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月瑶位于西区的私人宅邸,突生变故。
玄一原本的目标是月瑶,只要杀了这个在背后煽风点火的女人,地字部的抗议自然不攻自破。
然而,他刚摸到内院,一扇厢房的门便“吱呀”一声开了。
吴策顶着一头乱发,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药汤,正睡眼惺忪地往外走,嘴里还自言自语。
“这星精草的火候还是差了半分,药效不够……”
“谁?!”
吴策猛地抬头,正好与蒙着面的玄一对上了视线。
玄一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滔天的狠戾。
既然撞上了,那就一不做二不休,全杀了!
“死吧!”
玄一低吼一声,浑身“气”劲暴涨,身形化作一道残影,手中的淬毒短刃直取吴策咽喉。
吴策只是个痴迷炼药的纯粹药师,哪里见过这等杀势。
整个人顿时吓傻在原地,甚至连躲避的本能都忘记了。
眼看短刃就要刺穿吴策的喉咙,斜刺里一根银色长鞭如灵蛇般卷来,死死缠住了玄一的手腕。
“滚开!”
玄一怒喝,浑身气劲疯狂拉扯。
月瑶从屋顶飘然落下,玉手猛地一拽长鞭,试图将玄一拉离。
可玄一毕竟是高手,含怒一击非同小可。虽然手腕被缠住,但他体内的气劲依然顺着短刃轰然爆开。
狂暴的气浪拍在吴策胸口。
药碗摔得粉碎。
吴策惨叫一声,瞬间倒地昏迷。
“吴策!”
月瑶手中长鞭化作漫天鞭影,疯狂朝玄一笼罩而去。
宅邸内的护卫此时也纷纷惊醒,无数火把瞬间照亮了夜空。
玄一见势不妙,知道今晚再无机会杀月瑶,狠狠咬了咬牙,虚晃一招,借着夜色翻墙逃遁。
第二日,一个消息,瞬间席卷了整个西区,甚至传遍了天外天。
“听说了吗?!昨晚玄一暗杀吴策丹师,吴大师已经没命了!”
“什么?!吴大师死了?!玄字部这是要断了我们的活路吗?!”
“玄一这个畜生!吴大师是咱们西区最厉害的炼药师,他杀了吴大师,是要我们大家都治不了病吗?!”
吴策虽然年轻,却是天外天名副其实的第一炼药师。平日里无数修士求药吊命,皆受过他的恩惠。
如今,玄一甚至悍然暗杀药师,这已经触碰了所有底层修士的底线。
无数人将天字部的大门围得水泄不通。
而此时,始作俑者玄一正躲在城外的一处破庙里,脸色惨白。
他昨晚本想给月瑶一个下马威,却没想到失手重伤了吴策。
现在全城都在通缉他,连他的靠山赵长老都派出了执法队要取他的首级。
“该死……该死!都是那贱人害的!”
玄一收拾好细软,看着外面渐渐黑下来的天色,咬牙切齿地往深山里逃去。
只要逃到天外天与下界的交界处,他就能活下来!
夜色如墨,荒山古道。
玄一气喘吁吁地靠在一棵枯树旁,体内的“气”已经消耗得七七八八。
“跑了这么远,应该安全了……”
他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刚要松一口气。
“跑得挺快啊,玄一队长。”
一道清冷、戏谑,却带着无尽寒意的声音,突兀地在寂静的林间响起。
玄一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拔出腰间长刀,惊恐地环顾四周。
“谁?!滚出来!”
月光穿透干枯的树枝,洒在古道上。
一个身穿黑袍的纤细身影,正一步一步从阴影中走出来。
她手里拎着一根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木棍,正拿指尖轻轻敲击着。
“云……云歌?!”
玄一的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锐变形。
“这不可能!你明明被关在牢里!那是玄铁打造的死牢,你怎么可能逃得出来?!”
林歌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那种破烂地方,我想走就走,很难吗?”
玄一惊恐的盯着她。
虽然他此时体内的“气”所剩无几,但他绝不相信一个地字部的副队长能无声无息地跨越百里追上他。
“虚张声势!老子就算是强弩之末,杀你一个下等贱民也易如反掌!”
玄一怒吼,双手握刀,体内的“气”毫无保留地灌注在刀身之上,化作一丈长的青色刀芒,狠狠劈向林歌。
林歌站在原地,甚至连躲避的动作都没有。
她只是缓缓抬起右手。
下一刻,方圆百米内的天地元素仿佛受到了某种疯狂的召唤,风、火、雷、土四种狂暴的元素瞬间化作纯粹的灵力,汇聚在她的掌心。
本源珠在体内疯狂运转。
“轰!”
林歌单手捏碎了那道看似威力无穷的青色刀芒。
余波散去,她连衣角都没有脏一下。
玄一握刀的手疯狂颤抖,巨大的反震力让他虎口崩裂。
他满脸惊骇,死死盯着林歌周身流转的那股力量。
“这……这不是‘气’!这是灵力!你不是天外天的人?!”
“答对了。”
林歌淡淡开口。
她抬起左手,缓缓摘下了脸上那副遮挡面容的半截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清丽绝伦,却又带着几分古灵精怪的脸庞。
看清那张脸的瞬间,玄一脑海中仿佛有千万道惊雷同时炸响。
甚至连手中的长刀掉落在地都毫无察觉。
“林……林歌!你是林歌!”
“那个被天一大人亲自下令,列为天字第一号通缉犯的下界修士!”
他指着林歌,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原来,那个把地字部闹得天翻地覆、在斗兽场翻云覆雨的“云歌”,竟然就是他们苦苦寻找的下界余孽!
“哈哈哈哈……原来是你!竟然是你!”
玄一突然像疯了一样大笑起来,眼中闪过一丝癫狂的挣扎。
“林歌!你这个下界余孽,你死定了!只要我把这个消息传回天一殿,天一大人会亲自出手,将你挫骨扬灰!”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往后退。
“你不敢杀我!天一殿的缉拿队就在附近,只要我大喊一声……”
“你可以试试,是你喊得快,还是我的剑快。”
林歌迈步向前,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玄一,你还记得,我在地牢里对你说过什么吗?”
玄一浑身一僵。
【他们无论受到什么伤害,我都会要了你的命。】
那是林歌的原话。
“吴策现在躺在床上,命悬一线。所以,你该上路了。”林歌的声音很轻。
玄一的呼吸变得极其粗重,他色厉内荏地尖叫。
“你敢杀我?!我乃天裔!天一殿正在全力搜捕我,未经过长老会审判,擅自杀害天裔是死罪!你若动手,整个天外天将再无你容身之处!”
林歌听着他的威胁,忍不住嗤笑出声。
“天裔?”
“死罪?”
她缓缓举起手中的木棍。
“玄一,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我是林歌,是你们口中的下界逆贼。”
“你觉得,我会守你们天外天的规矩?”
玄一盯着林歌,以及她手中那根木棍。
突然,那根木棍上,表皮开始如碎屑般剥落。
变成一把剑。
只是这把剑,让他连站着都做不到。
林歌竟还保留着这一手!
天外天怕是危险了!
他眼中只剩下那柄散发着无尽神威的长剑,和林歌冰冷至极的双眸。
“不……不要……”
玄一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声音。
林歌单手持剑,对着虚空,轻轻一挥。
月光下,一道金色的剑气宛如一弯新月,瞬间划过夜空。
风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