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奶奶摇头：“我家芳芳是文工团的，她本来要出国去留学了。她是国内最优秀的舞蹈家，她十六岁就去国外表演了。”
听着田奶奶的话，姜云笙有些怀疑自己和田奶奶说的女人到底是不是同一个女人。
霍远宸看了田奶奶一眼，拉了拉姜云笙，示意她不能再说了。
有些事，其实他们不应该问田奶奶，应该去问田家人。
这些年，如果田奶奶知道，她就不用装疯卖傻了。
姜云笙也知道这个道理，所以换了话题，柔声与田奶奶说：“田奶奶，我家里有我妈留下的一个匣子，到时候拿过来给您看看。”
老人家显然也是累了。
姜云笙给她捂好被子，让她好好休息。
等田奶奶睡着之后，姜云笙让霍远宸先回去，自己留在这边陪护。
田奶奶的身体情况很复杂，因为被打断的骨头没有接好，加上常年的营养不良。
如今错位的骨头已经没法重新接上了。
营养不良只能靠长期调养。
晚上，老人睡得很不安稳，时不时抽搐。
姜云笙看着满心心疼。
夜里，公安又来了一次，询问田奶奶情况。
公安询问的时候，田奶奶神情冷漠，问他们：“公安同志，我这个情况算是被他们非法囚禁吗？我瘫痪也是因为他们，如今国家归还我的东西都在他们手里，他们这些年吃穿用度都是我的钱，这个怎么办呢？”
公安这边记录时，停顿了一下：“你瘫痪也是因为他们？”
田奶奶轻声说道：“我是被拖拉机撞成这样的！当年我被撞成这样，他们没有报警，没有去找那个开拖拉机的人赔偿。您觉得正常吗？”
公安听到这话，立刻重新记录：“我们一样样说。先说这次的谋杀的事，然后是虐待，再是车祸，还有非法拘禁。”
田奶奶漠然地说着这些年的遭遇。
姜云笙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
这些年，这群人竟这么明目张胆地趴在这个老人身上吸血。
等公安走后，姜云笙与田奶奶说：“当年我母亲突然失踪，您说有没有可能也是他们做的？因为你们就一个女儿。他们会不会觉得只要女儿没了，您二位的一切就都是他们的了？”
田奶奶听到这话，盯着姜云笙看了许久，最后静默了会儿，轻声道：“这群畜生！”
片刻之后，她轻声呢喃着：“如果真的是他们……我不会放过他们的。”
当晚，姜云笙陪着她。
她睡着后，嘴里迷迷糊糊地喊着：“芳芳，你在哪里？”
姜云笙看着这个老人，心头满是无奈。
第二天，田奶奶执意要出院，在医生再三劝说下，她才勉强答应多住一天。
姜云笙上午回了一趟家，亲手给田奶奶煲了点粥。
她把母亲留下的一个匣子抱到了医院。
那匣子一直都放在她父亲房间里。
后来，她离开苏家村时，一并把匣子带走了。
那匣子配有一把锁，姜云笙没有钥匙，匣子便一直闲置存放着。
到了医院，姜云笙把匣子放在田奶奶面前。
“这是我母亲留下的！”
田奶奶看了一眼匣子，目光瞬间颤抖起来。
许久后，她从脖子上掏出一枚钥匙，颤抖着双手去开匣子的锁。
她用颤颤巍巍的双手打开了那个匣子。
里头是一些物件，还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
她与姜云笙在公安局看到的照片上的女人是同一个人。
照片上的女孩笑得明媚而灿烂，那笑意极具感染力。
田奶奶颤抖着手捧起照片：“是我的芳芳！是她。”
她看着匣子里的东西，开口道：“这些都是芳芳失踪前随身带着的东西。我们当初在寻人启事上都标注过的。”
此前很长一段时间，田奶奶夫妻俩只要有钱，就会去找女儿，所有积蓄都用来登报寻女。
这些都是他们当初为了找寻女儿，特意留存、方便寻人辨认的物件。
看到照片和这些物件后，田奶奶积攒多年的委屈与痛苦彻底绷不住了。
她抱着东西嚎啕大哭。
女儿失踪时，她强忍着没哭，一心执着寻人。
丈夫离世时，她也没有哭！
因为丈夫临终前拉着她的手叮嘱：“把芳芳找回来，你好好活着。”
自己残废的时候，她依旧没有哭。
她深知身后无人，哭了也无人慰藉。
可看着这些旧物，她再也忍不住了。
“芳芳，妈妈对不起你！是妈没保护好你。”
姜云笙伸手抱住田奶奶，轻声道：“外婆，您能和我详细说说我妈当年为什么会失踪吗？”
田奶奶任由姜云笙抱着自己。
“她……她爱上了一个穷小子，跟我们说不愿意出国留学了。我和她爸坚决不同意。后来，她和我们大吵了一架，就彻底不见了。我和她爸找了好多天，始终没能找到！”
姜云笙听到这话，轻声问了一句：“那……她离开的时候，是不是已经怀孕了？”
田奶奶听到这话，猛地抬头，摇头道：“不可能的！我家芳芳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片刻之后，田奶奶轻声道：“云笙，你能出去一会儿吗？外婆想自己待一会儿。”
姜云笙点了点头。
她默默走了出去。
她刚走出病房，身后就传来田奶奶抱着匣子嚎啕大哭的声音。
姜云笙站在病房外，静静听着里面的哭声。
她知道外婆心智坚韧，在事情真相未查清之前，绝不会做傻事。
为了活下去，外婆装疯卖傻了十多年。
这般坚韧的心性，绝不会轻易被任何事击垮。
她在病房外静静等候，直到里面彻底没有了哭声，才推门走了进去。
田奶奶已然恢复了平静。
她伸手将匣子递还给姜云笙：“云笙，这是你母亲的遗物，你好好收着。”
说到这里，她看向姜云笙，开口询问：“云笙，你说芳芳是生你的时候难产去世的？”
姜云笙摇头：“我不知道！我记事起，我爸每年都会带着我去祭拜我妈。前段时间，我打算给我爸妈迁坟。”
“村长告诉我，那是座空坟。我也专门让人联系了殡葬人员，把坟挖开查看，里面确实空空如也！村长说，我母亲离世没多久，她的娘家人就过来把骨灰取走了。”
田奶奶听到这话，立刻皱眉追问：“娘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