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一片死寂。
梦里满是刺目的白光。
一个穿着红衣的女子背对着她,身形一点点被白芒吞噬。
“徒弟,你没机会超越为师了。”
林歌猛地睁开双眼。
“师父!”
她大口喘着粗气,猛地坐起身。
一阵剧痛瞬间从脑海深处传来。
林歌痛苦地捂住脑袋。
她想回忆刚才梦里的红衣女子是谁,可脑子里只有一片混沌。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哎哟,闺女你醒啦?”
门外走进来一个皮肤粗糙、穿着破布麻衣的中年妇人。
她端着一个缺了口的破碗,快步走到床边。
“你在村外头晕倒了。”
“头上磕了好大一个口子,幸亏没伤太重,我给你敷了点草药。”
林歌警惕地往后缩了缩。
“这是哪儿?你是谁?”
妇人放下破碗,叹了口气。
“我姓云,你叫我云大娘就行,这里是苍梧村。”
“闺女,你叫什么名字?家在哪儿?”
林歌张了张嘴。
名字?
她摸了摸头,只有纱布。
疼。
除了疼什么都想不起来。
“我……不记得了。”
云大娘心疼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不记得就算了,上面的人抓得紧,没有身份文牒可是要掉脑袋的。”
“我们村子的人都姓云,你要是不嫌弃,以后就跟着我们姓吧,免得上面的人来查。”
林歌低下头,看着自己缠满粗布的双手。
怎么还伤的不轻?
“那就叫云歌吧。”
接下来的几天,林歌对这个地方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这里简直是个吃人的地狱。
村里所有人都是奴籍。
他们不能修炼,只能靠种田打猎勉强维持生计。
就算这样,每个月还要定期向“天裔”缴纳高昂的赋税。
这日。
院子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得粉碎。
几个穿着华丽锦袍的男人大摇大摆地闯了进来。
“老东西,这个月的税粮呢?拿出来!”
领头的男人一把揪住云大娘的头发,将她狠狠掼在地上。
“大人!实在是没有了!”
云大娘磕头如捣蒜。
“今年的收成不好,上个月已经全部交上去了,求大人宽限几天吧!”
“宽限?你当老子是来做慈善的?!”
锦袍男人抬脚就踹。
一只粗壮的手臂死死挡在了云大娘身前。
是云大娘的儿子,铁柱。
“你们不要欺人太甚!”
“哟呵,贱民还敢顶嘴?”
锦袍男人冷笑一声,抬手一挥。
一道无形的气劲狠狠抽在铁柱脸上。
铁柱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土墙上,吐出一大口鲜血。
那几个人一拥而上,对着铁柱拳打脚踢。
“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下贱东西!”
锦袍男人骂骂咧咧地转过头。
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屋檐下的云歌。
云歌虽然穿着粗布麻衣,但那张脸却极其出挑。
“这穷乡僻壤,竟然还有这种货色?”
”这是谁啊,还是生面孔呢,不如就抓她去抵债吧?!”
他搓着手,一脸坏笑地朝着云歌走去。
“小娘子,跟大爷走,保证你以后吃香的喝辣的……”
“大人,她是我远房亲戚,求您,她受了伤,您放过她,再宽限我几日,我一定……”
“滚开!”那人一脚将云大娘踹倒,继续往林歌方向走来。
他的手还没碰到云歌的衣角。
云歌眼神一凛。
身体的本能快过大脑。
她猛地抬起腿,一脚踹在男人的胸口。
男人惨叫一声,直接倒飞出院子。
其他几个跟班瞬间傻了眼。
他们指着云歌,半天说不出话。
“你……你敢打大人?!”
“滚!”
云歌顺手抄起墙角的一根黑棍。
不知为何林歌觉得这棍子很是顺手,好像天生属于她。
几个人见势不妙,连滚带爬地架起地上的男人跑了。
院子里恢复了安静。
云大娘顾不上自己的伤,连滚带爬地扑向铁柱。
铁柱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看向云歌。
“云歌妹子,谢谢你救了我们。”
云大娘却哭出了声。
“造孽啊!闺女,你闯大祸了!”
云大娘紧紧抓着云歌的手。
“那些人是天裔,是天外天的修士!他们掌握着这世上所有的资源!”
“除了天裔,我们全都是贱民!”
“在这儿,普通人连口干净水都喝不上,拿什么跟他们斗啊!”
“你快走!他们肯定会来追杀你的!”
林歌看着满院子的狼藉,还有这对母子绝望的眼神。
“我不能走。”
“我走了,他们一定会找你们的麻烦。”
云大娘和铁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千恩万谢。
几天后,云歌脸上和身上的伤见好了不少。
但麻烦也如期而至。
村口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声。
独孤傲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天裔修士闯进了村子。
“把所有年轻力壮的男人都给我绑了!送到斗兽场去!”
独孤傲站在高处,趾高气昂地发号施令。
村民们哭喊着四处逃窜。
几个试图反抗的青年,当场就被天裔修士毫不留情地屠杀,倒在血泊中。
在这里,反抗只有死路一条。
铁柱也没能幸免。
他被两个修士死死按在地上。
“娘!娘你别过来!”铁柱冲着试图拉扯的云大娘大吼。
独孤傲一脚踢开云大娘,径直走到了林歌身前。
他盯着林歌,阴恻恻地笑了起来。
“就是你这个贱民,打伤了我的人?”
云大娘死死抱住独孤傲的腿。
“大人!她受了伤!求您放过她吧!”
独孤傲看都没看,一脚将云大娘踢开。
云歌赶紧上前扶起云大娘,顺势在她耳边低语了一句。
“大娘别怕,我一定把铁柱救回来。”
林歌转过身,对上独孤傲那张嚣张的脸。
她握紧了拳头,随后又慢慢松开。
如果现在硬拼,整个苍梧村的人说不定都会被这群畜生杀光。
独孤傲抽出腰间的长鞭,猛地抽向云歌。
林歌侧身一闪,故意装作不敌的样子,踉跄着摔倒在地。
“哼,还以为多大本事。”
独孤傲不屑地吐了口唾沫。
“把她也抓走!带回去好好教规矩!”
阴暗潮湿的地牢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云歌被粗暴地推了进去。
借着微弱的火光,她看清了周围的景象。
四周密密麻麻关满了人。
全都是被抓来的奴籍。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麻木和绝望。
旁边一个骨瘦如柴的老者凑了过来,压低声音。
“丫头,新来的吧?”
“这里是天裔修士的斗兽场。”
老者指了指头顶。
“那是天裔娱乐的场所,让我们这些奴籍互相残杀取乐。”
“胜者活,败者死。”
“但活着的人也只是天裔的奴隶,主子一个不高兴,随时都会丢掉性命。”
林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一言不发。
她闭上眼,检查自己的身体。
只有丹田处那颗奇怪的珠子,隐隐散发着微弱的温热。
牢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两个狱卒提着酒壶,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们在牢门前坐下,开始闲聊。
“听说没有?天外天的领袖最近发了好大脾气,似乎在抓捕什么人。”
“能没听说吗?天一大人受了重伤,正在满世界抓一个来自下界的修士。”
云歌睁开眼。
天一?
这个名字为什么这么熟悉?
一听到这两个字,她心底就涌起一股无法抑制的滔天杀意。
“抓谁啊?这么大动静?”
“下界那种垃圾地方来的修士,能出什么厉害角色?还不是被我们天外天踩在脚下的蝼蚁!”
另一个狱卒冷哼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悬赏令。
“听说上面还有画像,抓到可是大功一件。”
林歌往前凑了凑,必须看到那张画像!
说不定和她有关。
林歌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子,手腕猛地发力。
石子精准地击中了不远处的火把。
啪!
火把瞬间熄灭。
地牢陷入一片昏暗。
“怎么回事?!”
两个狱卒骂骂咧咧地站起身去检查。
就在二人路过的瞬间。
林歌贴上牢门。
她伸出手,指尖极其灵巧地夹住狱卒腰间的悬赏令,猛地往回一抽。
火把重新亮起。
狱卒还在抱怨这破地方的火把太烂。
林歌已经缩回了角落。
她借着微弱的光,缓缓展开那张悬赏令。
画上的人眉眼冷峻。
旁边赫然写着两个大字:林歌。
云歌盯着那张脸。
那分明就是她自己的脸!
她叫林歌。
不是云歌。
她是林歌。
尽管脑子里依旧想不起任何过去的细节。
但天外天的领袖在抓她。
她现在,极度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