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歌微微侧头。
“放心。”
“速战速决。”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落入慕容鹰耳中，却像是一颗定心丸，让他躁动的心瞬间平复了下去。
“团队赛，开始！”
裁判的喝令声响彻演武场。
孔叶、赵无极、刘彪、苏云四人瞬间掠上擂台。
他们按照原定的打法，迅速拉开阵型，各守一方，气势陡然拔高。
玄字部的五人冷笑着围拢上来，浑身气机轰然打开。
战斗一瞬间打响。
赵无极一声怒吼，率先顶在最前面，试图以身体强行撕裂对方的防线。
刘彪紧随其后，准备从侧翼包抄。
然而，数次交锋过后，四人的脸色却变了。
不对劲。
极其不对劲！
往常的训练里，林歌的指挥声会像精准的刻度尺一样，在最关键的时刻传入他们耳中。
什么时候退，什么时候攻，什么时候策应，分毫不差。
可现在，他们已经和对方交手了十余个回合，在战局中的林歌却像是个局外人一样，没有指挥！
缺乏了核心调度，场上四人习惯了听口令行事，阵型在激烈的碰撞中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丝滞涩。
赵无极一记重拳落空，侧肋瞬间大开。
刘彪为了救他，强行扭转气劲，险些自己受伤，步伐顿时乱了。
孔叶和苏云的防守线更是被对方合力逼得步步后退，险象环生。
“哈哈哈哈！我还当有什么本事，搞了半天，原来是个空壳子！”
玄五一刀震开苏云的防守，猖狂大笑：
“昨天吹得震天响，今天一动真格的，连基本的配合都不会了？地字部果然都是没脑子的废物！”
看台上的玄字部成员更是一片哄笑，讥讽的嘘声几乎要将演武场掀翻。
林歌静静地站在四人身后，冷风吹得她额前的碎发拂动。
以这四个人的性情，没有她的约束，必然会按捺不住，暴露各自最原始的战斗弱点。
但这，正是她需要丢给玄字部的“诱饵”。
玄一那个老狐狸太谨慎了。
如果地字部一开场就表现得滴水不漏，玄一必定会看出端倪，甚至直接用保守战术拖延。
唯有主动露出破绽，才能让这群傲慢的对手彻底放下戒心，疯狂围攻。
林歌的手指在小白的棍身上轻轻一弹。
她要的，是把这五个人彻底集中到一起。
然后。
一网打尽！
玄一立在玄字部阵型的最后方，双手负后，盯着台上的局势。
从开局到现在，他的视线就没从云歌身上挪开过。
这个被传得神乎其神的“云歌”，此刻却缩在赵无极和刘彪高大的身躯后面，身形大半被遮挡，几乎毫无存在感。
这是什么意思？
怕了？
还是担心被自己盯上，会输得体无完肤？
林歌敏锐地捕捉到了这道视线。
她藏在袖中的手指微微一紧，肩膀缩了缩。
紧接着，她像是受惊一般，慌乱地往赵无极身后又挪了半步，手里那根漆黑的木棍“小白”也跟着颤了颤。
这一瞬间的退缩与惊慌，被玄一精准地看在眼里。
原来真是个徒有其表的花架子。
玄一心中笃定。
昨日的个人战，这云歌不过是仗着几分投机取巧的运气，今日动了真格，在绝对的实力压迫面前，终究还是露了怯。
“不必浪费时间了。”
玄一缓缓开口。
“全线压上，速战速决，碾碎他们。”
“是！”
得到命令的玄字部其余四人齐声暴喝。
他们甚至懒得变换任何阵型，直接并排成一线，浑厚的“气”在周身轰然炸开，汇聚成一股极其恐怖的威压，排山倒海般朝地字部横推过去。
这就是修为上的绝对碾压。
十步。
五步。
眼看玄字部五人已经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彻底踏入了自己预设的范围。
林歌原本略带“慌乱”的眸子，骤然沉了下去，深邃如渊。
“退。”
一个清冷、沉静的声音，在嘈杂的演武场上响起。
几乎是本能反应。
原本在前方苦苦支撑、已经浑身是汗的赵无极，连脑子都还没转过弯来，右脚已经狠狠往后一蹬，庞大的身躯借力暴退。
侧翼的刘彪更是不作任何迟疑，撤招、转身、飞退，动作一气呵成。
孔叶与苏云两柄利刃般的气劲瞬间收敛，脚尖点地，身形如青烟般向后飘去。
四人的配合极为默契，速度快得惊人。
然而，在围观的众人眼里，这突如其来的整齐暴退，分明就是落荒而逃！
刹那间，看台上的嘲笑声和嘘声排山倒海般压了下来，几乎要将整个演武场掀翻。
“哈哈哈哈！我还以为有什么大招，搞了半天是比谁逃得快！”
“地字部的废物们，这就吓得要尿裤子了？”
“丢人现眼！干脆直接跪下求饶，还能少挨顿揍！”
嘲笑声刺耳至极。
正在暴退的赵无极咬紧了牙关，粗重的喘息声里带着极度的不解。
他不明白，为什么副队要在这个时候让他们退。
明明刚才还能再拼一拼，这一退，气势可就全没了！
但他没有停下脚步。
刘彪同样憋着一口恶气，两条腿却像是不听使唤一样，坚定不移地执行着林歌的命令。
在过去那段地狱般的训练里，云副队的手段早就把“绝对服从”这四个字，深深地刻进了他们的骨子里。
质疑云副队的下场，往往比死还难受。
所以，哪怕不解，哪怕憋屈，他们也无条件信任！
慕容鹰掌心全是冷汗。
看着台上地字部四人被逼得节节败退，样子狼狈不堪，他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周围玄字部那些冷嘲热讽，狠狠扇在他的脸上。
“云歌……你这丫头到底在卖什么药……”
慕容鹰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焦躁。
他必须信任林歌。
既然把指挥权交给了她，他就只能赌，赌这丫头绝对留有后手。
可是，听着耳边那些刺耳的起哄声，他的心跳依然快得几乎要撞碎肋骨。
台上的战局瞬息万变。
玄字部五人乘胜追击，气势如虹，将地字部五人一路逼到了演武场的边缘死角。
在他们的背后，就是那道象征着落败的红线。
退无可退。
观众席上的气氛在这一刻达到了高潮，所有人都在等待着地字部落败的那一刻。
“一触即溃，当真是废物。”
“这就结束了？真是浪费小爷的时间。”
“毫无章法，胜负已定。”
演武场的边缘，狂风吹过。
刘彪的后脚跟已经抵住了红线的边缘，再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他盯着面前气势汹汹扑过来的玄字部五人。
“副队一定有她的用意……”
“我们绝对服从就好……”
他一遍遍地在心里低吼，试图用这种方式说服自己，去屏蔽周围那些尖酸刻薄的嘲笑。
可那些冷嘲热讽还是像毒针一样，一根根扎进他的耳朵里。
不仅是他，赵无极、苏云，甚至是平时木讷的孔叶，此刻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这种被当众羞辱、像丧家之犬一样被逼到绝路的感觉，让他们胸口几乎要憋得炸裂开来。
憋屈。
耻辱。
但四人依旧没有一个人擅自出手。
他们只是默默地忍受着，等待着。
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被压抑到了最顶点。
他们在等。
等林歌的下一道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