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她？你疯了不成！”
一个眼角带青的队员嗤笑出声，扯动了伤口，疼得直抽冷气。
“人家高高在上，连正眼都没给过咱们。”另一个老队员满脸颓丧。
“别去丢人现眼了，还嫌咱们今天被踩得不够狠吗？”第三个队员死死抱着头，欲哭无泪。
去求一个根本瞧不起他们的人，不过是自取其辱！
王肖明停住脚步。
他猛地转过身，盯着刚才说话的几人。
“谁瞧不起咱们？”
“是咱们自己瞧不起自己！”
王肖明的声音劈开了演武场上沉闷的空气。
“你们自己摸着良心想想，从云副队来第一天，咱们干了什么？”
“咱们阴阳怪气，咱们带头捣乱！咱们嚷嚷着不需要她管！”
“好啊，现在人家真的不管了，你们又委屈了？又说人家瞧不起你们了？”
王肖明指着满地的狼藉，眼泪终于砸了下来。
“烂泥扶不上墙！一戳就破的自尊心！”
“要是换成你们坐在那个位置上，面对一群天天只知道惹事生非、连自己错在哪都不敢认的混球，你们愿意教吗？！”
“云副队压根就没有看不起咱们，她只是懒得看一群不求上进的懦夫！”
诺大的演武场，只剩下风卷起黄沙的呼啸声。
刚才还满脸愤懑的队员们，全都没了声音。
有人梗着脖子想反驳，但嘴巴张了张，半个字也没吐出来，耳朵却红得滴血。
有人默默低下了头，盯着脚尖的泥土，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是啊。
是他们先挑衅的。
是他们把人推开的。
现在打输了，反倒怪人家不出手帮忙？
原来真正坏到骨子里的人，是他们自己！
大青石上。
林歌的目光落在王肖明身上。
原来昨晚趴在窗根底下偷听的，是这小子。
看来第七队这帮蠢货，还不算完全烂透。
还有得救。
在几十双紧张、期盼又羞愧的目光注视下，王肖明一步步走到大青石前。
跪倒在林歌面前。
“云副队！”
“我王肖明想变强！我想赢！”
“求您，教教我们怎么打赢！”
他的声音嘶哑，却透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屏住呼吸。
云歌会答应吗？
林歌坐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没有立刻开口。
见状，周显觉得机会来了。
这小子要是真把人请动了，以后这第七队哪还有他说话的份？
周显立刻换上一副和事佬的面孔，快步走上前。
“肖明啊，你这又是何必呢？”
“云副队平日里要打坐清修，哪有时间管咱们这些粗人的破事？你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他这话说得巧妙。
明着是替林歌解围，暗地里却在提醒所有人：看吧，她根本不想管你们，她只顾着自己。
果然，几个年轻队员的眼神开始动摇，刚燃起的希望眼看又要熄灭。
周显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暗笑。
而此刻。
林歌站了起来。
她动作轻盈地跳下青石，几步走到王肖明面前。
“刚才第五队那个人踹你胸口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王肖明愣住。
林歌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你向左闪避，动作够快，但你的右肩为什么塌了？”
“下盘不稳，气血虚浮。你以为用蛮力硬扛就是血性？那是送死。”
她随手从地上挑起一根折断的木棍。
“看好了。”
林歌身形一闪。
根本没有动用丝毫灵力，仅凭对外来“气”的精准把控，木棍在空中划过一道极其刁钻的弧线。
木棍精准地点在半空中的一个虚影位置。
那是刚才第五队队员出腿的必经之路！
如果换成真刀真枪，这一击，足以切断对方的腿筋！
行云流水。
一击必杀。
林歌随手扔掉木棍，转身走回大青石。
盘腿。
闭眼。
动作一气呵成。
整个演武场瞬间沸腾了！
他们以为云歌这七天一直在装死，一直在看笑话。
可是她竟然把每一个人的战斗过程都看在了眼里！
她不仅看了，还一针见血地指出了最致命的破绽！
原来她一直在关注他们！
那股因为战败而生出的绝望，瞬间被一股狂热的激动所取代。
紧随而来的，是比刚才强烈百倍的愧疚。
但这一次，依旧没人敢迈出第一步。
王肖明眼眶通红，他猛地把头磕在地上。
“多谢云副队指点！”
“还有……对不起！之前是我们混账！是我们瞎了眼！”
林歌没睁眼，只是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
形势彻底失控了！
周显咬了咬牙，跟周围的人说。
“大家别冲动！她这分明是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她就是想借这个机会让咱们所有人向她低头认错，好彻底骑在咱们头上！”
“大家别上当！就算不道歉，她是副队长，早晚也得教咱们！”
空气安静了一瞬。
但这一次，没有人附和。
没有人犹豫。
之前那个眼角带青的老队员，也就是平日里跟着周显闹得最凶的刺头，突然站了起来。
他看都没看周显，大步走到王肖明身边。
单膝跪地。
抱拳。
“云副队！我赵虎是个粗人，脑子笨！”
“我给您赔罪！”
“求您教导我们！下次再碰上第五队，老子非把他们的牙全敲下来不可！”
这一下，就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
几十个大老爷们，接二连三地跪倒在大青石前。
“云副队！教教我们吧！”
“我们想赢！我们不想当废物！”
“之前是我们猪油蒙了心，您大人有大量！”
声浪震天，直冲云霄。
周显孤零零地站在人群后方，脸色煞白。
他的离间计，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所有人都低头了，他如果不低头，以后在这第七队，他将寸步难行。
他不甘心！
但他没得选。
周显硬着头皮，拖着沉重的双腿走到人群边缘，敷衍地抱了抱拳。
“云副队，之前多有得罪。”
林歌睁的视线越过前面的几十号人，直直地落在了周显身上。
一秒。
两秒。
三秒。
周显冷汗连连。
在云歌的注视下，他有一种被人从里到外扒光了皮的错觉！
不可能！
她不过是个靠运气上位的黄毛丫头，怎么可能洞察人心？！
周显慌乱地移开视线，再也不敢多说半个字。
赵无极扒着门框，手死死抠着木头。
他一点也不在乎自己这个正队长的风头被抢了。
他只觉得感动！
这帮天天让他愁得掉头发的兔崽子，居然也有这么齐心协力、低头认错的一天！
第七队有救了！
绝对有救了！
赵无极激动得直搓手，但他马上又紧张起来。
他忐忑不安地看向林歌。
这帮小子气了她这么久。
云歌，真的会原谅他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