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日子还是平顺地过。
期间塞巴斯蒂安又给棠歆推了新的客户。
重新找的人,个个都是名牌初高中的女孩子。这些客户的家长们塞巴斯蒂安有的亲自带她去认识,有的世界各处飞常不在家。他们课时要求少,薪资开的高。
都是很好说话的样子。
也不知道塞巴斯蒂安从哪里搜罗到的人。
这样的工作,棠歆做梦都不敢想,心底隐隐有不踏实。挣扎了很久还是都拒了。
一来,有初中的学妹联系到自己,帮她备考雅思口语准备出国。虽薪资给的不高,但好歹能囊括她日常的开销。
二来,新加坡的游学之旅让她深刻意识到了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不光是知识层面上更是眼界上的,一眼分明的差距直白地在她的脸上拍了拍,令她在打击中不得不警觉。
有舍有得。
棠歆理智地选择放弃眼前赚快钱的机会,沉淀下来,好好谋划自己的远大前程。
和好之后,塞巴斯蒂安时来找她,多是在两人都把自个的事情做完后的深夜。
这个时间点,说实话只能凑在一起吃顿夜宵,但两人对自己的身材都有严格的要求,很少在这时候吃东西。
但没关系,热恋期间的情侣,只要待在一起便算是约会了。
有时候棠歆会到队员们都走空的体育场接他。看塞巴斯蒂安过完一个接一个乏味而枯燥的项目,撑不住睡过去再醒来时他才刚结束。
有时候塞巴斯蒂安会陪她在24小时都灯火通明的图书馆读文献、写论文。他多是拿着手机和平板点来点去,瞧着是在玩。偶尔破天荒地带本书棠歆就会以一种“活久见”的眼神盯他。
这时候的塞巴斯蒂安迎着她暗含意味的眼神也不会多说什么,大手拧着她的脑袋摁她回去看书。
但会在周围人走茶空,或是打瞌睡之际,撕开口罩控着棠歆的脖子过来,直截了当地咬着她的唇激烈地吻她。直到她嘤唔着要喘不过来气,温度灼热得要将两人的理智都烧毁,才将将放开她,让她收拾收拾东西回家。
在几个凌晨时分,料峭的冷空气遮不住移到中天月亮的光辉。走在无人的街道,淡蓝色的雾霭和塞巴斯蒂安眼底深邃的蓝色叠合,温柔得缠绵。
棠歆有时候会被他家里可爱的珍珠吸引,或困得像煮烂的面条一样,懒得折腾便迷迷糊糊被他带上车。
但更多时候棠歆的手被他握着就不想被松开,总觉得比起从小小的出租屋望出去岑寂悠远的蓝色夜晚,还是他的蓝眼睛看着更迷人,让她沉醉。
塞巴斯蒂安家里是有客房的。
棠歆第二次来,抱着珍珠就想往客房里钻,刚躺下去被窝还没熨热,就被洗好澡出来的塞巴斯蒂安连人带被地搬到了自己的卧室。
和赛场上一样,他很喜欢不做铺垫就发起攻势。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棠歆整个人在纯白色软绵的被褥上弹了弹,又被压着越陷越深,越陷越深。
直到达到某个临界点,再不能下陷的床垫托住她,以一种不容拒绝的上弹趋势,往男人的怀里送。
珍珠在喵呜一声后逃开了,不知道跑去了哪里。
两条被子阻力重重,但抵不住有志者事竟成。
上面的床单扯着下面的棉被,一层一层被扒开。
嘴唇的肆虐已成常态,在蚀骨的力道和深度之下,棠歆也慢慢学会了如何从他口中攫取空气。
但这次塞巴斯蒂安的手,不像从前只停留在腰部。而是如游蛇一样,“嗖”地一下往上往里,灵巧地钻进布料之间,往那最松软最肥沃的地方钻。
触感像是针尖扎到头皮。
酥酥麻麻、始料未及的刺激。
“还不……还不行。”
棠歆一个激灵,撑着起来,推开他,声音很喘。力道柔软得像是湿漉漉的泥,只把人推的往后扬了扬脑袋。
手还在原位放着。
塞巴斯蒂安凝着她等了几秒,似在确认。又冷静了会才强咽下那股欲望。喉结艰涩地滚了滚,撤下手,把上推的布料重整到原位。
声音哑得出奇,“别让我等太久。”
从床上下来的时候塞巴斯蒂安身上已出了一身薄汗,飙升的肾上腺素在释放后不能善终的躁郁感让他又折身去了洗手间。
洗了将近一个小时的冷水澡,好歹把那蓬勃的热气冲走。出门回来的时候塞西莉娅已经睡着了。
“真没良心。”
上床,掀起被角钻进去,伸手揽回听见动静迷迷糊糊想要远离的她,塞巴斯蒂安的神经这才全然放松,下巴抵着她的头顶,睡了过去。
*
这天是万圣节,棠歆整天都没有排课。难得躲了个懒。
一觉睡到九点才坐在餐厅里吃着塞巴斯蒂安给她留的早饭,阮青华就打来了电话。
“老外的洋节你打算怎么过,我打算和酒吧新认识的法国小哥一起参加街上的游行。你呢,要不要和我一块?”
“我想扮成闪灵里面拿着斧头那男的的性转版,你勉为其难可以当我老婆。”
棠歆听笑了,问道:“那你那个法国crush扮什么?”
“你傻呀,他可以当我们儿子啊!正好他头发长了,我准备待会就给他剪个和剧里面一样的西瓜头。”
阮青华最近crush一个一个换,棠歆名字都记不过来,但这头的这个似乎能听得懂一些华文。
棠歆听着阮青华刚说完那头就响起了激烈的争吵声,吃吃地笑了起来。
有个电话打过来,强行被系统挂断了。几秒之后又是一条短信进来。
塞巴斯蒂安:在干什么?下午有空给我带份文件。
棠歆刚读完短信,那头不大不小的争执也就结束了。
阮青华问她考虑好没。
棠歆放下被她戳得稀巴烂的三明治尸体,她还是吃不惯塞巴斯蒂安的手艺,又不好和他说。
顿了一会儿,头一次拒绝阮青华的邀请:“这次要不算了。我说不太准呢……要是有空了我就来找你。”
说不准的原因是谁,阮青华一清二楚。
她也没再邀请她,“那行吧,我下午正好路过你家,给你带几套我买的cos服,之前买太多了你看着穿。说不准咱俩还能在大街上偶遇呢,遇到了你一定得和我集邮。”
“行啊。”
挂完这头,棠歆给塞巴斯蒂安打了个电话回去,问清了他要的哪份文件,说好吃完午饭就给他拿去。
“嗯……刚和青华说话。没干什么,就是她邀请我过万圣节。我们今天晚上去不去街上——”
对于第一次在异乡参加万圣节,棠歆确实有点小期待,有心想问问他有没有什么安排。
但电话那头有人正好在叫他,塞巴斯蒂安挂的匆忙根本没听清这头女友的邀请。
机械平直的一阵忙音让棠歆叹气着把话咽进了肚子里。
见到他再说吧。
校园里洋溢着五光十色的万圣节氛围。
沉寂冷冽的天气在今天都是增添风味的佐料,人们热火朝天地在各个场所讨论晚上要换上的装扮,冷不丁地棠歆还会被忽然冒出来的猎奇形象吓一跳,在得逞的笑声中挤出一句“万圣节快乐”。
翻遍全身找出一块糖果递出去,才被准许离开。
塞巴斯蒂安告诉过棠歆场馆的密码,但这大门沉重又厚实,推动要费很大的力气。
今天棠歆过来的时机很巧,远远看见有穿着雄鹰红色队服的队员在摁密码,她心底轻松,迈开了脚跑过去,“等等我!”
那边的队员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手上的动作明显地加快,在棠歆还有几步路过来的时候,那铁质的雕花大门“砰”地一声在她的面前砸上了。
“……”
他没看到自己吗?
不可能吧,听见声音还转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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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歆碰了一鼻子灰,轻龇着嘴吸了口气。心情微妙地因这点突兀的恶意拧起了一个结。
去摁密码,但今天的大门似乎抵着一股力,锁“铛”地开了,可棠歆推了半晌,冷色调的大门都没有裂出一点容人进去的空隙。
她最终还是放弃了,想到现在应该是他们准备下午场训练的关头。多见到一个队员他们的恋情似乎就多了一分被发现的风险,掉头去了不远处的咖啡厅,点了一杯热牛奶等塞巴斯蒂安自己出来拿文件。
餐厅里也布置了万圣节的装扮。诡异镂空的南瓜灯,吊在天花板上吐出半截舌头的冷白色骷髅,服务员们正忙着扎穿黑色法袍的巫师。
棠歆在角落看得起劲,等前头笼罩下一道颇具压迫感的身影时她才回神。
“来了?”
棠歆把文件递过去给他。
塞巴斯蒂安四处看了一圈,捏着口罩往高挺的鼻梁上压了压。口罩的黑色与他皮肤的白形成一种简约的冷质感,狭长的蓝眸在鸭舌帽底下吞了点暗色,冲她扬了扬下巴,“怎么不到我休息室里等?”
“唔,我打不开门。”棠歆含糊地说着。
看着他棒球服里面的同款红色队服,以及泛着微微水泽的凹陷锁骨,猜想他可能是从训练途中偷跑过来的。
也没提刚才那个队员挡着门不让她进的事。
“打不开?菜就多练。”
塞巴斯蒂安一直觉得她身体素质差劲,动不动就喊累。
他才出来没多久,手里的电话就叮叮当地响起来,似在催他回去。
“烦。”
塞巴斯蒂安一抬手把电话拿过来掐了,随手把手机甩在桌面上,磕出清脆的一声。
棠歆看着他把电话挂断。赶这空档问他,“今天是万圣节,你有没有空陪我去玩?”
话赶话一说就停不下来,棠歆絮絮叨叨地说起阮青华给她带了很多装扮,又说今天路过的街上都很吓人,瞧着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她指了指桌上刚去买的糖果,“我还买了糖,到时候可以给小朋友们分……”
“塞西莉娅。”
塞巴斯蒂安一侧的眉骨挑着高耸的眉峰,看向她,“再说吧,我下午有场友谊赛。”
“啊……”棠歆张了张唇,“那好吧。”
塞巴斯蒂安点点头,站起来准备走了。
临走前没什么表情地捻起一颗放在桌面上的糖果,看着它在掌心里滚了滚,索然无味地又放回去。
扫了她一眼,声音淡淡,“这边万圣节一年年的装扮都差不多,你待久了就知道了。而且,和一群乌七八糟闹哄哄的人挤在一起也不是很有趣,还容易出事故,可能你只是一时觉得新奇……”
“所以再说吧。”
“……”
棠歆一路沉默地走在路上,直到快走到自己家的楼下,才狠狠地在地上一跺脚,大大翻了个白眼。
什么乌七八糟乱哄哄的人,他自己之前不经常混酒吧?那里的人就干干净净清清白白。
还有一年年一样……就他看得多都知道!
她第一次来这边就是觉得新奇,也不见他陪着自己过一回瘾。
一天到晚都是训练训练,比赛比赛。
棠歆在心里吐槽着,小情绪上来也没打算今晚去体育场傻傻地看塞巴斯蒂安训练了,自顾自地一口气冲上了楼,把门口阮青华留给她的东西一股脑都搬了进来。
决心不带她这低情商不会说话的傻冒男友,自个儿打扮好去炸街!
挑选衣服,确定造型和妆容,再到洗澡洗头化妆。女孩子做这些总是兴致勃勃、劲头十足。棠歆一沉浸进去,不知不觉就忘记了时间。
门被拍响至第三次,她才听到。
棠歆的手一抖,黑色顺平的眼线倏忽下折,在眼尾落下一个突兀的黑点。
她深深吐出一口气,在心里骂骂咧咧地去开门。
是塞巴斯蒂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