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的威压如潮水般一波波散开，震得整座山门前的虚空都生出肉眼可见的褶皱。
月瑶脸色一变，右手瞬间按在剑柄上。
“别紧张，别紧张。”
一只手突然伸过来，扯住她的衣袖，将她生生往后拽了数步。
月瑶愕然转头，只见叶小宝正缩着脖子，一副唯恐避之不及的模样。
“你疯了？”月瑶压低声音，指着前方正与白发男子对峙的林歌，“那白毛强得离谱，你不去帮她，反倒拉着我躲？”
叶小宝撇了撇嘴，一脸笃定。
“别担心，那是小师妹的老搭档。估计是气她失踪太久，出来找她打一架消消气。放心，他伤不着她。”
“老搭档？”月瑶挑眉，“他看林歌的眼神，可恨不得生吞了她。”
叶小宝嘿嘿一笑，不再多言，只在心中默默念叨：
*玄光，我可是在外人面前给你留足了面子，没说你是小师妹的契约兽啊。*
此时，趴在谢长宁脚边、鼻青脸肿的云境派分神期修士，正艰难地抬起红肿的眼皮。
他看着林歌的身影，又看着那白发、威压骇人的男子。
他想起来了。
“林……林歌！”
一年前的林歌，不过是个依靠外物与神兽的五灵根废柴。
可刚才，她甚至没有动用灵力，仅仅凭着肉身力量，就一巴掌将他这个分神期强者抽飞！
天外天不是灵气稀薄、不适宜修炼的蛮荒之地吗？
她怎么可能在短短一年内，变得如此恐怖？
必须立刻传信回云境派！林歌回来了，要早做准备！
半空中，林歌与玄光的交锋已经快成了一道道残影。
每一次双刃相接，逸散出的狂暴灵力都如大山般压下，逼得修士们连头都抬不起来。
“林歌比一年前更恐怖了！”人群中，一名散修死死贴着地面，牙齿打颤。
“当年她就能按着亲爹林啸天打，这次云境派怕是要大祸临头！”
“快逃，这根本不是咱们能掺和的战斗！”
众人心中直打鼓。
一个刚刚突破分神后期的谢长宁已经足够让他们绝望，如今又加上一个实力深不可测的林歌和那尊恐怖的白发杀神。
他们真的有胜算吗？
弑父这种在修仙界大逆不道的事情，落在林歌身上，众人竟觉得她完全干得出来。
最后一次剧烈的碰撞后，两道身影各自倒飞而出。
林歌在空中一个轻盈的翻身，稳稳落在石阶上，连衣角都未曾凌乱。
玄光则落在不远处，白发飞扬。
他深吸了一口气，原本因愤怒而暴躁的灵力渐渐平息。
那一拳挥出去，他心中的憋闷也消散了大半。
更让他震惊的是，随着这一战，他体内原本因为林歌失踪而沉睡的契约力量，竟然彻底复苏，修为一举恢复到了他全盛时期的水准！
玄光盯着林歌。
他竟然看不透她如今的修为。
“还知道回来？本君还当你死外面了！”
玄光双手抱胸，傲娇地偏过头，重重地哼了一声。
林歌收起凄神剑，无奈地笑了笑。
林歌走到玄光身前，熟练地扯了扯他的衣袖，放软了声音。
“好啦，玄光神君大人有大量。我这不是平安回来了吗？还给你带了天外天特有的灵酒，包你满意。”
一旁的月瑶看得啧啧称奇。
在天外天，谁要是敢用那种态度跟林歌说话，早被她一棒子敲晕扔进臭水沟了。
能治得住这女魔头的，敢情全在这天衍宗里呢。
天衍宗的人，真是不容小觑。
月瑶在心中默默给这个宗门贴上了“不可招惹”的标签。
此时的宗门口，场面诡异得令人发指。
黑压压的修士趴了一地，却无一人敢发出声音。而天衍宗的人，上到谢长宁，下到林歌，全当这群人是空气。
林歌哄好了玄光，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她转过身，迎着谢长宁那双清冷如初的眼眸。
积攒了一年的思念与委屈，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落脚点。
林歌弯起眼睛，眼眶却有些微微发红。
“大师兄，我回来了。”
谢长宁那张毫无生气的冰山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温度。
他微微颔首，向来清冷的声音里带了一抹不易察觉的沙哑。
“跟我去看看师父吧。”
林歌嘴角的笑容一滞，眼眸垂了下来，乖巧地应了一声：“好。”
两人并肩朝着山门内走去，将门外的狼藉彻底抛在脑后。
叶小宝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内，转头看向玄光。
玄光本想抬脚跟上去，但想到林歌临走前那个“交给你了”的眼神，生生止住了脚步。
他冷哼一声，周身的恐怖威压瞬间收敛。
然而，地上趴着的那些修士，早已被先前的威压震得晕死过去了大半。
玄光嫌弃地扫了地上的五人一眼，挥了挥袖子。
“把这五个人的衣服扒光，挂到云境派大门口去。至于剩下的垃圾，全扔下山。”
叶小宝双眼放光，兴奋不已。
“得咧！大师兄虽然强，但做不出这么爽快的事，还得是小师妹懂我！”
踏入天衍宗的山门，林歌一时有些恍惚。
换作以前，她只要一踏进这道门，师父洛千山一定会扛着她那把巨剑，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窜出来，迎头就是一剑。
美其名曰：检查徒儿的修为。
每一次，都闹得鸡飞狗跳。
可现在，四周安静得让人心慌。
偶尔有几个行色匆匆的弟子路过，见到谢长宁，皆是恭敬地行礼。
当他们的目光落在林歌身上时，眼中的震惊与不可置信几乎要满溢出来。
“宗门如今自危。”
谢长宁走在前面，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当时遣散了一批弟子。如今留下的，都是自愿与宗门同生共死的。”
林歌藏在袖中的手微微攥紧。
天衍宗，本不该承受这些。
就在这时，一道带着哭腔的女声突然从前方的拐角处传来，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安静。
“林歌？是林歌吗？！”
林歌循着声音望去。
从长廊拐角处跑出来的，是赵圆圆。
一年的时间，她早已褪去了当初的圆润，一身内门弟子的青色道袍穿在身上，显得沉稳而利落。
可此时此刻，她那份好不容易磨砺出来的沉稳瞬间荡然无存。
赵圆圆盯着林歌，泪水夺眶而出。她甚至顾不得脚下的台阶，整个人几乎是扑了过来。
林歌一步跨上前，伸手稳稳地接住了她。
赵圆圆揪住林歌的衣袖，她把脸埋在林歌的肩膀上，哭得撕心裂肺。
“你终于回来了……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我就知道你不会死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