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新房正式动工。
赵家五兄弟齐上阵,干得热火朝天。村里人路过的人都凑过来看热闹,你一言我一语地打听情况。
等听说明瑶把齐钰给的彩礼钱,几乎一分没留,全拿出来盖房子后,村里人一下子炸了锅。
有的说赵大山夫妻俩糊涂,到手的彩礼钱全给了闺女,白养了个女儿。
有的说明瑶傻,钱不知道攥自己手里,转头又花回齐钰身上了。
还有的笑赵家人太实诚,不光闺女出钱,几个儿子还倒贴力气帮忙盖房子。
更有的直接劝,反正齐知青是外来人,随便在家里隔间屋子挤挤就行了,何必专门盖个新的,纯属浪费功夫、糟蹋钱!
闲言碎语传进明瑶耳朵里,她当场就都怼了回去。
花自己的钱,盖自己的房子,碍着别人什么事了?要么识相闭嘴,要么她一个个骂回去。
说闲话的村里人被明瑶喷了个遍,只好默默闭嘴,但背地里依旧议论得欢。
原本还有不少人眼红赵家收了高彩礼,这下反倒都心平气和了,只等着看笑话。
齐钰听着这些话心里不舒服,明瑶安慰他,很多人就是看不得别人好,有时候表面上吃点亏,反而是好事。
齐钰听懂了,但还是替她觉得委屈,转头就又悄悄塞了两百块钱给她,让她留着花。
还有人故意在齐钰面前念叨,说宅基地是属于村里的,他一个外来知青就算盖了房子,也占不了地,以后还是落到赵家人手里。
他总是温和又认真地表示,盖房子是他的意思,房子是他和明瑶两个人的。
众人听了,纷纷摇头叹气:这两人,傻到一块去了。
知青的根不在村里,说不定哪天政策一变,说回城就回城了,房子又带不走,纯属白扔钱,还不如把彩礼钱拿来花在吃穿用上面呢!
总之,在村里人看来,这俩人各有各的傻!
这些闲话传进林芷耳朵里,她忍不住冷笑一声。
她才不信明瑶是真傻,更不信她会心甘情愿把彩礼钱全拿出来盖房子。
林芷心中笃定,盖房子的钱肯定是齐钰另外拿出来的,不过是故意说用彩礼钱盖的,给赵明瑶脸上贴金罢了。
她想到这里,心里更是郁闷,简直堵得发慌。
眼睁睁看着齐钰的钱全流向了赵明瑶,她越想越不是滋味,心里更是抓心挠肝般难受,连饭都吃不下。
不行!她绝不能眼睁睁看着赵明瑶把齐钰的钱全部骗走,更不能看着他们顺顺利利结婚。
她必须想个法子,把这桩婚事搅黄了。
旁人的闲言碎语,丝毫没有影响到明瑶和齐钰。
在明瑶的带领下,齐钰渐渐也不再把旁人的指点和议论放在心上。归根究底,日子是过给自己的,关起门来好好生活,比什么都重要。
齐钰现在心里只装着两件事,一是结婚,二是远在西北的家人。
不过他没想到,很快,这两件事就一起有了着落。
这天,他正在大队部专心抄写文书,突然有人推门进来,熟门熟路地坐在他的桌前,笑着开口道:“齐知青,有空帮我写封信吗?”
熟悉的声音传来,齐钰笔尖猛地一顿,骤然抬起头,眉眼间的清冷瞬间化开:“你怎么来了?”
下一秒,他眉头一皱:“又逃工了?”
明瑶:……什么叫又?
她挠了挠头,对原主这毫无信誉的名声也有些无奈。
赵家清楚原主游手好闲、吃不了苦的性格,特意给她安排了看仓库的轻省活。每天只需要搬个小板凳,守着仓库门,防火防盗,五个工分就能轻轻松松到手。
活很轻松,但原主总爱偷偷溜号,逃工的名声传得全村都知道,连齐钰都有所耳闻。
明瑶忍不住把信纸拍在桌上,没好气道:“没逃工,我找人帮我顶了一天。好不容易抽空来找你,你张嘴就冤枉人。”
说着她还使劲哼了一声,一脸幽怨地看着他。
齐钰神情一顿,看着她略带委屈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温声道:“对不起,是我错怪你了,给你赔不是。”
明瑶立刻又眉开眼笑,身子往前一凑,双手撑着桌子,脸几乎贴到他跟前:“那你亲我一下,我就原谅你。”
齐钰:……
明瑶笑眯眯地看着他一副被噎住的样子,静静等待。
只见齐钰耳尖微红,飞快扫了一眼敞开的大门,见外面没人,这才抿了抿唇,飞快地在她唇上轻轻一碰。
亲完之后,他立刻垂下头,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一副做了坏事不敢见人的模样。
明瑶愣了了,随即心中有些好笑。
她本来以为最多亲个脸颊,没想到他竟然把自己上次的话,认认真真记在了心里。
“齐钰,”她趴在桌子上,双手轻轻捧着他发烫的脸,“我可太喜欢你了!”
齐钰的心跳瞬间紊乱,眼神慌乱地躲开,不敢看她。
虽然已经在处对象了,可他还是招架不住这么直白热烈的心意。每听一次,都觉得心脏好像要出问题,乱跳个不停。
他怕明瑶再说出更羞人的话,连忙转移话题:“你不是要写信?写给谁?”
顿了顿,他又疑惑道:“我记得,你读过初中,应该会写字?”
“会写是会写,但是没有你写得好看。”明瑶把信纸推到他面前,笑道,“我就想让你帮我写。”
齐钰看着她一脸理直气壮的样子,忍不住摇摇头,但眼中却满是纵容的温柔。
他拿起笔:“你说,我写。”
明瑶重新在桌前坐下,双手托腮,笑盈盈道:“我要写给嫁人后随军到西北的小姑姑,告诉她,我要结婚了。”
“结婚对象叫齐钰,他长得俊,人也好,我们还在村里盖了新房,以后日子一定越过越好。”
听到西北两个字时,齐钰握笔的手猛地一颤,他霍然抬眼看向明瑶,眼中满是不敢置信的惊讶和难以言说的期盼。
明瑶看着他,眼神微软,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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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便,再托小姑姑在那边悄悄帮我打听打听,如果有你家人的消息,就把我们要结婚的事捎给他们,让他们也高兴一下。”
“你觉得怎么样?”她伸手握住他有些颤抖的手,轻声安抚道,“你放心,不说别的,只谈家常,不会有事的。”
这是系统翻遍原主的人际关系网找到的线索。
她有个远房小姑姑,嫁给了西北军区的军人,随军去了那边。因为山高路远,已经很多年没回来过了,只有年节的时候会寄点东西回来,家里人都快把这门远亲淡忘了。
好在系统查出,小姑父驻守的军区,恰好离齐家人接受改造的农场不远。
这是目前能找到的唯一能传递消息的路子。
根据系统收集的资料,这位小姑姑性格热情爽利,最念旧情,远嫁后心里也一直记挂着老家。小姑父则是军区的干部,为人正直又心善,在当地驻守了十来年,知道周边农场日子不好过,平时偶尔遇到能帮衬的小事,也愿意悄悄搭把手,不是刻板不通情理的人。
按照系统的分析,这事成功的概率很大。
因此明瑶一拿到地址,就迫不及待跑来找齐钰,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明瑶掌心的温暖一点点传过来,齐钰翻涌不止的心绪逐渐安定下来。
他看着明瑶,喉结轻轻动了动,一时之间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从没想过,自己不过随口提了一句想念家人,她就悄悄把这事放在了心上,还挖空心思替他寻找门路。
这种被人放在心尖上惦记和在意的滋味,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了。
鼻尖微微发酸,他赶紧低下头,把眼中的湿意压下去。
明瑶也不催他,只握着他的手轻轻摇晃,轻声道:“不着急,我还要准备一点山货,和信一起寄出去,最早也得明天才能去镇上了。这信,咱们慢慢写。”
齐钰缓缓抬起头,眼角还带着微红,他紧紧回握住她的手,嗓音有点哑:“好,都听你的。”
随后,明瑶一边说,齐钰一边埋头写。
握着笔的手,比刚才稳了许多。笔尖下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他无法说出口的感动和想念。
[嘀,男二幸福指数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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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写好后,明瑶从家里拿了些豆角干、萝卜干,还有从后山捡来晒干的野山枣和蘑菇,再装上一些自家炒得香酥的花生瓜子,最后又塞了两双她娘亲手纳的粗布鞋垫,打包成一个大包裹。
西北天寒地冻,食物也单调,这些东西虽然不值多少钱,但都很实用。
更何况这是家乡的味道,可以用来和小姑姑拉近关系,也方便她拜托小姑姑留意齐钰家人的消息。
齐钰知道后,硬是塞了一百块钱给她,让她补给家里。明瑶拗不过他,只好收下。
赵家人也没多想,只当是普通亲戚之间的通信,还感叹明瑶长大懂事了,便由她去了。
于是第二天一早,明瑶就坐上了去镇上的牛车,连信带包裹,还有齐钰沉甸甸的期盼,一起寄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