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要公布下场对战情况的时候。
城主府的侍卫统领亲自跃上高台。
他在独孤傲震愕的目光中,当众向林歌递上了一枚金色的请柬。
城主陈成,邀云歌及两位高徒,过府小坐。
全场瞬间炸开了锅。
“城主亲自请人?这是多大的面子!”
“还带上了那两个跟班,这云歌莫非要一飞冲天,直接成为天裔了?”
“嘿嘿,我看独孤管事的脸都绿了。”
老头摸着胡子幸灾乐祸。
独孤傲咬牙切齿。
让这贱人骑到他头上?
做梦!
今晚,就是这女人的死期!
铁柱和云乐激动得险些把屋顶掀翻。
“天呐!城主府!师父,我们要去城主府吃大餐了!”
铁柱在原地直翻跟头。
云乐捧着那张金请柬,看起来呆呆地。
林歌靠在石壁上,任由这两个人闹腾。
她的目光却落在了角落里的阿月身上。
一反常态,阿月一点也不兴奋。
反而低着头,看起来心事重重。
林歌眼眸微动,却没有出声询问。
阿月是个聪明的丫头,心里自有她的一杆秤。
该说的时候,她自然会说。
入夜,城主府灯火通明。
大殿内丝竹声声,案几上摆满了奇珍异果。
陈成端坐在主位,笑吟吟地看着踏入大殿的林歌。
独孤傲坐在左侧下首,一张脸冷得像结了冰。
陈成余光扫过独孤傲,心头闪过一丝不悦。
但他很快将这点不满压了下去。
云歌现在的风头,可比一个斗兽场管事有价值得多。
林歌带着两个小尾巴从容落座。
面对满殿的奢华和城主审视的目光,她不卑不亢。
既没有底层人乍富的谄媚,也没有恃才傲物的狂妄。
陈成眼中的赞赏之意更浓了。
铁柱和云乐坐在林歌身后,看着自家师父这般气度,简直崇拜到了极点。
连吃灵果的动作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酒过三巡。
阿月低着头走到林歌身侧。
她端起酒壶,沉默地为林歌斟满了一杯酒。
林歌微微侧头,瞥了阿月一眼。
阿月的动作有些僵硬,眼神毫无焦距,完全是在走神。
连酒水快要溢出杯沿都没有发觉。
“云歌啊。”
主位上的陈成突然放下酒杯,开了口。
“以你的实力,在这斗兽场里屈才了。”
“不知你可有意向,脱离下等人身份,成为我天外天的天裔?”
此话一出,大殿内的丝竹声戛然而止。
阿月猛地回过神来,手中的酒壶重重磕在桌角。
她盯着林歌的嘴唇。
似乎极其害怕听到那个答案。
林歌随手把玩着面前的酒杯。
“多谢城主抬爱。”
“不过,我对成为天裔没兴趣。”
“我来这,只是为了活下去,然后,离开这。”
最后三个字,她咬得很轻,但在场上的人的耳中,却不亚于一道惊雷。
她刚说什么?
陈成脸上的笑容僵住,他猛地倾身向前,看着林歌。
“离开这?”
他不敢置信地重复了一遍。
那双向来平静的眸子里,竟不可遏制地划过了一丝紧张与隐秘的期待。
铁柱和云乐手里的半块糕点直接掉在了桌上。
两个小家伙吓得脸色煞白。
离开这?去哪?
天外天的规矩,绝不容许任何人提起下界!
天裔更是将下界视为耻辱!
难道……师父真的来自下界?
铁柱咽了口唾沫,和云乐交换了一个惊骇的眼神。
其实他们早有察觉。
师父教他们的东西,还有那操控灵力的方式,根本不是天外天的路数!
“哈哈哈!”
寂静中,独孤傲豁然起身,发出一阵狂笑。
“离开这?你当这是什么地方!”
他原本还把这女人当成心腹大患。
现在看来,简直是个不知死活的蠢货!
“你莫非是来自下界的贱民!”
独孤傲恶狠狠地吐出这句话,眼中满是痛快。
一个下界贱民,永远不可能取代他的位置!
更何况,这贱民今晚注定是一具尸体!
陈成的脸色变了几变。
云歌的话没有明说,但在场的人谁不是人精。
眼看局面就要失控,陈成重重咳了一声。
“独孤管事,喝醉了就少说两句。”
他直接出言打断了独孤傲的叫嚣。
举起手中的金樽,陈成扯出一个笑脸。
“今日只是小聚,不论其他。”
“本城主很是尽兴!”
“等到云歌拿下百胜之日,本城主再为你摆庆功宴!”
“来,满饮此杯!”
林歌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这城主,竟然把下界的话题强压下去了。
有意思。
她修长的手指捏起那只酒杯。
目光再次落在了身侧的阿月身上。
阿月苍白着脸,端起自己面前的一杯酒,抢先一步灌进了喉咙里。
喝得太急,呛得她眼眶通红。
林歌收回视线,举杯,一饮而尽。
对面的独孤傲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满意的勾了勾唇。
喝吧!多喝点!
他早就告诉过阿月,她的父母其实是死在云歌手里。
阿月这死丫头最信任月瑶,月瑶的话她深信不疑。
这么单纯又机灵的丫头,用来下毒暗杀,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那杯酒里,可是他花重金弄来的无解绝毒!
独孤傲兴奋得指尖都在发颤。
去死吧云歌!
去死吧!
宴席终于散场。
众人起身向外走去。
独孤傲跟在后面盯着林歌的背影。
怎么回事?
毒药怎么还没发作?
莫非阿月背叛了他?!
走在最前面的林歌脚步猛地一顿。
一大口殷红的鲜血从她口中喷涌而出,溅落在大殿的玉阶上。
林歌的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师父!”
铁柱和云乐发出凄厉的惨叫,手忙脚乱地扑了过去。
大殿外瞬间乱作一团。
“快!医师!”
陈成脸色大变,彻底顾不上什么城主威仪,惊慌失措地提着衣摆冲上前来查看。
阿月盯着地上的那抹刺眼殷红。
怎么可能!
她明明把那杯毒酒换给了自己!
云歌姐姐为什么还会吐血!
阿月跌跌撞撞地冲上玉阶。
挤过喧闹的人群,扑倒在林歌身边。
“不是这样的!”
阿月眼泪决堤而出,拼命摇头。
“不是这样的!我明明把酒换了……”
话未说完,一只粗壮的手臂猛地揪住她的衣领。
“滚开!”
他反手拔出长刀,刀尖直指阿月的咽喉。
“你这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我师父好心救你性命!”
“你居然敢在酒里下毒害她!”
云乐紧紧抱着林歌,瞪着阿月,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亏我们还拿你当朋友!”
阿月绝望的解释,想往林歌身边爬,却被铁柱紧紧扯着。
“我不是,我没有,我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