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族长老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丝轻蔑。
他猛地一抛，将那块漆黑的探魔石直接砸向林歌。
林歌不闪不避，稳稳抬手接住。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死死盯着林歌的手心。
探魔石毫无反应，依旧黑得像一块普通的煤炭。
人群中爆发出整齐的呼气声，无数修士紧绷的后背终于松弛下来。
不敢相信，若林歌是魔族少主，那还得了！
林歌转过身，大步走到苏煜面前，将探魔石直接递了过去。
“拿着。”
苏煜死死盯着那块黑石，瞪大了眼。
他垂在身侧的双手控制不住地发抖。
别人不知道，可他自己心里一清二楚！
只要他的手碰上这块石头，它一定会亮！
到时候会怎么样？
所有人都会拔剑指着他。
而林歌呢？
她会露出无比震惊的神情？
她会用那双一直清澈的眼睛失望地看着他？
她会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是个欺师灭祖的魔种？
不要！
苏煜死咬着下唇，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疯狂滚落。
他宁愿死，也不要看到林歌露出那种表情！
林歌看出了他的异样。
她微微弯下腰，平视着苏煜躲闪的眼睛。
“别怕。”
“相信我，拿着它，给这群瞎了眼的人好好看看。”
可林歌越是这样毫无保留地信任他，苏煜心里的恐惧就越是像野草一样疯长。
他拼命往后退缩，脚步踉跄。
他不配！
他根本不配得到这种信任！
站在不远处的谢长宁握紧了手中的冰剑。
小师妹向来行事稳妥。
为何今日非要逼着苏煜去碰那块石头？
苏煜过分激烈的抗拒，终究还是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
原本已经放下戒备的弟子们再次交头接耳。
“他怎么不敢碰？”
“难道他心里有鬼？”
气氛再次变得诡异而紧绷。
林歌没有耐心再等下去。
她直接上前一步，一把扣住苏煜的手腕。
她的手心温热，死死攥住那只冰冷颤抖的手。
“不要！”
苏煜发出一声凄厉而绝望的惨叫，死死闭上了眼睛。
林歌强硬地掰开他的手指，将他的掌心重重按在了探魔石上！
风停了。
苏煜浑身僵硬，等待着审判的降临。
可是，什么也没有发生。
探魔石躺在他的掌心，安安静静，连一丝红芒都没有泛起。
没亮。
没亮？
围观的修士们再次松了口气。
“看吧！我就说是魔族的诡计！”
“天衍宗的弟子怎么可能是魔族！”
“不可能！”
林婉尖叫出声。
“这不可能！他明明就是……”
上一世的魔族少主夜渊！
这几个字卡在她喉咙里，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
她亲眼见过夜渊统帅魔军的恐怖模样，那张脸跟现在的苏煜一模一样！
“石头坏了！肯定是这石头不对！”
林歌轻嗤一声。
她从呆滞的苏煜手里拿回探魔石，仰起头，一脸无辜地看向半空中的魔族长老。
“听见没？”
“连云境派的亲传弟子都说你拿了个破烂出来糊弄人。”
林歌将手里的石头随意抛了上去。
“还给你。”
难道真的失灵了？
魔族长老一把接过石头。
探魔石瞬间爆发出一阵血光！
石头根本没坏。
林歌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修士。
“石头没坏。”
“我也没亮，我师弟也没亮。”
“眼下，还有谁怀疑我们天衍宗？”
齐羽大笑出声。
“怀疑个屁！老子只信林歌！”
风无忌跟着大吼：“天衍宗光明磊落，谁再敢嚼舌根，我风无忌第一个揍他！”
“信任林歌！信任天衍宗！”
讨伐魔族的声音响彻云霄。
林歌缓缓转过头，看向林婉。
刚才还随和的眼神瞬间结了冰。
“林婉。”
“你口口声声咬定我师弟是魔族，甚至不惜附和魔族的谎言。”
“你究竟有何居心！”
林歌提着小白，一步步逼近林婉。
“你是不是想借魔族的手，挑起正道内讧？”
“你是不是想破坏天衍宗与云境派的情谊！”
“今日你若不能给我师弟一个交代，等回了宗门，我师父必定亲自登上云境派，找林啸天要个说法！”
林婉被林歌身上散发的杀意逼得连连后退。
“我……我没有……”
她慌乱地看向四周。
曾经那些对她百依百顺的附属宗门弟子，此刻看她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厌恶。
“心思真歹毒啊。”
“自己没本事，就想着构陷别人。”
“云境派怎么出了这么个败类！”
那些毫不掩饰的谩骂声像刀子一样扎进林婉的耳朵里。
她向来高高在上，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眼眶一红，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砸了下来。
她跌坐在地上，哭得泣不成声。
林歌却连多看她一眼都嫌脏。
她转过身，身体腾空而起。
林歌将小白直直指向半空中的魔族长老，棍尖雷电炸裂。
“眼下，该是你们魔族给个交代了！”
“大张旗鼓抓捕各大宗门精锐弟子，究竟有何目的！”
“捏造一个假的魔族少主，试图离间正道，究竟有何目的！”
“殷落落在秘境中残害无数散修性命，究竟意欲何为！”
林歌每问一句，身上的气势便攀升一分。
直到她停在半空，与魔族长老平视。
“你们魔族，是要开战吗！”
“若战！”
“我等正道弟子，必定死战到底，绝不退缩半步！”
这番话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下方原本还在疲惫中挣扎的修士们，瞬间被点燃了所有的热血。
“战！”
“死战到底！”
无数法宝的光芒冲天而起，剑气纵横交错，汇聚成一股无坚不摧的洪流！
苏煜呆呆地站着。
他仰着头，看着那个挡在他身前、挡住所有猜忌与恶意的背影。
眼泪终于决堤而出。
他明白了。
她早就知道了。
或许从一开始见到他的时候，她就知道他是个什么东西。
可她还是教他术法。
她还是在这个满盘皆输的死局里，硬生生替他劈开了一条生路！
他这辈子、下辈子、永生永世，都绝不会辜负林歌的信任！
他绝不会成为那个什么魔族少主！
魔族长老悬在黑云之上，脸色铁青得可怕。
他盯着底下那个才十二岁的少女。
就是这个林歌！
三番两次破坏他的大计！
情报里明明说，这群名门正派的弟子都是一盘散沙的蠢货。
可现在呢！
他们竟然被一个小丫头片子几句话拧成了一股绳！
魔族长老眼底杀机暴涨。
既然计划已经被破坏得彻彻底底。
既然他们魔族的真实目的已经彻底暴露。
那就一个都不留！
“好！很好！”
魔族长老狞笑出声，双手猛地结出一个诡异的法印。
“既然你们这么急着寻死，本座今天就成全你们！”
“全都给本座死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