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十年,银海定格。

    十域四海生灵如蝗虫过境,纷纷争先恐后飞入银海,欲夺滔天机缘。

    “大朗,药来了。”

    温润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嗓音,在紫竹林间悠悠响起,裹挟着淡淡的药香。

    却让榻上的夜君莫浑身一僵,眉宇间瞬间爬上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抗拒。

    冥古女帝端着一尊羊脂白玉碗,碗中深褐色的药液翻滚着浓郁的灵气。

    药香醇厚得几乎化不开,每一滴都蕴含着能让诸天至尊疯抢的太古大补药力。

    寻常修士沾一滴便能突破境界,可在夜君莫眼里,这碗药却比世间最苦的鸩酒还要难以下咽。

    倒不是药液本身滋味难捱,恰恰相反,此药入口甘醇,灵气绵长,可偏偏,他已经喝了整整百年。

    百载光阴,春去秋来,寒来暑往,没有一日间断,没有一天停歇。

    每日睁眼,便是这碗补药摆在面前,被女帝亲手喂下。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饶是夜君莫神魂坚韧,也被这无休止的灌药,折腾得胃里翻江倒海。

    心底更是泛起浓浓的反胃之感,简直快要被逼疯。

    “呕——”

    实在压抑不住喉间的不适感,夜君莫微微偏头,下意识便要将腹中药液吐出来,脸色都变得苍白了几分。

    “不许吐。”

    女帝眸光微沉,动作快如闪电。

    纤细白皙的玉手瞬间捂住他的双唇。

    掌心传来轻柔却坚定的力道,彻底断了他吐药的念头。

    眼底带着几分嗔怪,又藏着毫不掩饰的关切,

    “专为调养你的身体,吐一滴都是浪费,乖乖咽下去。”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夜君莫无奈,只能被迫将涌到嘴边的药液尽数咽下。

    他满脸生无可恋,长叹一声:

    “唉!我上辈子到底是造了什么孽,铁定是得罪了你这疯婆娘,这辈子才要被你这般折腾。”

    看着他一脸憋屈的模样,女帝忍不住嫣然一笑。

    眉眼弯弯,绝代风华,瞬间照亮整片紫竹林,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缓缓放下手中玉碗,指尖轻轻拂过夜君莫的发丝,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郑重:

    “过几日,我要离开一趟,出去办些事情,快则三五个月便能归来,慢的话,一年半载也定会回来。”

    短短一句话,落入夜君莫耳中,却如同天籁之音。

    他原本黯淡的眼眸,瞬间爆发出璀璨精光。

    整个人都精神了几分,几乎是脱口而出:“你要回冥庭?”

    他满心期盼,只盼着这霸道至极的女帝赶紧离开。

    也好让自己摆脱这日复一日的灌药日子,更能躲开她无时无刻的独占与管束。

    冥思思垂眸,纤长的睫毛在白皙的脸颊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

    嘴角噙着一抹温柔的笑意,轻声应道:

    “对,回冥庭看看,我冥妈还在生我的气,回去哄哄她,消了她的气便回来。我会留下一具分身,寸步不离继续照顾你的饮食起居,替我守着你。”

    “别!千万别留分身!”

    夜君莫想都不想,立刻开口拒绝。

    语气急切,生怕她真的留下分身盯着自己。

    他一脸认真地看着冥思思,苦口婆心道:

    “有小曼、紫珊她们在身边照顾我就足够了,你完全不用费心留分身。”

    “你也清楚,我和紫珊早已拜堂成亲,结为夫妻,可至今都未曾圆房。”

    “你这般霸道,事事独占,连一点私人空间都不肯给,这种心思可得改改。”

    “往后你还要与诸位姐妹朝夕相处,你这般强势,日后如何跟大家友好相处,和睦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