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艳的金发美人对着镜头招手,她用带着浓重法国口音的英语说:“阿喽、阿喽,我是你们的索菲亚。”
塞莉亚傻傻地看着电视屏幕,不知不觉间落下了眼泪。
她和妈妈长得好像。
索菲亚和剧组其他成员为新电影做宣传,她是个配角,坐在旁边的位置,镜头不时扫过她,大部分时间定格在主角和主持人身上。
塞莉亚摸着魔杖,真想用个什么咒语能让镜头一直对着她。
访谈节目时间不长,很快到了尾声,男主演对着主持人说:“最后再给我们的索菲亚一点时间吧。”
镜头扫向索菲亚,她对着镜头抛了个飞吻,而后双手合十:“电视前的观众们,我在寻找我的妹妹。”
她这几句英语说得格外流利和标准,她拿出一张照片,对准镜头,“她叫塞莉亚·迪朗,十五年前,她在法国皇家游轮事故中失踪了,如果您有她的任何消息,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请务必联系我的经济公司,邮寄地址是……”
镜头给了那张照片一个特写,七岁的塞莉亚捧着圆嘟嘟的脸,笑得灿烂。
塞莉亚的喉头发痒,她的脸颊湿漉漉地一片冰凉,但心头火热。
她想见她,现在就想见她。
塞莉亚一挥魔杖,酒吧内停滞的时间重新流动,醉醺醺的酒鬼们打了一个激灵,发现电视里的球赛形势更不妙了,他们发出又一轮的谩骂声。
电视节目是录播,塞莉亚找到电视台,询问索菲亚的落脚地。
她问了一路、消除了一堆人的记忆,终于得到索菲亚的位置。
这一路上她大概违反了一百条《国际保密法》,她什么都顾不上了。
索菲亚入住在伦敦市中心的酒店,离魔法部所在的位置只隔了两个街区。
她们竟然离得那么近。
塞莉亚又用魔法问出了她住的房间,她幻影移形进去,站在窗边,近乡情怯地缩在阴影里,听着套间里传出的说话声。
索菲亚用法语和助理抱怨:“我可不吃英国菜了,真难吃——公司有消息吗?有人寄信吗?”
“没那么快呢,索菲亚。”她的助理说,“今天节目才播放,嗯,他去买法餐了,但是你得节食,只能吃一点,你的腰粗了半寸。”
索菲亚慵懒地说:“不,我一口都不吃,我只要香烟和红酒就能活。”
她们从房间里走出来了,塞莉亚紧张地手脚发麻。
助理出来一抬眼看到窗边站了个黑黢黢的人影,吓得叫了一声,她大喊:“谁?!保安——保安——”
“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索菲亚冷静地问,她说:“请你出去,你、”
塞莉亚向前走了一步,让自己暴露在灯光下,索菲亚慢慢张大嘴巴,她伸出手,死死地掐住助理的胳膊。
她看着塞莉亚满脸的泪水,看着她那双特别的灰蓝色眼睛,看着她那似曾相识的脸……
索菲亚的声音颤抖起来,她不敢相信,她问:“是你吗、是你吗?”
塞莉亚点着脑袋,她哽咽着说:“我是、我是塞莉亚。”
“我的天啊、我的天啊!”索菲亚惊恐地扯着自己的长发,她掐着自己的脸,她捂着自己的胸口,深呼吸了好几下,才慢慢地挪动脚、靠近塞莉亚。
她伸出手,想要触摸塞莉亚,却又不敢。
塞莉亚也伸出手,轻轻地触碰到她的指尖。
是温热的、是柔软的、是真的。
索菲亚的眼睛模糊了,她抓住塞莉亚的手指,往上抓住她的整只手。
塞莉亚的手要比索菲亚的更粗糙,她的手心有茧子,索菲亚摇着脑袋,她上前抱住塞莉亚,哭着说:“你长这么大了啊……”
“我、嗯、我……”塞莉亚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她被姐姐抱在怀里,泣不成声。
助理看着看着,也跟着哭起来,敲门声响起,她抽泣着出去开门,她看着从里面反锁的门,一个念头滑过去,她是怎么进来的啊?
哎呀,不想了,太感动了。
她打开门,看见拿着一口袋食物的阿方斯,抽抽噎噎地说:“你、你快去吧,塞、塞莉亚找到了。”
扑通一声,阿方斯手里的纸袋掉落在地上,高大的身影越过助理冲了进去。
助理捡起地上的纸袋,贴心地将空间留给迪朗家的人。
“你和我想象中的很不一样。”索菲亚捧着塞莉亚的脸,仔细地看她的五官,“比我想象中美多了,走在路上我肯定不敢认。”
塞莉亚破涕为笑,笑出一个鼻涕泡,她很不好意思,索菲亚一点都没嫌弃。
“他们、还在吗?”塞莉亚想起自己的兄弟,忐忑地问。
“在,阿方斯在……阿方斯!”索菲亚第二次是在叫他,“你来了怎么不说话!”
塞莉亚看过去,她才发现房间里多出一个人,他很高大,看起来和西里斯差不多甚至要更高,他很年轻,有一张俊挺的脸,他的眼睛和塞莉亚长得最像。
他看起来是那样的陌生,塞莉亚的眼泪又冒了出来。
阿方斯沉静地走到她面前,弯下腰说:“塞莉亚。”
他抓起塞莉亚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塞莉亚和他对视着,阿方斯压住她的手,带着她双手用力,挤着他的脸颊往上推,把他的嘴角推出一个微笑的形状。
幼时的记忆就这样从脑海深处浮现出来。
塞莉亚和阿方斯年龄差很小,却是两个极端,塞莉亚逢人就笑,是个小话唠,阿方斯寡言少语,从小就没什么表情。
爸爸妈妈说他们把微笑都生给了塞莉亚,她就喜欢捧着阿方斯的脸给他挤出一个微笑,她说这是在传递自己的微笑。
阿方斯松开手,他仍旧保持着嘴角上扬的表情,他的眼睛闪着水光说:“塞莉亚,我在笑呢。”
塞莉亚扑过去抱住他,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