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光冲天。
天一虽死，但失去控制的吞天大阵彻底暴走。地面的血色纹路如同活过来的毒蛇，疯狂地扭动，贪婪地撕扯着在场每一个人的身体。
“气要被抽干了！”刘彪脸色惨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根本停不下来！”白羽死死攥着拳头，浑身颤抖。
“我们要死在这了！”疾风绝望地大喊。
数十名实力弱的弟子连惨叫都没发出，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狂暴的吸力在战场中央拉扯出一个巨大的漩涡。
月瑶猛地扑过去，一把推在林歌肩膀上，将她推离了漩涡中心。
“林歌，你走！”
月瑶红着眼眶，声音尖锐：“你想回家，你现在就能走！拿着你的剑，快滚！不用管我们！”
林歌站稳身形，没有说话。
她低头看着脚下疯狂闪烁的血色阵纹。
一个阵法必须有“气”或者灵力的支撑。
这是基础知识。
既然如此，那她就来一招釜底抽薪！
林歌提着凄神剑，在暴虐的血光中迈开步子。
月瑶抹了一把眼泪，不明白林歌要做什么。但看着林歌那沉静的背影，原本慌乱的弟子们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他们不敢出声打扰，只能紧张地看着林歌围着大阵一圈又一圈地走着。
沈苍扶着的徐杉。
徐杉的目光一直紧紧盯着林歌的脚步。
“她要做什么？”
沈苍摇摇头。
当林歌在阵法正东方向的一块巨石前停下时，徐杉忽然睁大了眼。
“那是阵眼！快拦住她！”
沈苍一愣：“阵眼？”
“如果我没猜错，她想把阵眼底下的灵力抽干！”
“这样阵法没有灵力支撑，就会崩塌！”
徐杉急得连咳数口鲜血，声音近乎歇斯底里：“那是积攒了数百年的灵力！她会被撑得爆体而亡的！”
所有人惊骇地看着林歌。
她要用自己的身体去当容器，吸干这毁灭大阵的源泉？
“我们刚才……居然还在怀疑她……”
“真该死啊！”
他们天外天的人，曾经视林歌为外来者、异类，甚至就在刚才，还有人觉得她是毁灭者，要放弃他们？！
可现在，林歌却要用命去救他们。
月瑶急疯了：“林歌！这是我们天外天的事，我们自己解决！你是个外人，凭什么管我们？你没资格！”
“对！林队，你走！”
赵无极也跟着大吼，双眼通红：“老子皮糙肉厚死就死了，用不着你拿命来填！”
“逞什么英雄！快滚啊！”白羽嘴硬地喊着，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流。
“走！”孔叶憋了半天，终于喊出来。
林歌充耳不闻。
她转过头，看向徐杉。
“睁大眼睛看好了。”
“今天，就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火种’。”
林歌深吸一口气。
“这股力量，我收下了。”
毕竟在修真界，还有个魔神等着她去砍。
她自言自语般轻笑了一声。
今天，她赌一把。
赌她的五灵根和本源珠，收得下这天地巨力！
话音落下，林歌没有丝毫犹豫，右手猛地按在了阵眼那块巨石之上。
大地剧烈摇晃。
原本方圆百里的血光在这一瞬间找到了宣泄口，化作红色洪流，疯狂地顺着林歌的手掌涌入她的体内。
“不！”
月瑶不顾一切地朝林歌冲去。
赵无极也红着眼，带着几名队长扑了过去，想要强行将林歌拉开。
还没等他们靠近林歌三尺之内，一股极其霸道、精纯的银色灵力猛然从林歌周身逸散开来。
巨响声中，月瑶、赵无极等人直接被这股恐怖的力道震飞出去，摔落在地。
林歌已经听不见周围的声音了。
她的耳畔只剩下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眼前是一片浓稠的血红，视线彻底被剥夺。
难以言喻的剧痛。
经脉在瞬间被撑得几乎爆裂。
庞大到无法想象的灵力在体内横冲直撞，身体好像已经不再属于她。
死亡的冰冷感，一寸一寸地爬上脊椎。
温热的液体从她的眼角、鼻腔、耳廓以及嘴角缓缓渗出。
七窍流血。
体内的本源珠疯狂自转，几乎拉出残影，可面对这积攒了数百年的庞大灵力，依然显得杯水车薪。
林歌死死咬住舌尖，用剧痛强行换取一丝清明。
“不可能，败给你！”
她在心中疯狂地呐喊。
她是林歌。
她还没回天衍宗！
师父还等着她回去救！
她怎么能死在这里！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战场上空响起。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原本坚不可摧的血色锁链开始寸寸断裂，地面上那些狰狞的血色阵纹，也随着灵力的流失而迅速黯淡、剥落。
大阵，开始崩塌了。
“阵法要停了！”
“我们活下来了！”
弟子们发出劫后余生的惊呼，可他们的脸上却没有任何喜悦。
所有的目光，都锁在阵眼中心那个身影上。
血光散去，尘埃落定。
林歌依然站在那里，右手保持着按压的姿势。
只是此刻的她，全身上下已经被鲜血浸透，衣衫破碎，皮肤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色裂纹。
“林歌……”
月瑶挣扎着爬起来，眼泪夺眶而出。
没人敢靠近。
他们害怕自己轻轻一碰，眼前这个为他们撑起生路的女子，就会像瓷器一样，碎裂在风里。
随着大阵彻底溃散，被抽走的力量化作暖流，源源不断地倒灌回众人体内。
“吴策！吴策死哪去了？！”
赵无极粗暴地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扯着嗓子歇斯底里地咆哮。
“快过来救人啊！”
刚刚晕死过去的吴策被这一吼震醒，体内的力量回流让他猛烈地咳嗽了几声。他一睁眼，就看到了前方那具满是裂痕的血色身躯。
“林、林歌？！”
吴策脑子一懵，手忙脚乱地扑了过去。
可真到了跟前，他那双平日里最稳的药师之手，却剧烈颤抖着，根本不敢碰林歌一下。
林歌浑身没有一片完好的肌肤，他怕自己轻轻一碰，她就碎了。
而且，他感觉不到林歌的呼吸。
吴策咽了口唾沫，颤抖着伸出两根手指，探向林歌的鼻翼。
时间在这一刻凝固。
没有一丝气流。
吴策脸色瞬间惨白，整个人如坠冰窟。
“没……没气了……”
“放屁！”
赵无极一把推开吴策。
“绝对不可能！”月瑶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