死的,就算有,肯定也早就消散了。

    “没有栖雾痕迹,”陆苍祁也沉声道,“也许与栖雾无关,也许是时间太久消散了,暂时还不能确定他的死与栖雾有关。”

    “原来是这样……”卫明有些失落地点点头。

    “他是什么时候死的?死因呢?”陆苍祁放下手中的白布,越过卫明,直接向墨仞问道。

    墨仞看了他一眼,有些迟疑,却还是开口道:

    “死于前天夜里,大概丑时到寅时左右。死因是在码头被货包砸死,双膝有淤伤,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伤痕。”

    “可有什么下药或中毒的迹象?”陆苍祁又问。

    “没有。”墨仞语气冷淡,“我验了他的胃、食管和口鼻,也没有醉酒。由此推断,他死时很可能神智清明。”

    “这就怪了……他为何乖乖等在那里给人砸?”黎挽月疑惑地问道。

    “那你们官府作何判断?凶手是何人?”陆苍祁接着问道。

    “不知道,我只管验尸。”墨仞答道,又低下头继续磨她的刀。

    看来官府并未查出什么线索,也难怪卫明想寻求他们的帮助。

    他们又在停尸房耽搁了一段时间,见墨仞这里已问不出什么有用的线索,他们只得先打道回府。

    “齐准…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平时可有与人结下仇怨?”他们一边走,陆苍祁一边问卫明。

    “他人挺好的,平日里挺活泼,爱开玩笑,我们都挺愿意找他喝酒玩牌。”卫明咂咂嘴,有些惋惜地回忆道。

    “至于结怨嘛,我们可是官差!平日抓犯人什么的,要说仇家那可太多了……”

    “明明那天白天,他还好好地当值,没想到散值后就出了这档子事……你说好端端地,他突然去码头干嘛?”

    卫明不住地抱怨着,陆苍祁若有所思。

    ========

    天色渐晚,他们一路行至许大人的书房,卫明的任务也完成了,临走前他反复叮嘱,叫他们绝对不要将他带他们去过停尸房的事告诉许大人。

    陆苍祁说他还有些事情要询问,让黎挽月先行回去,说着便转身返回了正堂的方向,黎挽月则独自朝门口走去。

    天边浸出深蓝色,一轮圆月爬上屋顶,将静谧的夜色引入空旷的院落。

    微凉的夜风送来阵阵虫鸣,黎挽月独自走在甬道上,本以为没人在了,却忽闻一间耳房传来响动。

    隐约还有灯光在晃,黎挽月疑惑地走过去,发现门虚掩着。

    她透过门缝看去,屋里传来翻动卷册的声音,一个黑色的身影一闪而过——

    “墨仞?”黎挽月下意识叫道,心想许是墨仞又发现了什么线索。

    那人闻声一惊,蓦地转过脸来,黎挽月瞬间惊觉!

    那根本不是墨仞,而是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孔!只见那人脸上蒙着黑色布巾,一身黑衣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活脱脱一副话本中的窃贼形象……

    “什么人!”她虚张声势地喊道,脊背却早已沁出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