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回到大唐继承大统 > 第2180章
    李治攥着那张被批为“女尸”的字纸,迈着小短腿,哭哭啼啼地往外冲,眯着眼睛咧着嘴,边跑边瞄准,一头撞进了李世民的怀里。

    “父皇!”李治眼眶泛红,睫毛上挂着半点仓促挤出来的湿意。

    小手死死拽住李世民龙袍下摆,仰着略带泪痕的小脸,软糯的哭声断断续续。

    “父皇,他们欺负我。”

    李世民目光越过身前幼子,慢悠悠扫向立在厅堂门口、故作局促垂首的李承乾与李泰二人。

    他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面上却不动声色,沉声问道:“何事哭得这般委屈?他们怎么欺负你了?”

    李治抽噎两声,小脑袋一点,句句添油加醋,半点不肯留情。

    “我在院里踢毽子,他们过来就骂我。大哥伸手就把我拽屋里来了,二哥逼我练字。”

    他举起手里揉烂的宣纸,纸上歪扭的“尸”字皱作一团,“我都写这么多了,他们还让我写,说我写的这个是女尸,还是淹死的。”

    李治话音委屈巴巴,时不时抬手揉一揉眼睛,哭得肩头微微耸动,模样看着可怜至极。

    李承乾站在阶下,面上佯装惶恐愧疚,垂手躬身。

    一旁的李泰亦是敛了平日从容,低眉俯首。

    李世民阅人半生,他们三个这点小心思哪里瞒得过去。

    一眼便看破这是他们兄弟三人串通好的一出苦肉计。

    他心中料定,这是两个大儿子不愿意让自己久居此地,便撺掇幼弟演戏催自己回宫。

    他却不点破分毫,顺势沉下面色,浓眉一拧,厉声朝着阶下二人训斥起来。

    “你们两个不知好歹的东西!朕体恤你们大病初愈,让你们在行宫避暑休养。你们身为兄长,非但不知道体恤幼弟,反倒苛责于他,全无兄长宽厚风范!”

    话音落下,李承乾连忙躬身请罪:“儿知错。”

    李泰紧随其后,躬身道:“父皇息怒,是儿行事不妥。”

    李世民看着阶下俯首认错、身姿端正却毫无半分真切愧色的两个儿子,心中早已看得通透分明。

    这两个小子心思活络,定是嫌他坐镇行宫,处处受限,便打起了稚奴的主意。

    李世民眼底掠过一抹玩味的笑意,“罢了,既给了你们假期,便由你们在此自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恭谨垂首的李承乾与李泰,缓缓抛出决断:“传旨,明日一早,朕携文武随行官员即刻返回皇宫。”

    此言一出,李承乾与李泰心中同时一松。

    皇帝一走,随行官员、宫廷耳目尽数撤离,整座行宫便只剩他们兄弟三人与自家心腹人手,先前诸多顾忌、层层桎梏瞬间消散,正是他们放手行事的最好时机。

    二人心中窃喜,面上却不敢显露半分。

    李承乾反应极快,立刻抬首,故作一副恋恋不舍的模样,躬身温声道:“父皇,行宫清幽凉爽,比皇宫更宜休养,酷暑未消,何必急于返程?儿恳请父皇多留几日。”

    他话说得恳切,可眼底毫无半分真心挽留的神色,眉眼间藏着压不住的轻松雀跃,敷衍之意溢于言表。

    李世民何等识人眼光,他这虚与委蛇的伎俩在李世民的眼里稍显稚嫩,于是便一口回绝:“不必。”

    短短两字,干脆利落,直接堵死了李承乾的客套话。

    李承乾一噎,只得收敛神色,再度躬身垂首,装作惋惜遗憾的模样。

    李世民懒得拆穿他们,也无意再训斥谁。

    他垂眸看向怀中已然悄悄收了哭腔、只剩眼眶微红的李治,神色瞬间柔和下来,褪去了方才的帝王威严。

    方才李治演戏哭闹,虽有刻意做作的成分,但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样,终究是惹人心软。

    他抬手轻轻拭去李治脸颊残留的细碎泪痕,声音温和舒缓,“不哭了,不是爱踢毽子吗?父皇陪你玩。”

    李世民轻柔地牵起李治软乎乎的小手,转身便朝着院中开阔的青石空地走去。

    “来,父皇陪你踢一局。”

    李治闻言,瞬间忘了所有委屈,眼底立马亮起细碎的光亮,方才刻意憋出来的哭意消散得干干净净,小脑袋用力点着,软糯应声:“好!父皇你可要接住哦!”

    夏末的风轻柔和煦,吹落满院树影婆娑,满地碎金般的阳光落在青石地上,暖意融融。

    李世民俯身拾起方才李治踢落的五彩翎毛毽子,指尖轻掂,神色闲适,全然没有了方才朝堂帝王的凌厉气场,只剩寻常父亲的温和宠溺。

    他抬手轻轻一抛,彩羽毽子凌空飞起,轻盈流转。

    李治睁着圆溜溜的眼眸,紧紧盯着起落的毽子,踮着小脚欢快追逐,清脆的笑声再度洒满庭院,驱散了方才片刻的沉闷。

    廊下的气氛松弛下来,再无半分紧绷压抑。

    李泰立在李承乾身侧,目光随意扫过周遭景致,漫不经心地望向远处树荫,视线落定的刹那,眼眸微微一动。

    不远处,有一片浓密的林荫老树,枝叶繁茂,遮去了烈烈日光,树下阴凉清爽。

    两道身影正安然落座于树下石凳之上,闲适闲谈,姿态松弛,全无值守的紧绷之感。

    一人白衣素雅,温润清逸,眉目沉静淡然,正是陆清;

    另一人身着劲装,身姿挺拔端正,气度沉稳凛冽,乃是刚刚回朝的苏烈苏定方。

    二人相距不远,低声闲谈,神情松弛自然。

    “听说昨夜平叛,是你一人的战功。”苏烈笑着打量眼前的少年,满是赞赏地点头,“好样的,真没看出来你是这么勇的。”

    陆清抬眼向前一望,看到皇帝陪着晋王踢毽子,太子和魏王并肩在后面观看。

    他没接苏烈的话,只自嘲似的笑了一下,便低下了头。

    “怎么了?”苏烈向前探了探身子,好奇地盯着陆清的脸,“立功还不高兴?”

    “有什么好高兴的?”陆清情绪稍显低落,他不想提自己的事,便故意转移话题,“听说你把高昌王给活捉了?”

    “不活捉那叫打仗吗?”苏烈说着笑了起来,“谁像你,一枪把结社率给扎死了,你枪头有点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