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假千金迫嫁寒门探花后 > 1. 柴房惊梦,婚契逼嫁
    “爹,我不要嫁寒门,我只嫁他!”

    “那你去死。”

    姜念从梦境中惊坐而起,周遭是青砖柴房,冷风从半开的窗棂里灌进来。

    她怔了两秒,自己明明骑着小电瓶在回家路上。

    太阳穴一阵刺痛,原主的情绪翻涌上来。

    委屈、难堪、愤懑、绝望。

    安阳侯府娇养的大小姐,一朝沦为满京嘲笑的假千金。

    与竹马的婚约,被转给了接回府的真千金。而她被视为弃棋,草草嫁人。

    她不愿,跑去向养父母哭诉求情,换来一句“那你去死”。

    傻姑娘哭了许久,真的去了。

    姜念无声叹了口气。

    她只是个甜品店店长。

    到店后刚收到台风预警,通知所有人别来上班,自己戴好头盔,骑车往家赶。

    路上,一阵妖风卷着广告牌,猝不及防砸来。

    再睁眼,就到了这里。

    倒也没什么舍不得,父母早已各自再婚,组建新的家庭,她离开后,大概不会有人太难过。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房门被直接推开,侯府管事走到面前,眼神鄙夷地看着她。

    姜念平静回望。

    这些日子,侯府下人对真千金有多殷勤,对她便有多刻薄。

    他将一份婚契丢到桌上。

    “拿着麻利走人,主母心善,终究替你寻了名好亲事。”

    若真心善,能逼死从小养大的女儿?

    不过是为了落个侯府厚待养女的美名,也能彻底断了原主回到贵女圈的心思。

    姜念瞄了眼,盖了鲜红官印,是正式的婚契。

    想来户籍已经转至夫君名下,官府存档,黄册备案,今日若敢逃,明日便能被官差押回来。

    想要脱身,要么和离,要么守寡。

    既然木已成舟,那就更不能两手空空地走了。

    “那便说说嫁妆。”

    管事像是听到什么笑话:“姑娘说笑了。侯府嫁女才有嫁妆,你这是......从哪来回哪去。”

    姜念没接话,直直盯着他。

    他皱起眉,打量着面前的假小姐。前几日只会哭,今天倒是神志清明,不好打发。

    “夫人说了,姑娘在侯府这十五年的吃穿用度,侯府就不与你算。这也算是全了一场情分。”

    姜念笑了。

    原主便是被这一套拿捏,吃了侯府十五年饭,如今身份改变,仿佛欠了天大的债。

    放到现代,这叫向未成年索要债务,变相剥削和绑架,犯法的。

    她淡淡吩咐:“安排人伺候我沐浴梳洗,备好银子,我再走。”

    管事皮笑肉不笑:“叫你一声姑娘,还真把自己当是侯府的主子?”

    姜念直视他,清晰反问:“我不是,难不成你是?”

    管事脸色变了。

    两人对峙片刻。

    他的声音软了下来:“还望姑娘收拾妥当后,即刻离开,莫要为难我。”

    半个时辰后。

    姜念被丫鬟们敷衍地收拾妥当,袖中多了一张银票。她迈出房门,无数道目光从暗处投来——惊诧、鄙夷、幸灾乐祸、庆幸。

    她神色淡然,从侧门走了出去。

    一辆毫无装饰的马车已在此等候多时。

    将人送到这里,管事明显松了口气,负在身后的手挥了挥。

    机灵的小厮跑去放鞭炮,敲锣鼓——打今儿起,假千金与安阳侯府再无干系。

    姜念心头浮起一丝荒谬笑意,停下脚步,扫了眼这座辽阔的宅院。

    既然承了这具身体的情分重活一世,那原主受过的委屈,便不能白受着。

    “姑娘,请上车吧,车夫自会送您去顾公子那处。”

    管事到底没忍住眼底的讥讽,“出嫁从夫,你别想着往回跑。这侯府,没你的容身之所。”

    姜念唇角微弯:“我会回来的,不是我稀罕。而是你们安阳侯府,求着攀附我。”

    车帘落下,隔绝了管事那张震惊的面孔。

    老仆扬鞭,马车晃悠着动了起来,将侯府甩得越来越远。

    姜念展开婚契,盯着上面的名字:顾衍之,年二十。

    从记忆里翻了翻,寻到了此人身份——新科探花,近十年来唯一挤进前三甲的寒门。

    年轻上进,寒门出身,意味着能捏在手心里,是世家最爱捉的夫婿,往日里抢都抢不来。

    这桩婚事,怎么会落到她头上?

    琢磨片刻,心里冒出个念头:莫非是长得很丑?

    世家贵女看了画像,掉头就跑那种。

    马车在城南一处小院前停下。

    姜念掀开车帘,面前是一座清幽小院,门头敞亮,打扫得干净。

    马夫上前敲门。

    院门从里面拉开,顾衍之从中走了出来。

    四目相对。

    先前关于“很丑”的猜测,碎得干净。

    第一反应:此人生得不错。

    面容苍白,病气难掩清贵,一双温柔多情的桃花眼,足以将整张脸装点得清雅俊美。

    第二反应:这双桃花眼看她的时候,冷淡疏离,仿佛是在看空气。

    她扶着车辕跳下来,才发现院外还停着一辆驴车。

    车夫打量了她一眼,有些好奇,随即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嫌弃移开。

    这人认识她?不应该吧。

    原主虽然爱出门,但也是高门贵女,一大群丫鬟婆子簇拥着,寻常车夫哪有机会认得她的脸。

    姜念压下疑惑,走进院子。

    日头从云层缝隙里洒下,墙头的油菜花开得正好,黄灿灿地晃眼。

    顾衍之站在几步之外,神色平淡,似乎在等她先开口。

    空气里浮着几分窒息感。

    她率先开口:“顾公子,我是姜念。”

    顾衍之礼数周全地回了一句:“久仰。”

    声音清冷好听,只是话里带着刺。

    也是,一个是被侯府逼着嫁人的假千金,一个是被侯府硬塞了婚事的新探花。

    同病相怜,但是谁看谁,都不像好姻缘。

    她干脆省下寒暄的力气,开门见山:“顾公子,这桩婚事我不愿,也推不掉,想来你也是。既然如此,我们不妨合作。”

    顾衍之看着她,并不接话。

    姜念知道他不信她。

    侯府前脚把她送来,她后脚就说合作;换成她,也不会信。

    她索性把话说得更明白:“我借你的名头,在京城做点生意,所得银钱分你二成,只需你待我站稳跟脚,助我和离,各生欢喜。此间,你我人前相敬如宾,人后是假夫妻。”

    “姜姑娘,你不会在京城。”

    “为何?”

    顾衍之慢悠悠道:“我将赴任大石县县令,你是我白纸黑字的夫人。我赴任,夫人留京,京中只会多一桩笑话。”

    姜念:“......”

    大石县,是京郊最偏远贫瘠的下等县。一面靠着莽莽荒山,时有逃犯成匪,历来是贬官才往那里派的缺。

    难怪没有世家抢他,原来是被发配到了那。

    而侯府把她嫁过去,是在押一注最便宜的赌。

    顾衍之若折在大石县,侯府也损失不了什么;他若日后起势,侯府又能说,当初把养女嫁给了他,早早结过善缘。

    算盘珠子都快崩到她脸上了。

    可她还想挣扎一下。

    京城人多钱多,甜品市场广大;大石县,人少钱少,生意难做。

    “有无可能,顾公子先担着这点名声?我留在京城挣银子,给你分成,也方便你行事打点。”

    顾衍之没有争辩,转身往外走:

    “姜姑娘,不妨随我来听几句话,再做决定。”

    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姜念微微皱眉,还是跟了上去。

    京城的大街,是记忆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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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模样。

    哪家的胭脂首饰好,哪家的衣裳华美显身段,哪条巷子能抄近道去找竹马,原主门儿清。

    可顾衍之拐拐绕绕,将她领进一条没来过的小巷。巷尾一棵大榕树下,有个茶摊子。

    坐着些闲话的街坊,小茶肆的幌子在风里晃。

    她正要继续往前,他伸手拦了她。

    窃窃私语声飘了过来:

    “安阳侯府,已经同那假嫡女断了干系。”

    “都不是亲生的,能有什么关系?何况那假嫡女心肠狠毒,平日里仗着侯府之势,欺压庶妹,顶撞长辈呢!”

    姜念手指收紧成拳头。

    她明白过来,为何门口那个车夫会认得她。原来京城里的风声,已经转成这个样子。

    原主从前颇受宠爱,人人夸她活泼明媚;如今一朝失势,活泼成了跋扈,明媚成了狠毒。

    这里面一定有侯府推波助澜。

    否则寻常百姓再爱闲话,也不敢这样明目张胆议论侯府内宅。

    一个汉子神神秘秘道:“我还听说啊,是那假嫡女的亲娘,当年使了手段换孩子,就为叫自己女儿养在金窝里。”

    周遭一片倒吸冷气。

    “那侯府真是仁至义尽了。”

    “还替她寻了门婚事,可见主母心善。”

    姜念的脸色冷了下来。

    不仅把原主名声踩死,再把已经过世的亲生母亲也一并按进泥里。

    侯府这一手,过分了。

    汉子继续道:“她还不肯嫁,说只嫁张相府的小公子呢。也不瞧瞧,她一个假嫡女,哪里配得上人家。”

    相府家的小公子,原主自幼痴恋的竹马,曾经的未婚夫。

    为了这段婚事,她在侯府撒娇耍赖,缠着父母三年,才换得他们松口议亲。

    而落难之后,此人却连一面都未曾露过。

    姜念深吸一口气,绕过顾衍之走了出去。

    她径直看向那个汉子:

    “相府的小公子,他又算个什么东西?”

    众人目瞪口呆,议论声齐齐一滞。

    姜念又道:“至于别人的身世,你从哪得知,是躲在侯府床脚偷听?还是人家已经过世的生母托梦给你?清明临近,编排亡者,睡得安稳?”

    汉子被问得脸涨通红:“关你个小娘皮什么事!”

    姜念冷笑:“你不是你娘生出来的?口口声声骂娘,不如回去把臭嘴刷干净了再出来。”

    汉子气得将袖子撸起来。

    顾衍之适时走上前,站到了两人之间。

    他瞧着清瘦,个头却高,往那里一站,气度清正,众人想不留意都难。

    “诶,这人瞧着像是今年的探花郎。”有人见过举子巡街,低声嘀咕。

    “那他身后那个,不就是他的......”

    众人倒抽一口冷气,顷刻间作鸟兽散,生怕惹上事。

    巷口安静下来,只剩茶肆幌子被风吹得轻轻作响。

    这些人跑开,是认出了顾衍之的名头,忌惮他身上的功名。

    若只有她一个人站在这里,这群嘴碎议论的人,不会这么容易退。

    顾衍之转过身,平静道:“姜姑娘,现在还要留京吗?”

    她深深呼出一口气。

    顾衍之带她来,是让她看清形势。

    这只是个巷子里的小茶肆。酒楼、后宅,定会传得比这难听十倍。

    若她不去,没人会相信是她想自立,只会传出更难听的流言。真闹到了官府,衙役也不会问她愿不愿意,只会按婚契办事。

    微风吹过,散落的发丝拍打着脸颊。

    姜念接受了现实,逐渐恢复镇定。

    她扬起个面对合作对象的笑容:

    “不知顾公子,打算何时赴任?”

    “今日,”顾衍之慢悠悠道,“车夫已在等候。”

    姜念笑意微顿。

    莫不是要坐着门口那辆驴车,晃到大石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