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没有想到。
都到了生死存亡的节骨眼上。
云翳竟然还惦记着收徒这回事。
这到底是演的哪一出？
天衍宗的弟子们个个怒目而视。
但躲在阵法后方的一些小宗门弟子却变了脸色。
他们互相对视，眼底闪过掩饰不住的慌乱。
如今正道修士死伤惨重，完全处于劣势。
只要林歌点个头，她就能活下来。
那他们呢？
林歌会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而妥协吗？
他们这些拖后腿的人，是不是马上就要被放弃了？
质疑和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飞速生根发芽。
恐慌的情绪瞬间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云翳敏锐地捕捉到了下方的骚动。
他嘴角的冷笑愈发明显。
“听听底下的声音。”
云翳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歌，声音里满是蛊惑。
“你为了这群废物努力了这么多。”
“你甚至不惜透支自己的灵力去加固阵法。”
“可他们领情吗？”
“他们现在满脑子都在怀疑你随时会背叛他们。”
云翳往前迈出一步。
“林歌，真的值得吗？”
“这个修仙界早就没救了，根本不值得你拼命。”
“不如跟我走。”
“我们一起将这破败的规则彻底毁灭，再建一个新的乾坤！”
云翳顿了顿，语气骤然变冷。
“你若是不答应，今天你也是会死在这里的。”
话音刚落，一道修长的身影突然挡在了林歌面前。
玄光双臂环胸，满脸写着嫌恶。
“呸！”
“少在这里大放厥词！”
“还毁灭重建？”
“你以为你是谁！”
“救世主还是创世神？”
玄光冷哼一声。
“就你这种背信弃义的杂碎，怎么配做林歌的师父？！”
云翳脸上那自信的笑容开始变冷。
他盯着玄光，眼底杀意翻涌。
旁边的天一却依旧一言不发。
完全是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云翳强压下心头的邪火，再次将目光锁定在林歌身上。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到底答不答应！”
云翳抬起手，掌心灵力疯狂汇聚。
“你若继续执迷不悟，接下来我便会和天一联手。”
“我们会把在场的修士杀得干干净净。”
“林歌，我劝你慎重思考。”
一声清脆的冷笑突兀地响起。
洛千山提着长剑，红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就凭你们两个人？”
“想杀了我们所有人？”
洛千山挑起眉，眼底满是狂傲与不屑。
“做梦！”
“我告诉你们，修仙界的修士是永远杀不完的！”
“我们的传承绝不会断绝！”
“哪怕我们今日战败，来日也一定会有人亲手取你们的狗命！”
洛千山啐了一口，毫不留情地讥讽。
“尤其是你，云翳。”
“真没想到逍遥宗竟然出了你这么个忘恩负义的叛徒。”
“你简直就是整个修仙界的耻辱！”
被洛千山这般指着鼻子痛骂，云翳气极反笑。
“找死！”
他猛地挥出一道凌厉的灵力匹练，直逼洛千山面门。
洛千山可不是什么菜鸟，长剑横扫。
剑气与灵力狠狠撞击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洛千山稳稳接下这一击，甚至连身形都未曾晃动半分。
云翳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没想到受了重伤的洛千山，也依旧这样棘手。
这时，林歌从玄光身后走了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汇聚在她的身上。
林歌冷冷地笑了一声。
“想做我师父？”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我林歌只有一个师父。”
“更何况，你有什么好得意的？”
“你就能肯定，那天外天的人不是想利用完你就把你杀了？”
林歌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嘲弄。
“云翳啊云翳。”
“我到现在才发现。”
“原来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骂完这句话，林歌根本不去看云翳是什么表情。
她转过身，面向所有修士。
“大家听好！”
“无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们都会共同面对所有的结果！”
“我林歌，绝不会与这等卑劣小人同流合污！”
可这番掷地有声的话语，并没有换来众人的振奋。
天一和云翳太过于强大。
而他们确实伤亡惨重，连洛千山都受了重伤，看起来已经无法与天一匹敌。
眼前的败势已经让太多修士彻底失去了信心。
有人无力地跌坐在地。
有人绝望地抱住了头。
“我们还能拿什么去拼？”
“相信她又有什么用？”
“根本打不过的，大家都要死在这里了……”
死寂与绝望再次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云翳将下方的惨状尽收眼底。
见林歌依旧油盐不进，他的耐心终于彻底耗尽。
云翳转向底下那些瑟瑟发抖的修士。
他居高临下地抛出了一个诱饵。
“既然你们这么想活命。”
“那我就给你们一个机会。”
云翳指着林歌和洛千山。
“谁现在动手，杀了林歌，杀了天衍宗的人。”
“谁就可以得到活命的机会！”
所有人都惊疑不定地瞪大了眼睛。
真的假的？
杀自己人换一条生路？
人群中开始出现剧烈的骚动。
但很快，理智又把他们拉回了现实。
先别说这承诺能不能兑现，能不能真的活命。
就看眼前的局势。
谁有那个本事去杀了林歌和洛千山？！
“看看她们现在的样子。”
云翳指着林歌和洛千山。
“灵力枯竭，重伤在身。”
“你们只要一拥而上，她们根本撑不了多久。”
“用她们几个人的命，换你们全部活下去。”
“为什么不试一试？”
人群中，有人悄悄握紧了法器。
眼神开始游移不定。
此刻齐羽大步跨出。
“谁敢动林歌试试！”
“你们这群忘恩负义的东西，能站在这里喘气，靠的是谁？”
“一路走来，林歌什么时候输过！”
“若是没有她，你们早就被天外天的人宰了！”
“生死关头，难道你们也要做云翳那种贪生怕死的鼠辈？！”
“没错！”
叶小宝大步站到林歌身侧。
“我小师妹绝不会抛下我们！”
“我们天衍宗誓死共进退！”
谢长宁、陈白露和苏煜都站在林歌身后，态度不言而喻。
刚才还握紧法器的修士，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强烈的羞愧感涌上心头。
他们颓然松开了手。
“齐道友说得对，我们不能做白眼狼！”
一名小宗门弟子咬牙挺起胸膛。
“连大宗门的天才都愿意挡在咱们前面率先赴死！”
“我们就算再差劲，也不能输太多！”
“算我一个！”
“我也相信林歌！”
群情激愤，声浪震天。
云翳眼底的温度彻底降至冰点。
“既然如此。”
“那你们就都去死吧！”
云翳缓缓伸出右手，冲着虚空猛地一握。
困住天一的阵法瞬间炸成粉碎。
天一活动着手腕，从漫天阵法残骸中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