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家
牛家俩孩子被送回家后,大的掏出藏在布袋里的两条香烟。
“爸,奶,我厉害不?”
小的掏出偷到的钱包:“奶,那个不下蛋的母鸡给的,抠门得很,给了八块钱!不过我顺了钱包,里头有几张大团结。”
三角眼的牛老太听到俩孩子的话,奔过去直接抢过来:“哎哟喂,这是要发财了!”
一家子凑在一起,牛老太看了一眼俩孩子:“今儿拿回来这么多钱,奶允许你们吃两块肉。”
俩孩子笑得开心又得意。
大的还在和老太婆保证:“奶,下回我们去那个不下蛋的母鸡那边,我们带个袋子,我们多拿一点。”
牛老太点头:“你俩多偷点回来。等你们的妈生了弟弟,以后你俩就全是好日子了。”
俩孩子不住地点头。
牛老太看着孩子满脸的开心,朝牛大蛋使了个眼色。
牛大蛋立刻就伸手去接香烟和钱包。
可没等牛大蛋把东西拿到手上,刘天美已经冲过来把东西抢走了。
“果然是你们偷的东西?”刘天美在来的路上都不愿意相信自己的两个女儿会偷东西。
可这会儿亲眼见到时,她的天都塌了。
牛大蛋和牛老太指着刘天美的鼻子咒骂:“贱人,把东西给我们。”
刘天美愤怒地盯着两个孩子。
“牛大妹,牛小妹,你们自己说。为什么要偷东西?”刘天美双眸通红地盯着两个孩子。
两人轻蔑地看着刘天美:“你一个不下蛋的母鸡,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们。你连弟弟都生不出来,你这种女人还敢出去抛头露面。要不是为了问你要钱,我们才不会叫你妈。”
牛小妹也指着刘天美怨恨地说:“要不是因为你生不出弟弟,我和大姐怎么会在村里抬不起头。”
“你就该去死!奶说了,你生不出儿子就算了,还克死了姥爷,害得咱们一家子都出事。你这种扫把星就该早点死。”
牛老太得意地看着刘天美:“贱人,你自己看看,你亲生的孩子都嫌弃你。你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要是你,我早就去死了。”
说着,她面目狰狞地朝刘天美伸手:“把钱和香烟给我!这是我们的东西。”
刘天美看着自己用半条命换来的两个孩子。
大女儿刚出生腿就有毛病,当初牛老太想要淹死她,她整整一个月没合眼,日夜守着,只为护住孩子。
小女儿当初她刚生产完,拼尽全力跑了三公里路才从别人手里抢回来。
她用命换回来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一瞬间,刘天美心里满是茫然与失望,开始心生怀疑。
“你们就这么痛恨我?我是你们的亲妈!”刘天美看着两个孩子。
牛大妹厌恶道:“你就是个贱女人,你不配当我们的妈。连儿子都生不出来的女人,你没资格做我们的妈。”
牛小妹也跟着附和:“你这种女人活着就是我们的耻辱。你不是总说最爱我和大姐吗?既然这样,那你就去死。只要你死了,我和大姐就能过上好日子。”
听着两个女儿接连吐出恶毒伤人的话语,刘天美忽然笑了。
她费尽心思为两个女儿谋划未来,到头来,亲生女儿竟这般鄙夷、嫌弃自己。
何其可笑!
“既然如此,你们当初又凭什么脸皮来找我要钱?”刘天美声音颤抖地质问道。
牛大妹闻言,眉头紧锁,怒声说道:“你要不要脸?我们是你生的,你不养我们养谁!反正你也生不出别的孩子了。你不把钱给我们,难不成要留给你那个痴傻的弟弟?”
刘天美看着眼前这两张和牛家人面容相似的脸庞,心底所有对孩子、对未来的憧憬与期盼,顷刻间荡然无存。
这两个孩子,早就被牛家人彻底养废了。
她之前竟然还心存侥幸,觉得能挽回她们,实在太过可笑!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个孩子:“既然你们以有我这样的母亲为耻,那往后别再来找我。看见你们,我同样觉得恶心。”
她说完,拿着失窃物品,转身便准备离开。
牛小妹一瘸一拐上前拦住刘天美:“这些东西是我和大姐偷来的,你没有资格拿走。今天你不把东西还给我们,休想离开!”
说完,她转头朝牛大蛋大喊:“爸,别让她走!”
直到这时,牛家众人才反应过来。
牛大蛋快步上前,挡住刘天美的去路,恶狠狠道:“贱人,我看你就是欠收拾。这段时间我没管束你,没人教训你,你是不是胆子越来越大了!”
紧接着他朝牛老太喊道:“妈,拿棍子过来!刘天美就是欠打,她还敢回牛家抢东西,看来之前还是打得太轻了。”
刘天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让开!”
牛老太已经手持木棍快步赶来。
刘天美看向二人,发出一声冷笑:“你们最好直接打死我。不然,我立刻上报公安。我和牛大蛋早已解除夫妻关系,往日矛盾属于家庭纠纷,但你们今日若敢动手伤人,性质就是蓄意故意伤害,我保证让你们坐牢!”
刘天美目光冰冷,扫视一众牛家人:“你们应该也听说过,之前我能把刘家那群人全部送进去。你们要是不怕,大可一试。”
听完刘天美的话,牛大蛋高高举起的木棍,颓然垂落。
他死死盯着刘天美,咬牙切齿道:“贱人,你还是和以前一样难缠。”
牛老太不甘心就让刘天美带着东西离开,冲着牛大蛋喊道:“大蛋,别让她把东西带走!那是咱们家的东西!”
刘天美冷笑一声,出声提醒:“这批财物是两个孩子从我们厂长的办公桌处偷窃所得。厂长那边已经准备报警,我现在把东西归还,此事尚且能够私下和解。一旦公安介入,你们一家子谁都跑不掉。”
牛老太满脸不信,冷哼道:“空口无凭,谁能证明这些东西是你们厂长的?”
刘天美如同看待蠢货一般看着他们:“早年物资紧缺,香烟属于管控商品,购买需要专用票据,供销社每人限购。你们不妨说说,这两条香烟从何而来?等公安上门,你们再慢慢编造说辞。”
牛老太本就不懂这些条条框框。
他们家境贫寒,平日里根本抽不起盒装香烟,即便家中有人抽烟,也只是自制的旱烟。
“那你把钱留给我们!”牛老太依旧不肯松口。
“眼下正值严打时期,早前就有人偷窃五毛钱,直接被判处死刑!你们仔细掂量清楚。两个孩子年纪尚幼,偷窃罪责最终会归咎到教唆的成年人身上。公安不会责罚孩童,但一定会追究你们这些大人的责任。”
听见“枪毙”两个字,牛老太终于心生畏惧。
以往她只敢怂恿孩子小偷小摸,这次偷窃的财物价值确实过高,风险极大。
她迟疑片刻,狠狠一跺脚,对着牛大蛋说道:“让她走!”
牛大蛋这才不情愿地让出一条通路,手持木棍指着刘天美,放狠话:“贱人,你给我等着,我绝对不会让你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