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看着地上碎的玉佩,还有那把孤零零躺在尘土里的匕首。
心中窃喜。林歌,这下死定了!
林婉咬着下唇,回头看向身后的三个男人。
这时候就该添把火。
“师兄……姐姐她怎么能这样践踏你们的心意?”
“哪怕是不要了,也没必要当众摔碎啊,这是在打师兄们的脸面……”
她声音哽咽,等着听那熟悉的暴怒呵斥。
可周围静得可怕。
楚云盯着地上的碎片,一言不发。
沈风眼神竟有些飘忽。
最反常的是陆轩。
这个平日里最沉不住气的炮仗,此刻却像是被定身了一般。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林歌已经走远。
“林歌!!”
陆轩突然发了疯似的往前冲了几步。
梗着脖子冲着林歌的背影怒吼。
“你走了就别回来!”
“离了云境派,离了我们,我看你还能活几天!”
“到时候在外面受了欺负,别哭着喊着求我们收留你!”
这话喊得声嘶力竭,可谁都能听出来里面的底气不足。
更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他怕了。
那个永远跟在他屁股后面收拾烂摊子、替他挨罚、给他画符的林歌,真的不要他了。
恐慌像野草一样在心里疯长。
这种没来由的慌乱让他迫切地想要找个宣泄口。
见林歌没反应,陆轩猛地转过身看向林婉。
林婉心里咯噔一下。
“都怪你!”
“要不是你非要显摆,林歌能发这么大火吗?”
“那匕首是我给她的防身用的,谁让你拿走的?!”
林婉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这还是那个为了哄她开心,恨不得把星星摘下来的三师兄吗?
现在却怪她拿走了林歌的东西?
林婉委屈地看向另外两人。
“大师兄,二师兄……我没有……”
楚云冷着脸,避开了她的视线,拂袖转身。
“行了,还嫌不够丢人吗?回宗!”
沈风深深看了林婉一眼,那眼神里没了往日的宠溺,反而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审视和烦躁。
他也一言不发,转身跟上了楚云。
陆轩狠狠剜了林婉一眼,也气冲冲地走了。
只剩下林婉一个人站在原地,风吹得她衣衫猎猎作响。
明明是林歌那个贱人不知好歹,为什么最后被甩脸色的却是她?
林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怨毒。
没关系。
不过是三个耳根子软的蠢货罢了。
只要林歌不在,只要她稍稍撒个娇,这三人迟早还会像狗一样围着她转。
……
不出三日。
云境派那场闹剧传遍了整个修真界。
茶楼酒肆,街头巷尾,都在议论林家那点破事。
知道内情的,提起林啸天,无不啐一口唾沫,骂一句“活该”。
逼得亲生女儿恩断义绝,这林啸天也是独一份的糊涂蛋。
不知内情的,则觉得这林歌怕是疯了。
放着好好的云境派大小姐不当,非要去那天衍宗受罪。
谁不知道那洛千山是个剑疯子?
不过,不管这流言怎么传,所有人都记住了“林歌”这个名字。
也都知道了,这个五灵根的“废柴”,是被天衍宗那位赫赫有名的洛千山,亲自点名要护着的人。
无数双眼睛都在暗中盯着天衍宗。
有等着看林歌笑话的,想看她如何在强者如云的天衍宗摔得粉身碎骨。
也有对她心生好奇的,想看看这个敢跟亲爹断绝关系的狠人,究竟有什么能耐。
而此时的主角林歌,却根本顾不上外面的风言风语。
她此刻正觉得自己要死了。
刚踏进天衍宗的山门,连口热茶都没喝上,就被洛千山像拎小鸡崽一样拎到了后山。
“既然那帮瞎了眼的把你当草,老娘就偏要把你炼成这世间最硬的钢!”
洛千山大手一挥,直接定了林歌接下来半个月的悲惨命运。
“去淬体池泡着吧,直到能提起那根棍之前,不准捞出来!”
林歌眼皮一跳。
淬体池?
那是传说中能把体修都痛得哭爹喊娘的地方?
“师尊,我……”
“嗯?”
洛千山眉毛一挑。
“弟子遵命。”
向“恶势力”妥协,她不丢人。
那沸腾的药液像是有生命一般,顺着毛孔往骨髓里钻。
像是被人把骨头一寸寸敲碎,再重新拼起来。
林歌紧咬牙关,一声不吭。
死过一次的人,这点痛算什么。
半个月,眨眼便过。
一只惨白的手扒住了池边粗糙的岩石。
紧接着,一根通体乌黑的棍子被“哐当”一声扔在了岸上。
林歌湿漉漉地爬了上来,大口喘着粗气。
旁边蹲守的两人看直了眼。
“乖乖,还真活着出来了。”
叶小宝围着那根黑棍子转了两圈。
“这玄铁棍重达千斤,小师妹,你那是胳膊还是麒麟腿?”
林歌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捡起那根棍子,随手挽了个棍花。
风声呼啸。
“请叫它小白。”
空气凝固了三秒。
陈白露指着那根黑得像锅底一样的棍子,又看了看林歌。
“小师妹,那淬体池的水……是不是进脑子了?”
叶小宝一脸惊恐:“完了,二师姐,快给小师妹看看眼睛,这怎么连黑白都不分了!”
“哼,你别管。”
还没等叶小宝吐槽完,一道红影凭空出现。
洛千山抱着胳膊,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林歌。
“居然用了半个月,太差劲了。”
“来打一架,让为师摸个底。”
林歌一愣。
“愣着干什么!出招!”
洛千山一声暴喝,属于分神期的威压铺天盖地而来。
林歌下意识地举起“小白”,体内刚淬炼过的灵力疯狂涌动。
洛千山单手接住这一棍,掌心竟感到一丝微不可察的麻意。
看向玄铁棍,上面覆盖着薄薄的的灵力。
虽然看起来灵力走向乱七八糟的。
竟然无师自通了剑气?
洛千山不动声色地压下眼底的惊喜,反手一个爆栗敲在林歌脑门上。
“花里胡哨!”
“连灵力都控制不好,出去别说是我的徒弟!”
林歌捂着额头,有些委屈。
“听着。”
洛千山收起笑意。
“在你能把灵力控制住之前,不准动用半点灵力!”
“听懂了吗?”
林歌虽不明所以,还是重重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天衍宗多了一道奇景。
在一群御剑飞行的潇洒身姿中,林歌扛着根黑棍子,呼哧呼哧地绕着山头狂奔。
别的弟子练剑气,她练力气。
别的弟子打坐吸纳灵气,她被洛千山拎到后山“单练”。
与其说是特训,不如说是单方面挨揍。
每天黄昏,弟子们都能看见林歌鼻青脸肿地从后山爬回来。
一开始,大家还嫉妒她能被宗主亲自教导。
现在,只剩下深深的同情。
“啧啧,太惨了。”
“这就是亲传弟子的待遇吗?还好我资质平平。”
“听说昨天宗主下手重了,把小师妹挂在树上吹了一宿的风。”
林歌对此充耳不闻。
她能怎么办呢,她也很绝望。
这一日,天衍大殿。
洛千山把一枚青色的玉简扔给正要去后山找虐的林歌。
“行了,别练了,收拾收拾滚下山去。”
大殿内,谢长宁正擦拭着那把寒光凛凛的长剑,身边站着一脸兴奋的叶小宝和陈白露。
“百草谷那群老药罐子求救。”
洛千山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灌了一口酒。
“青霖山脉最近不太平,灵植大片枯萎,地脉灵力流失的邪门。”
“谢长宁,带上他们三个去看看。”
谢长宁收剑入鞘,冷冷地吐出一个字:“是。”
叶小宝欢呼一声:“终于能下山了!我要去买最好的符纸!”
陈白露点点头:“百草谷有很多稀有灵植,去看看去看看。”
林歌捏着玉简。
上一世,天衍宗并没有参与这件事。
但林婉去了,以云境派弟子的身份。
所以他们还是会在青霖山相遇。
但这次,她不会再让着林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