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兽场如今彻底成了内城最热闹的地界。
铁柱一拳击退对手，引得满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喝彩声。
台下的药房更是被围得水泄不通。
“给我来十颗回血丹！”
“别挤！吴大师亲手炼制的聚气丸，我要全包了！”
“滚一边去，大家排队凭本事买！”
二楼的雅间里，城主陈成看着楼下的盛况，脸上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花。
灵石入账的声音简直比仙乐还悦耳。
但他却控制不住地有些担忧。
陈成小心翼翼的转头看向打坐的林歌。
“林歌大人，咱们这动静是不是太大了些？”
“万一天字部那些大人物察觉到您的身份……”
陈成欲言又止。
林歌睁开眼，百无聊赖地抛着手里的一颗上品灵石。
灵石在指尖翻飞，划出绚丽的弧线。
“察觉就察觉呗。”
“那就是他天一受死的日子了。”
陈成听着这等明显狂妄的话语，却是心潮澎湃！
跟着林歌真是刺激啊！
他听着要杀天一的这种话，竟然已经脱敏并且相信了。
陈成觉得自己也是飘了。
相比斗兽场的日进斗金，三大药商的日子简直生不如死。
执律庭那一通告状，不仅没讨到半点好，反而惹得月瑶一通发难。
之后这短短几日，三人明着暗着又使了几次手段。
找茬的泼皮被扔进了臭水沟。
暗中截货的打手被当场打断了腿。
连重金请来的外城毒师，都被吴策一通痛骂，羞辱到了怀疑人生。
赵掌柜、钱掌柜和孙掌柜再次聚在密室里。
三个人眼窝深陷，硬生生瘦了一大圈。
“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
钱掌柜猛地灌下一口冷茶。
“斗兽场的丹药不绝，咱们的铺子就得关门大吉！”
赵掌柜咬紧牙关，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议和！”
“必须跟她议和！”
孙掌柜眯起老眼，老奸巨猾。
“一会见机行事，软硬兼施。”
“她一个小丫头片子，定要逼她松口与咱们合作！”
半个时辰后。
三大掌柜踏进了斗兽场的大堂。
三人脸上堆满了和煦的假笑，极其客气地弯了弯腰。
林歌漫不经心地擦拭着凄神剑。
阿月端着托盘，给四人各自上了一盏茶。
三个老江湖交换了一个眼神，谁也不先开口。
他们打算来个下马威。
只要云歌沉不住气先出声，这谈判的底气就折了一半。
半炷香过去了。
林歌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撇去浮沫，喝了一口。
又过了半炷香。
林歌甚至闭上眼睛，手指跟着外面斗技台的打斗声打起了拍子。
完全没有要搭理他们的意思！
反倒是三个老家伙坐得腰酸背痛，额头直冒虚汗。
年纪轻轻的小丫头，怎么比他们这群老狐狸还沉得住气！
钱掌柜实在憋不住了。
他干咳两声，硬着头皮率先打破了僵局。
“云管事，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咱们四家这么斗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
“不如咱们化干戈为玉帛，议和吧。”
林歌放下茶盏，瓷器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斗下去没好处？”
林歌歪了歪头，满脸无辜。
“不会啊。”
“我觉得挺好的，我这儿每天都在数钱呢。”
三个老家伙心头齐齐一梗。
对，云歌毫发无损！只有他们在亏钱！
三人再次在心底泪流满面。
刚刚进门时端着的那点压人气势，瞬间熄灭了一大半。
赵掌柜见势不妙，赶紧想找回场子。
他猛地坐直身体，端出内城第一药商的派头。
“云管事，你药效虽好，但这内城外城的盘根错节，销路还得靠我们。”
“我们愿意出面替你铺货！”
“不过这利润嘛，云管事得让出五成。”
林歌挑了挑眉。
“让利？”
“我自己卖得供不应求，我能自己挣钱，凭什么要把钱让给你们？”
“凭你们年纪大？还是凭你们不洗澡？”
直白又扎心的连串问句，刺得赵掌柜老脸瞬间通红。
指着林歌“你你你”了半天，硬是憋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孙掌柜在心里暗骂这两个废物。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他站起身，双手重重撑在桌面上。
“云管事！”
“老夫愿意按原价收购斗兽场所有的丹药！”
“绝不让你吃亏！”
林歌眯了眯眼。
还没等她开口，孙掌柜立刻抛出底牌。
“但是，老夫要垄断！”
“斗兽场的丹药，以后只能供给我孙家一家！”
此言一出，另外两人不满了！
说好一起分一杯羹，怎么老孙当着面叛变！
“姓孙的！你还要不要脸！”
“好啊！咱们说好共进退，你想吃独食！”
“老子今天跟你拼了！”
三个加起来快两百岁的老头，直接在大堂里互相撕扯起来。
站在一旁倒茶的阿月气得直翻白眼。
这三个人刚才还一副胜券在握的嚣张模样。
好像林歌姐姐一定会被他们拿捏一样！
现在竟然跑到斗兽场来撒野了！
阿月挽起袖子就要上去赶人。
林歌伸出手，精准地拉住了阿月的衣袖。
将她按在自己身边的空椅子上。
“稍安勿躁。”
林歌迟早是要去天外天走一遭的。
斗兽场的偌大摊子，必然要全权交到阿月手里。
现在正好借着这几个老滑头，带这丫头见见世面。
阿月乖巧地坐下。
看着眼前扭打在一起的三人，阿月心里从愤怒变成新奇。
前阵子这三个老家伙还组队在外面排挤林姐姐。
扬言要让斗兽场一颗药都卖不出去。
现在扭头就为了争云歌的丹药，吵得连亲娘都不认识了。
等三人连胡子都揪掉了一把，喘着粗气分开。
林歌抬起手。
曲起两根手指，在厚重的金丝楠木桌上敲了敲。
“咚！咚！”
声音不大。
却瞬间吸引回了三位掌柜的视线。
三人齐刷刷地转过头。
对上林歌那双幽深的眼睛，三人立刻噤若寒蝉。
连那三个最顶级的杀手都被按在地上摩擦。
现在谁敢在斗兽场闹事！
大堂里立刻恢复了安静。
见三人彻底安静下来，林歌才满意地靠在椅背上。
“三位老板……”
林歌平静地开口，语气毫无温度。
“是来砸我场子的吗？”
扑通！
钱掌柜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不敢不敢！云管事误会了！”
赵掌柜拼命擦着额头的冷汗。
孙掌柜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
林歌十指交叉，目光极具侵略性地扫过三人。
“既然是来谈合作的。”
林歌的声音清脆，掷地有声。
“那你们割地，还是赔款？”
大堂内鸦雀无声。
三位掌柜瞬间瞪大了眼睛。
割地？
赔款？！
他们听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