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体完整,但面色惨白如纸、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看到她这副毫无生气的模样,他们忍不住又想起了上辈子,她躺在水晶棺中,没有呼吸、没有心跳的模样。
近亲情怯,他们一时之间,竟不敢过去试她还有没有呼吸。
“我看到了!姐姐心口有起伏!”
江宴这话,让战聿等人心中都生出了希望。
霍砚深更是一个箭步冲到她面前,去探她的鼻息。
她气息微弱,不仔细试,几乎感觉不出来。
不过幸好,她还有气。
她没像上辈子那样永远地离开他们!
“快把我药箱拿过来!”
听了霍砚深这话,战聿等人丝毫不敢耽搁,连忙把他的药箱提了过来。
他指尖颤得厉害,用力扎了自己一下,他指尖才没那么颤了。
他从针灸包里面拿出银针,快速给她施针。
上辈子,江宴跟着霍砚深学过医术。
他学习医术时间不长,医术肯定没法跟霍砚深比,但处理一些简单的伤没问题。
他则是仔细检查她的身体,万幸,她身上是有几处伤口,但并没有伤及内脏与筋骨。
小心地给她上药后,他下意识就想把她箍进怀中,肆意地感受她身体的温热。
他真的好想好想她。
上辈子,他从满头青丝、意气风发,一直到白发苍苍,一直在想她,却怎么都无法肆无忌惮地抱着她、感受她身体的温热。
穿越千百年的时光,终于与她重逢,他想好好抱抱她。
“老六,你老实点儿,她身上有针!”
战聿也想抱她,但老四在给她施针,他们不管不顾地抱住她,只会影响她身体的恢复,生怕江宴激动之下伤到了她,他连忙把江宴提到了一旁。
唐棠为感谢霍砚深救治温如意的恩情,把那棵几百年的野山参给了他。
他用那棵野山参,配制了一瓶救命药。
他担心唐棠今天会受伤,把那瓶救命药带在了身上。
给她吃了两颗那种药,给她起针后没多久,她就缓缓睁开了眼睛。
“小姐……”
唐棠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一直在飘。
她以为自己飘到了阴曹地府,怎么都没有想到,睁开眼睛,竟会看到战聿等人!
听到战聿、秦慕尧等人都喊她小姐,她简直要吓死了。
他们都恢复记忆了是不是?
被人杀死的滋味,真的太疼、太绝望了,她不想再死一次,下意识就想远离他们。
只是,她身上真的太疼了,完全使不出力气挪动身体,只能惊恐、绝望地任战聿把她箍在怀中。
她嗓子又干又哑,张了好几次嘴,才艰难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们……你们又想杀我是不是?”
“我……我不想死,我以后会离得你们远远的,别杀我……”
“小姐……”
战聿用尽全力箍紧了她,力道大得好似要把她揉碎到身体里面。
秦慕尧、顾野等人都想抱她。
但战聿天生神力,他们力气都没他大,抢不过他,只能争相握住她的手,急切说,“我们从没想过杀你。”
唐棠没说话。
但他们说的鬼话,她半个字都不信。
上辈子,若他们没杀她,她怎么可能会被一箭穿心?
难道是那支箭自己长了翅膀,飞进了她心口?
想想就不可能!
秦慕尧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不信任,哑声解释,“小姐,我们没说谎,我们从未想过伤害你。”
“上辈子,你死之后,我们查出,是唐念念重金让杀手伤你性命……”
被秦慕尧握住手,听到他还喊她小姐,唐棠身体狠狠颤了下,下意识就想抽出手。
但现在,她身体软绵绵的,半点儿力气都使不出来,根本就无法与他保持距离。
她想向战聿求助。
可想到战聿也已经恢复了上辈子的记忆,她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声如蚊蚋说,“你放开我……”
“是你说的,你不想跟我有任何身体接触,要是我敢碰你,你就剁了我的手……”
“我不想死,也不想被剁掉手脚……”
“小姐,我错了,对不起……”
想到自己说的那些混账话,秦慕尧恨不能给自己一刀。
他不顾她还在战聿怀里,用尽全力抱住她,“我之前不该凶你,更不该威胁你、吓唬你,其实我恢复记忆前,就已经不受控制地爱上了你,只是我死要面子,不愿意承认罢了。”
“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我真的好后悔。”
“我以后不会再凶你,不会再让你受委屈,我会全心全意对你好。”
萧景川急切说,“我也是!小姐,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
唐棠惨白的小脸上,满是三观颠覆的震惊。
她以为,他们恢复记忆后,会恨不能把她碎尸万段,她怎么都不敢想,他们竟会说,想对她好。
他们还说,上辈子,是唐念念重金收买杀手杀死的她……
他们明明那么恨她、一心想报复她,怎么会变得这么奇怪?
她知道,他们太骄傲,不屑说谎,他们说上辈子不是他们杀的她,大概率不是假的。
可就算她不是死在他们手中,也改变不了他们想要她死的事实!
她想挣开战聿的怀抱,也想远离秦慕尧。
但她现在,连抬一下手指都费劲,哪里是这两只力气大到惊人的恶狼的对手?
她不安地往战聿怀里缩了缩,小声说,“你们就是想要我死。”
“在宁州城,我羞辱、折磨你们,你们怀恨在心。等你们到了京城,富贵倾城,想狠狠报复我!”
“战聿,你别装了!我听霍砚深府里的婢女说了,你想把我送到军营,让你手下的将士玩死我!”
唐棠知道,她不该再对这些一心想让她死无全尸的恶狼抱有任何期待,但想到她动了的真心,想到她误以为能够天长地久,她心里止不住难过、委屈,眼圈不由得变得很红很红。
“秦慕尧,你担心我阻碍你求娶公主,你想把我扔进狼圈喂狼!”
“顾野,你放开我!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和江宴想把我送给山匪,让他们把我分食……”
“萧景川你就是个变态!你想剁了我的手脚,把我做成人彘,你还想把我扔进猪圈,让我被活活臭死!”
“霍砚深,我更讨厌你!你让人端给我毒药,如果不是那只白猫打翻了那碗毒药,我出城之前,就已经被毒死……”
那两个婢女胡说八道的那些事,他们后来也知道了。
想到她经受的那些恐惧、无助,他们都心如刀割。
他们争相哄她,“小姐,我从未恨过你。在宁州城时,你脚每一次踩在我胸口,我都发疯一般想吻你、占有你。我爱你还来不及,怎么舍得把你送给我手下的将士玩弄至死?”
“小姐,我从未想过求娶公主,我只想要你!我和大哥,都请求圣上收回赐婚的成命,我们只想跟你在一起!”
顾野也急切说,“对,我们只想要你!那两个婢女被唐念念收买了,她们故意说那些话让你听到,那碗毒药,也是唐念念给她们的!”
“姐姐,上辈子我舍不得伤害你,这辈子,我也不可能伤害你,别讨厌我,别不要我好不好?”
“小姐,别不要我们……”江宴开口后,战聿、秦慕尧等人都争相说。
唐棠被他们说得脑袋有些晕。
上辈子,他们真的没想杀死她,而是在意她,她误会了他们?
她这人,典型的吃软不吃硬,他们凶她,她恨不能咬他们一口。
但他们可怜巴巴地求她别不要他们,她却止不住有些心软。
他们一起经历过生死,重重危险中,他们也背着她走过很长很长的路。
上辈子,她曾想过白头到老。
人生苦短,谁都不知道死亡和意外哪一天到来,如果真的是她误会了他们,她不想再封闭起自己的真心。
她轻轻勾住战聿的手指,小声说,“我相信你们一次。”
“小姐……”
战聿等人开心到疯癫。
他们真的好喜欢好喜欢她。
只要她愿意朝他们走一步,他们就愿意走完剩下的九十九步。
这一生,他们死都不会放手!
月上柳梢,夜风吹乱了虫鸣,仿佛这天地万物,都在祝他们天长地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