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旁边的李炎呻吟了一声，捂着脑袋坐了起来。
紧接着，陆陆续续有弟子苏醒。
众人茫然四顾，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恐。
“风暴停了？”
“那发生什么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场中唯一站着的、看起来虽然狼狈但却还有意识的余瑶身上。
余瑶心思电转，几乎是一瞬间就做出了决定。
她身子一软，故意踉跄了一下，靠在一块岩石上，脸上挂着凄美又虚弱的笑。
“幸好……大家都还在。”
她没有明说，但这一句话，配合她那摇摇欲坠的身姿，杀伤力十足。
“是余师姐！”
一名弟子激动地喊道，“刚才我昏迷前看到一道粉色的光挡在我们前面，肯定是余师姐救了我们！”
“对！我也看见了！刚才我都听见守护兽的叫声了！”
“若不是余师姐，我们早就没命了！”
恐惧之后的感激是最廉价也最盲目的。
李炎揉着太阳穴，脑子里嗡嗡作响，记忆断片在风暴刮起的那一刻。他看着周围完好无损的同门，又看了看那被填平的洞口。
“林歌呢？”李炎下意识问了一句。
余瑶眼眶瞬间红了，她低下头，声音哽咽：“林师妹她……她为了救圆圆，掉进去了。我拼尽全力想要拉住她，可是那守护兽太强了，我只能先护住大家……”
“我就说她是累赘！”之前嘲讽过林歌的弟子立刻跳了出来，“自己找死就算了，还差点害了余师姐分心！”
“就是，五灵根这种废物体质，在这种级别的战斗里就是送死。余师姐为了保护我们肯定受了重伤，她倒好，就知道添乱！”
赵圆圆还没醒，唯一的知情人不在。
李炎张了张嘴，看着那堆乱石。
不可能，林歌这么邪门，她肯定没事！
“余师姐大义！”
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句。
顷刻间，欢呼声响彻荒域。
余瑶享受着众星捧月的快感。
死无对证。
这救世的功劳，这天大的气运，如今都是我余瑶的了！
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发髻，挺直了腰杆，准备接受宗主和长老们的嘉奖。
然而，当她抬头看向半空中的高台时，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空了？
原本应该坐在那里的宗主洛千山，还有那几个位高权重的长老，竟然全都不见了踪影！
只有几个负责维持秩序的执事还在忙碌。
余瑶死死攥紧了拳头，她都做到这一步了，为什么不看她？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他们都不在？
但没事，只要她进入内门，凭她的天赋，看还有谁敢小瞧她！
……
太玄剑峰，主殿。
“砰”的一声。
一团被鲜血浸透的“东西”被扔在了光洁如镜的大殿地板上。
谢长宁面无表情转身就往外走。
“师尊，人带到了。我要闭关了。”
看着谢长宁冷漠的身影，洛千山都叹气。
“啧，这臭小子，扔麻袋呢？”
洛千山一身红衣似火，毫无宗主形象地蹲在那团“血人”旁边，伸手拨开林歌脸上被血粘住的乱发。
她两指搭上林歌的腕脉，灵力一探。
“好家伙！”
洛千山咋舌，“经脉碎了八成，骨头断了一半，就这样还能留一口气？！”
苏清音目光落在林歌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和震惊。
“不仅仅是活着。”
苏清音的声音里罕见地带了一丝波动，“宗主，你仔细看她的丹田。”
洛千山依言探去，随即倒吸一口凉气。
在那破碎不堪的身体里，五种杂乱的灵根竟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拧成了一股绳，虽然微弱，却在自主地、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灵气修补己身。
苏清音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万载前传说中的体质……竟然真的出现了。”
“她竟真带出了本源珠？！”
“哈哈哈哈哈！”
洛千山突然爆发出爽朗的大笑，震得大殿的梁柱都在颤抖。
她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看着地上昏迷不醒的林歌，眼里满是欣赏。
“管什么本源珠，我就喜欢这种疯劲儿！”
“为了活命，敢炼气期对狻猊？这丫头，对我胃口！”
洛千山站起身，大袖一挥，豪气干云。
“传令药峰！把那颗九转续脉丹给我拿来！”
“这徒弟，我要了！”
“谁敢跟我抢，老娘劈了他！”
殿外，阳光正好。
而在外面，余瑶还在做着万人敬仰的美梦。
“这就是这次试炼的头名吧？果然是颇有天赋。”
冷长老背着手，目光在余瑶身上转了两圈，看不出情绪。
“冷长老谬赞了。”
余瑶微微屈膝，行了个无可挑剔的道礼，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谦逊，只有眼角眉梢那股子得意劲儿怎么都压不住。
“弟子只是做了分内之事，为了护住同门，便是拼了这条命也是值得的。”
冷锋点了点头，“继续保持。”
吴有道兴致勃勃的连连点头，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捋了捋下巴上的山羊胡。
开玩笑，虽然林歌可惜了，但余瑶也是出自他杂役峰！
“几位峰主正在太玄殿议事，不出三日，这内门弟子的名单就要公布了。”
他压低了声音，一副“我看好你”的表情。
“以你这次的功劳和表现，这内门的名额，那是板上钉钉喽，指不定还能被哪位长老看中，收做亲传呢。”
余瑶心头狂跳。
亲传！
那可是谢长宁那样的天之骄子才能拥有的身份！
“多谢吴长老吉言。”
送走吴有道，余瑶环视四周。
那些原本还对她有些微词的弟子，此刻个个像鹌鹑一样缩着脖子，眼里只剩下敬畏和讨好。
毕竟，谁也不敢得罪未来的亲传弟子。
人群后方，李炎靠在树干上。
“老李，你也觉得不对劲吧？”
王钊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
李炎吐掉草根，眼神阴郁。
“当时那地底下震得跟筛糠一样，那股子狠劲儿，像是要把天都捅个窟窿，根本不像是余瑶那种花架子法宝能弄出来的动静。”
王钊叹了口气，目光投向远处那片还没完全清理干净的废墟。
“可林歌没出来。”
李炎沉默了。
是啊，没出来。
那塌陷的地方连只苍蝇都飞不出来，更别说一个炼气期的林歌。
李炎狠狠搓了一把脸。
“那丫头虽然狂了点，但要是活着，指不定比余瑶强多少倍。”
“我宁愿这次拔得头筹的是林歌。”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
在等待成绩的这几天，余瑶享受着前所未有的追捧，弟子们的巴结让她忘乎所以。
她觉得自己就是天选之女。
心情一好，看什么都顺眼，除了那个碍眼的赵圆圆。