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哐!哐!”
震耳欲聋的铜锣声撕裂了清晨的夜幕。
天还没亮,地字部营地就被这催命般的噪音掀翻了。
林歌手里拎着面破锣。
“半炷香时间,演武场集合。”
“迟到的人,围着天外天主城跑十圈。边跑边大喊‘我是神经病’。”
众人一激灵。
神经病是什么病没人知道,但听起来绝对不是好词。
半炷香不到,地字部全员在演武场列队完毕,衣衫不整,头发凌乱。
赵无极顶着两个黑眼圈,张着大嘴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天都还没亮啊!”
林歌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天亮了,敌人就把你杀完了。你打算在梦里反击吗?你继续睡?”
赵无极被噎得死死的。
刘彪在旁边缩着脖子,压低声音。
“老赵,你们七队这个副队,真凶。”
赵无极搓了搓脸,苦笑一声。
“这才哪到哪。”
林歌将破锣随手一丢,拍了拍手。
目光扫过台下乌泱泱的人群。
最后落在满脸怨气的慕容鹰身上。
“各位,经过昨天的思考,我对你们的实力有了个底。”
众人挺起胸膛。
他们都不差!
“实力我就不说了。”
“但你们脑子里的水倒出来,估计能灌满营地外那个大坑。”
全场哗然。
一群糙汉子咬牙切齿,瞪着林歌。
慕容鹰当了这么多年部长,何曾被指着鼻子骂脑子进水?
他双眼一瞪,刚要反驳。
林歌似笑非笑的眼神轻飘飘地扫了过来。
慕容鹰喉结一滚,硬生生把火气咽了回去。
“七天。”
“这七天,我要把你们脑子里的水全部倒空。换成真正的脑子。”
“真狂!”刘彪忍不住小声嘀咕。
“刘彪。”林歌直接点名。
“你说什么,声音大点,大到让大家都听见。”
刘彪瞬间闭紧了嘴,站得笔直。
众人憋着一口气。
各个挺直腰杆,气势汹汹。
今天非要让云歌见识见识,地字部的汉子不是泥捏的!
“第一项训练。”
林歌清了清嗓子。
“自我介绍。”
全场安静了三秒。
随后是一片茫然的对视。
自我介绍?这算哪门子训练?
“一队队长,开始。”林歌根本不给他们思考的时间。
孔叶涨红了脸,往前跨了一步。
“我……我叫……孔……孔……”
“他叫孔叶,我是一队副队齐云。”齐云面无表情地接话。
林歌点点头。
“一个不会说话,一个话太多。绝配。”
刘彪一步踏出,大嗓门一吼:“二队队长刘彪!力大无穷!”
苏云神色平淡:“三队队长苏云。”
雷动言简意赅:“雷。”
魏青拄着拐杖,脸色铁青地站在那儿,一言不发。
轮到六队。
韩峰笑眯眯地拱手。
“在下六队韩峰,各位兄弟都好,教官也好,大家都好。”
林歌也笑了笑。
“韩峰,你的‘都好’,在战场上就是‘都不好’。老好人救不了命。”
韩峰的笑容消失了。
六队副队林平赶紧见风使舵,大声奉承。
“云歌教官说得对!教官慧眼如炬!”
林歌眼神一厉。
“林平,你再拍一句马屁,我就直接把你拍进地里的泥坑。”
林平吓得赶紧捂住嘴。
赵无极见状,理了理衣服,刚要张嘴。
林歌直接抬手打断。
“赵无极,你闭嘴。我替你说。”
“热血笨蛋一个。脑子全长在肌肉上了。”
赵无极瞪大眼睛,张了张嘴想反驳。
却悲哀地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找不到词来反驳。
只能尴尬地挠了挠头。
周围传来一阵压抑的憋笑声。
魏青在人群后方不停地碎碎念。
“耻辱……绝对的耻辱……等我养好了……”
林歌看向魏青。
“魏青,你先把身体养好再来。现在你这状态,只能在擂台下练练嘴皮子。”
魏青冷哼一声,不敢反驳。
队伍最前方,慕容鹰清了清嗓子,眼神飘忽。
欲言又止。
自己堂堂部长,总不用像新兵蛋子一样自我介绍吧?
林歌看穿了他的心思。
“慕容部长,请。”
慕容鹰脸一黑。
咬牙切齿地吐出三个字。
“慕容鹰!”
休息时间。
慕容鹰拉着赵无极蹲在角落。
“这云歌的嘴是借来的吗?怎么这么毒!”
赵无极苦着脸。
“部长,我也不知道啊!”
“谁能想到她连你都不放过啊!”
短暂的休息后,真正的地狱拉开了帷幕。
营地后方,一个巨大的烂泥潭散发着腥臭。
泥潭上空,悬浮着数十柄木剑。
“泥潭匍匐。要求:不准使用任何‘气’。头顶会有模拟剑气随机攻击。爬出这片泥潭!”
林歌下达指令。
“开始!”
刘彪急于证明自己,第一个咆哮着扑进泥潭。
四肢并用,像头狂暴的野猪向前拱。
一道无形的劲风擦着泥水袭来。
“啪!”
“哎哟!”
刘彪一声惨叫,捂着屁股在泥里打了个滚。
那道剑气精准无误地抽在了他的屁股上。
林歌的声音悠悠飘来。
“刘彪,看来你的屁股比你的剑更吸引敌人。”
“下次真到了战场,敌人专挑你屁股打。”
人群中爆发出几声没忍住的闷笑。
刘彪趴在泥里,脸红得滴血,咬牙切齿却不敢再出声,只能撅着腚继续往前爬。
另一边。
孔叶因为没用“气”,加上身型清瘦,直接大半个身子陷进了泥里。
越挣扎陷得越深。
齐云见状,赶紧冲过去拉他。
结果脚下一滑。
扑通。
两人双双陷了进去,大眼瞪小眼。
林歌站在岸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一队的正副队长,你们是来泥潭里泡澡的吗?”
齐云见林歌笑,心中不满。
余光却瞥见自家队长。
孔叶虽然满脸是泥,但只是看了云歌一眼,耳根子就红得像煮熟的虾。
齐云惊悚地睁大了眼。
见鬼了!队长这反应是怎么回事!
泥潭另一侧。
韩峰动作慢条斯理,生怕弄脏了脸,一点一点往前挪。
林歌冷喝一声。
“韩峰!你是在泥里散步吗?”
“快点!”
韩峰吓了一跳,连忙加快速度。
脚底一滑,整个人正面拍进了泥里。
咕噜噜灌了两口泥水。
半个时辰后。
全员失败。
一塌糊涂。
几百号人像泥猴一样站在岸边,浑身滴着泥。
寒风一吹,瑟瑟发抖。
谁也不敢抬头看林歌的眼睛。
他们竟然没一个人爬出去?!
“这就是你们引以为傲的实力?”
林歌冷冷地扫视全场。
“离了‘气’,你们连怎么走路都不会了!”
“现在,全体都有。”
“挥舞重木头,五百下!”
“五百下?”有人忍不住出声抱怨。
“我们都没力气了,还怎么挥!”
“这也太强人所难了!”
林歌没说话。
她径直走到兵器架旁,单手拎起一根最粗的重木。
“我是七队副队长,也是这次集训的总队。”
“你们没完成任务,我同罚。”
话音刚落。
林歌举起重木,狠狠挥下。
呼啸的破空声砸在每个人心上。
一下。
两下。
三下。
人群瞬间安静了。
那些刚才还满腹怨气的人,此刻纷纷红了脸。
一股深深的愧疚感涌上心头。
连教官都跟着受罚,他们还有什么脸面抱怨!
“拿木头!挥!”
刘彪大吼一声,红着眼冲上去抄起木头。
赵无极紧随其后。
接着是孔叶、苏云、雷动……
连慕容鹰都默默捡起了一根木头。
整齐划一的挥木声响彻营地。
没有人再喊累。
第一日的训练终于结束。
当林歌口中吐出“解散”两个字时。
几百号铁塔般的汉子齐刷刷地瘫倒在地。
精疲力尽。
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等稍微缓过劲,众人一哄而散,冲回去洗漱,倒头就睡。
连慕容鹰都狼狈不堪。
远远看见林歌走过来,他像耗子见了猫一样,绕了八个弯跑了。
赵无极拖着两条灌铅的腿路过。
看到林歌还站在演武场边。
他咬着牙,冲林歌竖起一个大大的拇指。
“云歌,算你狠。”
“要不是老子现在打不过你,今天你绝对不可能活着离开这!”
林歌头也没抬,甩了甩手腕。
动作干净利落。
“无所谓。”
“我期待你们哪天能站着打赢我。”
赵无极被噎得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气急败坏地一跺脚,一瘸一拐地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